第67章 第 67 章:“你同六殿下有沒有甚麼過往交集?”
鍾嘉柔只是胃中忽然有些噁心,又覺得戚越身上的氣息濃烈,壓得她有些喘不過氣,倒也沒有別的不適。
郎中仔細把了脈,也道:“夫人是見了寒風,有些著涼了,開兩副藥便見效。”
劉氏有些失落:“不是喜脈?”
郎中頷首。
劉氏打起笑,反倒安慰鍾嘉柔:“嘉柔別多心,也別有壓力,娘就是擔心你年紀小,怕真懷了頭胎不懂。既是受了寒便喝點藥,早些調理好身子吧。”
劉氏叮囑房中春華與秋月仔細照看鐘嘉柔,便回前院了。
春華與秋月下去煎藥,屋中只剩下夫妻二人。
鍾嘉柔臉色有些發白。
戚越也始終緊擰眉:“最近降溫,本來就冷,下次不用再為了給我做甚麼把自己弄傷,聽到沒?”
鍾嘉柔點點頭。
喝過藥,胃中的不適也似乎未有減輕,她閉眼入睡,想著睡著了便不覺得難受了。
戚越將她攬到懷裡。
鍾嘉柔蹙眉推開他:“我想自己睡,郎君別碰我。”
戚越微頓:“好,不舒服再喚我。”
鍾嘉柔側過身,背靠戚越。
胃中仍覺有些噁心,這帳中,戚越身上清冽的竹香本該好聞,此刻也愈覺悶燥。
她許久才睡去。
今夜卻做了無數個夢。
夢裡是她四歲入宮去看姑姑,從姑姑殿中溜出來玩時迷了路,八歲的霍雲昭帶她回賢妃宮裡吃糕點、喝香飲,將她送回姑姑宮裡。
還夢到七歲時同皇子與公主們一起玩蹴鞠,她最喜愛的新鞋被樹枝勾破,難過得想哭,又覺得自己是個小大人了,不想掉眼淚,便紅著眼眶把淚忍回去。
霍雲昭在一旁憋著笑。
他一笑,她便委屈巴巴地瞪他一眼。
他翹起唇角,好笑地命宮女去給她找鞋,蹲下身親自為她穿好鞋說“嘉柔不哭,嘉柔穿甚麼都好看”。
還有十四歲時,在國學堂。
春風吹過,梨花飄落,學堂朗誦聲裡,霍雲昭的視線不經意掃過她,如春風溫柔停留,又似君子般移開。
她偷偷彎起唇角,他卻安然端坐著紅了耳朵。
這麼多的夢……
鍾嘉柔醒來時燦然日光穿透屏風,勾勒出上頭鶴影。
她腦子有些昏沉,索性昨夜的不適已消。
坐起身,鍾嘉柔望著四周一時還未反應過來,她已經嫁人了……
是了,這不是夢裡,她已經醒了,此刻是在家裡。
她是戚越的妻子,她嫁人了。
“嘉柔,睡了一夜可還難受?”戚越從珠簾外低頭進來。
鍾嘉柔有些茫然,凝望戚越硬朗眉眼,一時竟覺得分不清是夢境還是現實。
“我,我已經不難受了。”
“那起來吃飯。”戚越大掌貼著她額頭,感受到她未再發熱才道,“那平安符改日再給我縫,你先把身體養好。”
平安符?
對,她昨日是去寺廟裡給戚越求平安符。
他保護了鍾珩明。
他很敬重她,很在意她。
鍾嘉柔閉上眼,腦中忽覺疼痛。
怎麼像把這些都拋腦後了一樣?
她明明很感激戚越,已經從心底接納了他,願意為他去求平安符,還求了佛主保佑,要與他夫妻同好百年。
鍾嘉柔忽然很是愧疚:“我知道了,郎君今日還未當值麼?”
“大殿下在宮外府邸,午時才回宮,我上午先陪你。”
鍾嘉柔起床吃了早膳便去賬房檢查這月府邸的日常開銷,聽管事們稟報府中內務。
戚越坐在一旁陪她。
他長腿懶恣地交疊,幫她核算著幾本賬冊。
鍾嘉柔撥弄算珠,忽然便有些走神,想起昨日寺中霍雲昭苦澀的笑意。
她眼眶莫名有些酸澀。
到了午時,戚越不得不去宮裡當值了,他叮囑她累了就休息,府裡的事先讓大嫂代管。
鍾嘉柔頷首:“郎君不用擔心妾身。”
此話出口,鍾嘉柔自己都有些怔住。
她還從未同戚越規規矩矩自稱“妾身”。
戚越也好笑道:“腦子燒迷糊了?笨蛋。”
鍾嘉柔面頰微紅,抿了抿唇:“你快去吧,我等你回來。”
戚越離去後,賬房很是安靜,鍾嘉柔卻在這安靜裡頻頻走神。
她心中有愧,對霍雲昭的愧。
似乎從昨日見他一面,聽到他未放下的心意,她今日才會這般酸澀難受。
鍾嘉柔合上賬本:“去備馬車。”
她乘坐馬車回了永定侯府。
鍾珩明今日休沐,在教三個妹妹下棋。
鍾嘉柔在書房單獨同鍾珩明道:“女兒想請父親為我尋個好一點的江湖郎中,女兒想解六殿下的啞毒。”
鍾珩明擰緊眉頭:“此事五郎知曉麼?”
鍾嘉柔搖頭。
鍾珩明眉目肅正,緊望鍾嘉柔,儘量放緩語氣:“你已成婚這麼久,怎還放不下從前?嘉柔,西境之行如果沒有五郎,為父早在西州埋骨。如今五郎行事穩妥,思慮周全,已有侯爵世子之風,為父很看好他。”
“你在宮中被設計那日便可看出他以真心待你,為父同你說過要你還以真心。今後六殿下的事你莫要再管。”
被鍾珩明如此的嚴厲規勸,鍾嘉柔只覺得連父親都從未為她考慮過。
她心中酸澀難忍,認真道:“可六殿下是為了帶郎君入宮才感染了風寒,他的毒有我一半的原因。父親,我只是不想讓自己太愧疚,女兒也想早日放下。”
真奇怪,明明她昨日便不是如此執著的。
她昨日在佛主座前想得最多的便是戚越。
甚至前夜裡她抱著戚越,承受不住時舒服得連打顫都無力,下意識地咬住他雄壯的寬肩,當時滿身滿心都只有他。
也怪昨日偶遇霍雲昭,被他一身黯然苦澀勾起過往。
鍾嘉柔道:“若父親不便,女兒再另託旁人吧。”
鍾珩明:“為父幫你去找江湖郎中,算是還六殿下的恩情。但此事過後你不可再如此任性了,同五郎和睦些。”
鍾嘉柔只覺得委屈,她並不是如父親所想的那般,她也在放下霍雲昭,她是在意戚越的。
她強忍著心中難受應下。
……
宮闕巍峨森嚴。
戚越照常當值,巡視到東宮外甬道時偶遇了霍雲昭。
今日陰雨晦暗,霍雲昭雙眼極富深意,似乎有話同戚越說。
戚越便挑了個空隙來到湖邊。
霍雲昭寫道:「上次長公主殿的藥可還有?」
戚越微頓:“殿下要那藥作何?”
霍雲昭寫道:「我自有用處,放心,不會牽連你。」
戚越雖對霍雲昭十分信任,卻還是想弄清:“我與宋兄既已結盟,宋兄應該讓我知曉。”
霍雲昭笑了笑,他的瞳色是柔和的深褐色,面容又清貴雅緻,外貌上總給人一種溫潤儒雅之態,也很易博人信任。
他抿笑同戚越寫道:「不過是還到給我下毒之人身上罷了。」
戚越似乎有些明白了,既然霍雲昭如今也有反擊的心思,他自當會成全。
戚越:“我會託人給殿下送來。”
霍雲昭頷首,寫字問他西境之行可有受傷。
戚越同他聊著。
如今氣候寒冷,風裡也是一股寒意,早無湖畔桂樹的香氣,倒是霍雲昭身上的沉香氣息格外清雅。
戚越便也想起鍾嘉柔來,不知她是不是喜歡這道香。
戚越笑問:“殿下所用沉香叫甚麼,是何種香?”
霍雲昭好笑地抿唇,寫:「我讓莫揚給你拿一些。」
“不必,殿下說一聲,我自行去買便是。”
霍雲昭寫道:「宮外沒有這種沉香,此香稀有,父皇只賜了我。我又輔以柑橘、陳皮、夜交藤花蕊搗制,才有此馥郁卻不失清寧的香氣。」
戚越薄唇邊笑意斂下,眸光深長。
他喉結輕滾,再問了一遍:“殿下是說,此香是你獨有?”
霍雲昭抿笑頷首。
戚越眸光暗沉:“殿下此香格外沾衣……”
霍雲昭微怔,笑著寫道:「還好吧,莫揚不常入我房間,他身上未沾。」
戚越負於後背的手掌忽握成拳。
他行出湖邊,回到甬道拐角時回眸看去,霍雲昭依舊佇立湖畔,見他回頭望來也抿了抿笑讓他早些離去。
戚越轉過身,眸中只餘一股沉戾。
他在鍾嘉柔身上兩次聞到過此香。
如果這是霍雲昭獨有,那她身上為何會沾?
他之前問她時,她也從未提過霍雲昭。
戚越緊抿薄唇,眸子漆沉。
傍晚快下值,霍承邦的內侍忽然匆匆來報,說宮裡死了個太監,中毒而死的,瞧著慘死的模樣很像長公主之前中毒的死狀。宮中審問了一番,查到了霍雲榮身上,此刻霍雲榮正在御書房被承平帝召見。
霍承邦臉色一變,當即匆匆趕去。
原來霍雲昭開始對付的人是霍雲榮。
戚越沉默地去換下身上禁軍的鎧甲,行出皇宮城門。
宋青駕車等在馬廄場。
戚越坐上車,連同柏冬對他的詢問都未聽見,眸中一片漆沉。
柏冬道:“世子發生了何事,可是遇到了棘手的差事?”
“夫人今日在做甚麼?”
“夫人午時便未在賬房了,回了一趟永定侯府,在侯府用過晚膳回到府中,陪夏姐兒玩了一會兒便回房了。”
戚越一路不再開口。
直到駛回玉清苑。
鍾嘉柔今日未在臥房,她在書房裡頭調整琴絃。
戚越來到書房,他的出現似乎驚擾了她,她抬頭的瞬間美眸裡似有幾分迷惘,才道:“郎君回來了。”
她忙把琴放回架上,小心蓋好罩布。
這琴叫暮雲,是她最喜歡的,也是霍雲昭賜的。
鍾嘉柔回到桌案前,收起一冊話本。
戚越面色沒有波瀾,只道:“今日六殿下找我說了些話。”
他行到鍾嘉柔案前,頭也未抬翻看她桌上幾冊話本子。
餘光裡,他的妻子緊握話本的白皙手指果然微微屈起,緊捏住話本一角。
戚越目中冷戾,周身卻看不出情緒。
“哦。”鍾嘉柔理著書冊,未抬頭問他,“六殿下找郎君有何事?”
“他今日對付了三殿下。”
鍾嘉柔緊捏書頁,原本粉嫩的指節都有些用力的泛白。
戚越心間更愈暗沉,他端起她手邊沒喝完的半口茶飲完,刻意鬆開手,杯子滑落在地。
砰然一聲。
嚇到了鍾嘉柔。
她下意識地起身,美眸都有些顫意。
戚越面色無波,始終看不出喜怒。
然而他心底早已是狂風驟雨。
她為甚麼聽到霍雲昭要緊張。
她為甚麼會在他憤怒落下茶杯時要驚慌起身。
戚越將鍾嘉柔扯到懷裡,睨著腳下碎片:“嚇到你了。”
“我讓婢女進來打掃……”
戚越未鬆手。
鍾嘉柔仰起臉看他,一雙杏眼很是漂亮,如果此刻沒有在他眸底慌亂的話。
戚越將她鬢髮一縷發捋到耳後:“六殿下頗有謀略,我覺得大殿下都不如六殿下,你以為呢?”
“郎君是在說儲位之事?”鍾嘉柔垂下長睫,“我聽不明白。但六殿下為人高潔低調,是不會去爭儲位的。”
“你怎麼知道他不爭?”
“……我猜的。”
“我雖在大殿下宮中當值,但我覺得大殿下不適為儲君。六殿下在惠城辦案清正廉潔、體貼於民,我同他在惠城結識,於海上救他一命,同他稱兄為友。嘉柔,我欲傾闔府之力,暗中助六殿下謀奪儲位。”戚越望著懷裡的妻子,“你覺得怎樣?”
鍾嘉柔臉色已白,她很意外,也好像完全不認可此事。
“六殿下向往自在,怎會願意捲進儲位之爭裡頭?況且我們只是區區侯府,怎能背叛大殿下暗中去幹這種掉腦袋的事情。郎君,我不贊成。”
戚越一笑,睨著眼前妻子:“嚮往自在?六殿下同你說的他嚮往自在?”
鍾嘉柔微怔:“以往宴會中聽過六殿下詩賦,他擅音律,擅詩詞,擅丹青……”說到此,鍾嘉柔好像也意識到她說多了話。
她有些不安地看他,一雙杏眼中藏起的探究笨拙而小心。
戚越不知道她在小心甚麼,他心中早已扭曲不堪,是憤怒、疑惑,還有一種強烈的想把她過往全部侵佔的瘋狂。
到這一刻,他幾乎能猜到鍾嘉柔也許是如那群貴女一樣曾經仰慕過霍雲昭。
他告誡自己不用動怒,那不過是過往。
他問:“把你瞭解的六殿下告訴我。”
“……我不瞭解他。”
“你曾在國學堂作公主伴讀,同皇子公主們上過課,就從那時說起。”
鍾嘉柔沉默,半晌才道:“你是不是知道些甚麼……”
“我知道甚麼?”戚越俯身緊望他的妻子。
他的呼吸都離她不過咫尺,她偏過頭道:“我不瞭解六殿下。”
書房中寂靜無聲。
如今的夜中已很是寒冷。
戚越扯過鍾嘉柔,她手掌竟也比這涼夜還冷。
“同你說的這些都是我如今打算,大殿下不配為儲君,六殿下既有心謀奪儲位,為了闔府安平與榮華,為了我欣賞之友,我勢必要助他。”
鍾嘉柔張了張唇,終是沒有同他再提及霍雲昭,她只說:“聖上屬意大殿下,當初你是為了闖宮救我才捲入了這立儲裡頭,我不願郎君你再添風波,還希望郎君深思。”
鍾嘉柔的臉頰雖生起一股異常的白,可她神色淡婉,看不出她所思。
戚越之前便知曉她是個能藏事的,她想隱瞞便不會讓他知道。
他最後一遍問道:“告訴我,你同六殿下有沒有甚麼過往交集?”
鍾嘉柔眼睫只有正常的顫動,凝望他道:“沒有。”
戚越不知這是不是實話。
他不信。
但是想信。
他俯身吻住鍾嘉柔的嘴唇,他的親吻霸道而強勢,粗暴地闖進她齒關,不顧她的喘息,掠奪她全部的空氣。
橫抱起她回房中,他將她扔到帳中,轉身點燃爐中沉香。
嫋嫋白煙自青銅香爐中騰昇,滿屋的清寧馥郁。
他轉身,帳中妻子的嬌靨似有失色。
她眼波流轉在那爐上,紅唇顫合著好似有千言萬語。
戚越心中戾氣橫生。
他此刻不知鍾嘉柔在想甚麼,她竟能在他轉身之際做到如此淡婉,藏起方才所有失色。
戚越拽過她腳裸,往昔被他溫柔呵護的妻子逸出一聲驚惶的嬌呼。
戚越緊抿薄唇,摘下她髮間金釵玉飾。
鍾嘉柔顫聲道:“郎君點的甚麼香……”
“從六殿下宮裡隨手拿的香,聞著好聞。”戚越眯起眼眸,“你覺得怎樣?”
鍾嘉柔搖著頭。
“你身上不也沾過他的香?”戚越眯起眼眸,“你為何會沾?”
“我只是偶遇過六殿下……”
“只是偶遇?”戚越捏住她驚惶想躲的下巴。
她受驚不小,一張嬌嫩的臉都已失色慘白,點著頭。
戚越緊繃薄唇,扯開櫻粉色裙帶,掰正身下妻子想躲避的小腦袋,吻盡她唇中的嗚咽。
她說謊。
他不信。
她怎麼就能在他跟前這般淡婉,似無錯無咎?
白嫩細腰都在他鉗制下顫搖,她溼紅的眼尾沁出瑩光,承接不住地哭吟。
戚越捏住她臉頰,舔她眼角的淚,深長眸光緊罩她潮紅嬌靨:“我是誰?”
鬢髮橫亂的妻子早已失聲,許久才顫喘道:“郎君。”
“郎君是誰?”
“是你。”
戚越並不滿意:“我是誰?”
她紅著杏眼妥協:“夫君……”
“夫君叫甚麼?”
她泣喘答:“戚越。”
“把夫君的名字寫在你身上。”
戚越握住她嬌薄肌膚都已摩紅的手指,蘸溼他給她的,一筆一劃在顫抖白腿上寫出他的名字。
起身,戚越將爐中沉香澆熄覆滅,單臂撈起帳中鬢髮橫溼的妻子,抱她坐於妝臺鏡前。
挺拔的男兒蹲跪在地,埋下頭顱輕車熟路吻去。
她喜虐交加,想拒絕卻不敵肢體下意識的反應,舒服得哭出聲來。
戚越緊扣住她手掌,與她十指交握。
這一次深目裡只餘黯然祈求,仰視她:“嘉柔,我們要個孩子吧。”
已過子夜,巷外遙遙傳來打更人敲響梆子的報時。
鍾嘉柔已經睡過去,香汗染溼她鬢髮,白皙嬌靨透著薄粉。她呼吸很沉,精力皆被他取盡,極倦地陷在睡夢裡。
戚越行出床帳,立於窗前,推開緊閉的窗牖。
晚風將他如緞的墨髮吹動,健碩的寬肩上也只披著一件薄衫。
他一身的玄衫,同這夜色一樣的黑,快要溟於這冷寂漆夜,但眸底掠起的是他明亮的愛意。
對鍾嘉柔的愛,如熾焰,如明光,山河漆夜都難將他熄滅。
鍾嘉柔在瞞他。
戚越今夜終於知道了。
他現在才想起,他們第一次圓房時在溫泉莊子,他給霍雲昭尋的藥掉出,她反覆追問霍雲昭為何會啞。
他現在才想起,她不讓他碰她的暮雲,那是霍雲昭的琴。
他現在才想起,鍾嘉柔被困皇宮的那個雨夜,他去行宮求霍雲昭,霍雲昭聞聲掉落了手中書冊,他當時還以為那些都是尋常。
而他以為鍾嘉柔只是欣賞那類博學斯文的男兒,去詢問霍雲昭如何討他的妻子芳心。
她愛看皮影戲。
她愛坐船遊湖。
她喜愛精神的同頻。
都是霍雲昭告訴他的。
已近初冬的夜,子時過了便是丑時,黑夜這麼長,誰會愚蠢地去數時辰呢。
戚越從未數過時辰,只是今夜看水盤裡的香鍾燃吞一圈又一圈,熄滅了丑時的刻度,吞盡了寅時的刻度。微弱火光慢吞吞地前進,等窗邊晨光熹微,才至熄滅了。
————————
有寶寶已經猜到了,嘉柔是中了男二的情蠱[求你了]
下章來看男主心態爆炸[吃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