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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第 59 章:“嘉柔,我們好好愛彼此吧。”

2026-04-18 作者:桃蘇子

第59章 第 59 章:“嘉柔,我們好好愛彼此吧。”

鍾嘉柔道:“母親,郎君沒有要我喝,是我……是我自己要喝此藥。”

“為何啊,難道小五待你不好,還是你不喜歡孩子?”劉氏痛心地問。

“都不是,嘉柔覺得自己還年輕,身體還不夠孕育子嗣,想再過兩年再為郎君孕育子嗣。”

鍾嘉柔將她在書上讀的那套理論說給劉氏,她也不知劉氏可會信她這番言論,畢竟她曾同王氏說時,她自己的母親都是反對的。

果然,劉氏歪著腦袋納悶極了,痛心道:“這是哪個大夫的醫理,娘這大半輩子見過那麼多婦人,村裡十四歲生娃的都有,你是高門貴女,怎會信這些?”

高門貴女,更應明白子嗣的傳承與重要,尤其他們如今是侯府,戚越還是世子,她是世子正妻。

鍾嘉柔便是知曉劉氏不會接受,她一向正直,也不會將這髒水往戚越身上潑,劉氏不信,她也不便再強行讓別人接受她的理論,沉默地垂下眼。

“兒媳傷了母親的心,母親用家規罰兒媳吧。”鍾嘉柔埋下頭去。

陳香蘭與李盼兒皆勸她:“嘉柔,你可知這涼藥有多傷身體?”

“大夫說藥沒有那麼烈,調理一月便可以自然受孕的。”

陳香蘭道:“我聽說這藥也不是百分百能有效,若是你懷了,又繼續喝了這藥,傷的可是肚子裡的孩子和你自個兒的身體啊。”

李盼兒:“嘉柔,你如今十六,多好的年紀,鍾淑妃娘娘不是十六懷的身孕嗎?聖上的娘娘們也都是及笄了便可生育的呀。”

鍾嘉柔沉默,只道:“母親懲罰兒媳吧,兒媳讓母親與嫂嫂們憂心了。”

劉氏讓眾人都下去。

她道:“你起來。”

鍾嘉柔從地上起身,抬眼才見劉氏的臉上掛了淚痕。

劉氏的五官其實極漂亮,端正秀麗,只是面板有些粗糙,口周有幾分年齡衰老的垂態,但如今胭脂水粉的妝扮也讓她極似一位貴氣的侯門主母。

她眸中仍是不解,流出眼淚。

鍾嘉柔也很愧疚。

“你同母親說,是小五逼你的嗎?”

“母親,郎君沒有逼我。”

“那你同我老實說,你是怕生孩子還是不想生孩子?”

鍾嘉柔道:“母親,兒媳真的只是認了醫書上的理,想十九歲再生育,若母親難受,兒媳明年將藥停了便是。”

鍾嘉柔頗為無奈,這事上她的確怪不了劉氏。她自己的母親都接受不了她這般行事,身為婆婆的劉氏自然更接受不了。

劉氏道:“你家世清白高貴,是世族養出來的好閨女,和你家結親,我和你公公都很看好你,盼著你一入府就為咱們家添一個大胖小子。這幾月裡,母親也一直都在等你房裡的好訊息,次次宣萍娘問話,萍娘都說你們夫妻感情很好。”

鍾嘉柔微怔,她的確不知劉氏還經常宣過萍娘去問話,萍娘也未告訴過她。

“你這般氣度華貴,腹有詩書,母親真是從心裡喜愛你,盼著你為戚家生下像你這樣優秀的孩子。”劉氏道,“嘉柔,當孃的做不到真正的一碗水端平,我雖然打小五罵小五,但我和你公公最疼愛的就是他。他的子嗣,我們都很看重。”

劉氏從這間房裡離開了。

屋中人也都散去,鍾嘉柔沉默站了許久,還是把那涼藥喝了。劉氏說隨她,方才是抹著眼淚走的。

鍾嘉柔喚了萍娘進來:“母親每次都會問你我和世子房中的事麼,多久問一次?”

“夫人,主母隔一日便會問一次玉清苑的事。”萍娘回道,“主母是怕您受了世子的欺負,又很想要子嗣,卻怕夫人知道會有壓力,便未讓奴婢告訴您。奴婢也只稟告主母您和世子感情極好,您打過世子巴掌的事奴婢都未稟告過主母,奴婢對玉清苑是忠心的。”

萍娘跪在屋中,伏下額頭。

鍾嘉柔又問萍娘:“母親今日很傷心,你覺得除了是子嗣的事情,還有別的原因嗎,我待世子可如世子待我?”

萍娘猶豫了片刻:“奴婢愚笨,說錯了還請夫人勿記在心上。今日主母這般難過許是以為夫人還沒有將陽平侯府當做新家……夫人待世子極規矩,不像尋常恩愛的夫妻,許是夫人太過矜持的緣故。”

鍾嘉柔吸了口氣,無聲沉默。

她便知道劉氏這般流淚有別的原因,果然劉氏也是敏感的,知曉她未從心裡去接納戚越。

鍾嘉柔起身去了祠堂,自行跪下抄寫家訓。

翻出家訓時,她有些呆了。

戚家的家訓竟然是農耕知識和算術口訣,她有些忍俊不禁,可又想起如今劉氏還傷心著,便也斂了笑,心頭也沉重下來。

……

戚越回到府中已是晚膳時分,他未在晚膳上瞧見鍾嘉柔,飯桌上眾人神色也都不好看,尤其是劉氏沉默地睨他一眼,淡淡將他叫到房中。

戚越問:“娘,嘉柔怎麼不在飯廳?”

“她自請去祠堂抄寫家規了。”

“她犯了甚麼錯?”戚越皺眉,緊盯著劉氏。

“今日她喝避子湯時你二嫂拉著我去撞見了,我問你,她不要子嗣,她喝避子湯你可知曉?”

“我以為是甚麼了不得的事。”戚越懶漫一笑,不甚在意,“你都知道了我也不瞞了,是我要她喝藥。”

劉氏愣住:“你讓她喝的,你這麼喜歡孩子怎麼會讓她喝那玩意兒?”

劉氏完全不信,她自然是瞭解戚越的,明明戚越一直都很喜歡孩子,看他四哥也有了女兒,也說等娶了媳婦就要生個像夏妮那般乖巧黏人的女兒。

戚越往椅子上一座,長腿懶恣搭著,閉嘴不想說:“您別管了。”

劉氏逼他講話。

“我房裡的事你個當孃的不用知道那麼清楚。”戚越抿了抿唇,有點惱地演著。

劉氏大吼:“跟老孃交代清楚!”

戚越也惱道:“她太好看了,我沒爽夠,過兩年再生。這你也要管。”

戚越起身欲離開房間,劉氏抓起手邊的燭臺就要抽他:“老孃千辛萬苦給你娶來的好媳婦,你不想著光耀門楣,居然逼她喝藥!”

戚越被劉氏趕到了祠堂。

鍾嘉柔伏在案上抄寫家規,春華也跪在她一旁,替她整理抄寫好的那幾份。

聽到動靜,鍾嘉柔忙回身。

修長挺拔的男兒穿過庭院,跨進門中,深目看了她一眼,便朝前頭列祖列宗的牌位跪下。

劉氏滿臉怒容,對鍾嘉柔道:“嘉柔你回去吃飯,別再抄這些破東西,老孃已聽他說了,都是這混蛋玩意兒逼你喝的藥。從今往後你不用再喝藥,娘明日就給你請大夫仔細調養身子!”

劉氏拿了鞭子,往戚越背上狠狠一抽。

麻繩馬鞭又粗又長,狠落在戚越寬闊脊背,頃刻將他一身上好的雲緞錦袍抽得斷開,露出裡頭玄色寢衣。

鍾嘉柔嚇了一跳,捂住心口偏頭避著這揚起的長鞭。

她才聽明白,是戚越幫她擔下了責任?

鍾嘉柔怔怔看著戚越,劉氏已下了第三鞭,寢衣已破,露出他精壯後背,肌膚上頃刻留下粉紅的鞭痕。劉氏下了第四鞭,粗鞭抽過肌膚,健壯的肌肉都似跟著抽.搐了兩下,這道脊樑卻挺拔修長,半分都未彎下,他也不吭一聲。

“母親!”

鍾嘉柔反應過來,忙放下紙筆,匆匆起身去勸劉氏:“母親,您別打了,郎君他已經受傷了!”

“你讓開,你出去,這麼大的事你還替他兜著,怎麼這般蠢?”劉氏狠狠咬牙,瞪著戚越,“農田裡打滾的人家都知道子嗣重要,這混蛋腦中卻淨想些不著調的東西!”

劉氏抽下又一鞭。

肌膚已破,有血流出,戚越這才傳出些悶哼,卻仍挺著脊樑。

鍾嘉柔去拉劉氏手臂:“母親,您別打了,是我不對……”

“把夫人帶下去。”戚越跪在列祖列宗排位前,沒有看鐘嘉柔,冷聲命令柏冬。

劉氏也推開鍾嘉柔,繼續揚起粗鞭。

那長鞭凌空劃破了風聲,正要落在戚越後背,鍾嘉柔一閉眼,張開手臂撲上前將他抱住。

這一鞭子落在了她背後,她吃痛哼出聲,緊緊抱住戚越寬肩。

“嘉柔!”戚越回身接住她,一雙眼幾乎噴著火光,“誰要你給我擋!”

他也不再顧劉氏,抱起鍾嘉柔就往玉清苑去。

鍾嘉柔著實被抽得不輕,臉色都白了,她疼得咬著紅唇,眼眶裡冒起水汽,眨眼將淚逼回去。

“戚越,你怎會去替我受過?”

“你是我媳婦,我受過天經地義。”戚越疾步穿庭回到房中,將鍾嘉柔放到床榻,褪下她外衫。

初秋的衣裙也輕薄,衣裳早就破了,她肌膚也不經摺騰,一鞭子已留下猩紅的印子。

鍾嘉柔只覺得火辣辣的疼,雖從未受過這種痛,卻還能忍受。

春華在旁眼淚都下來了:“姑娘,您疼不疼?”

鍾嘉柔勉強浮起笑:“我竟覺得出嫁後自己不僅有力氣了,還能忍疼了。”

戚越薄唇緊繃,柏冬已拿了藥膏在屏風外,春華忙接過來,戚越將藥膏塗到鍾嘉柔背上。

她肌膚嬌嫩,細膩如凝脂般,此刻長長的傷痕印著,倒是格外悽慘可憐。戚越眼眸暗沉,都想起身去跟他娘吵架了。

鍾嘉柔回頭凝望戚越,安慰道:“你別隻顧著我,你身上可疼?”

“老子是男人,男人喊甚麼疼。”

鍾嘉柔由春華與秋月替她換了衣裳,她走到戚越身邊,小心解下他早已破得亂七八糟的衣衫。

這寬闊的脊背上好幾條觸目驚心的血痕,鍾嘉柔動作很輕為他上著藥,心中愧責。

“戚越,我已和娘說清楚了,你何故再替我攬下責任。”

“你和娘說得清麼?她雖好心眼,卻沒有讀過書,你的道理她未必懂。”戚越道,“我是她生的,我犯甚麼錯她都不會不要親生兒子,往後再有甚麼事你推脫不了,就往我身上攬。”

鍾嘉柔眨著眼,忍不住流下眼淚。

一滴淚掉在戚越後背,灼得他肌膚生燙,他回頭看鐘嘉柔。

鍾嘉柔眨眼逼回眼淚。

戚越好笑:“嘉柔,你為我哭了?”

“為你哭是甚麼值得高興的事麼?”鍾嘉柔放下藥膏,凝望戚越,“我待你都不如你待我,你這樣讓我心中愧責於你。”

“怎麼夫妻之間要比誰待誰更好?”戚越道,“你是我妻子,我想護著你,你不用愧責甚麼。”

“嘉柔,你慢慢喜歡我就好了,我不會逼你。”

鍾嘉柔深深望著戚越,戚越也懶恣地笑睨她,燭光明媚,這一靜謐被劉氏打破。

劉氏請了大夫過來,又請了個女郎中,讓女郎中為鍾嘉柔檢查傷勢,也給她一同把脈,調理調理身子。

今晚上一鞭子抽了夫妻倆,劉氏本來打戚越是打習慣了的,但鞭子打在了鍾嘉柔身上,她心疼又自責,嘆道鍾嘉柔心腸太好了,往後應該學機靈著點。

戚振近日忙著莊子裡的收成,每畝地糧產三百市斤的承諾已經對承平帝許下,秋收在即,他都在撲在此事上。回府也聽說了此事,來到玉清苑,也沒進門,只在簷下教訓了戚越一句:“一年之內我要聽到你房裡的好訊息,身為世子,擔著一家子的興旺,別跟個混蛋一樣鬧著玩。”

戚振與劉氏離去後,屋中安靜下來。

戚越讓春華與秋月也退下,他趴在床榻上,支著下頷看坐在桌前的鐘嘉柔:“別聽他們的,我給你扛。”

鍾嘉柔抿了抿唇。

雖鬧成了這般,她還是不想改變心意。

如果她嫁的是霍雲昭,霍雲昭也飽讀詩書,也看醫經,她不必開口,他跟她的觀點也會一致。

可如今,她也慶幸戚越是站在她這邊的。

“母親為我開了藥調理身體,那藥方我瞧了,都是滋補坐胎的藥。”

“你偷偷倒了不就行了。”戚越道,“今日忙,我明日託朋友去找我能吃的藥,此事就這麼辦吧,過來睡覺。”

鍾嘉柔從床尾小心上了床榻,未碰到戚越。

她趴在床這一側,戚越趴在另一側,抱著懷中軟枕看她:“你今日居然為我哭了。”說及此,他眸中仍還有笑意。

鍾嘉柔道:“郎君早些睡覺吧,睡著了就不疼了。”

戚越沒捨得睡,還沉浸在方才鍾嘉柔那一滴淚裡,彎起薄唇看她。

如此近的距離,兩個人都抱著各自的軟枕,今夜只能趴著睡覺了。

鍾嘉柔睡了一會兒便覺得不舒服,胸口壓得悶。她小心側睡,抬眼時戚越正盯著她身前春光,喉結輕滾。

鍾嘉柔臉頰微燙,身上疼著,也未背過身去,便用手臂遮掩,袖擺滑落,露出一截白皙細嫩的手臂。

戚越拿開了她手腕。

“郎君?”

“老子吃不到,總可以看吧,手拿開。”

鍾嘉柔面頰生起紅雲,想拉過衣襟遮掩,卻被戚越霸道的視線定住。她臉頰越來越燙,他雖眼神灼灼,卻也只是以雙眸肆玩,未動手動口。

鍾嘉柔假裝鎮定地問道:“郎君今日在軍中可還適應?”

“嗯,今日隨軍學了皇城規矩,還湊合。”

“在宮中一舉一動皆得守著宮規,今後郎君要小心行事。”

“你身上香味怎麼和從前不同?”

鍾嘉柔微頓:“我換了一種香膏。”

“我喜歡聞之前那種,換回來。”

鍾嘉柔只道:“跟著大殿下,他的安危郎君都要擔責任,之前父親便是因為大殿下被廢黜而受牽連,官降二階。”

“我知道。你的口脂顏色叫甚麼?”

鍾嘉柔頓住,微微蹙眉:“梅子紅。”

“我喜歡這個顏色,你明日也塗這個顏色。”

“你喜歡你喜歡,你自己塗不就好了。”鍾嘉柔有些低惱,“我在同郎君說正事,郎君怎專注這些閨房小事?”

“好了,你說正事。”

“若在東宮擔了甚麼罪名,郎君記得找姑姑,唔……”

鍾嘉柔猝不及防,被戚越吻住雙唇,話音都堵成了嗚咽。

戚越在她耳邊說她的梅子色像含苞剛綻的牡丹花瓣,戚越咬著她耳垂說,他想操/她。

鍾嘉柔心跳如擂鼓,想推開他卻又怕碰到他傷口,任由他從她耳鬢到唇瓣,脖子一路吻下。

今夜兩人說了太多的話,鍾嘉柔說得都口乾,迷迷糊糊終是睡著了。

她忽然聽到戚越極溫柔的聲線。

“嘉柔,我們好好愛彼此吧。”

這嗓音溫柔的程度讓鍾嘉柔迷迷糊糊以為是聽到了霍雲昭溫柔的聲音。

戚越說:“我去學你喜歡的模樣,改改脾氣。你喜歡甚麼,我都學。”

“你喜歡甚麼?寶兒。”他咬著她耳朵問。

鍾嘉柔半夢半醒,哪裡會作答。

戚越低笑一聲:“我知道你喜歡甚麼,嘉柔,我會讓你愛上我。”

這些話飄在鍾嘉柔的淺眠裡,第二日零零碎碎已都記不清了。

……

三日後,戚越去了東宮任職,索性他背上傷痕已在癒合,鍾嘉柔才放下心。

東宮的禁軍有兩支,戚越是新編的一支禁軍副統,任職這幾日差事清閒,每日只需按時去檢查東宮四周動向,監督禁軍有無鬆懈。

霍承邦出宮辦的一些事都會交給另外的心腹,暫且不會交給戚越。

戚越幹這閒差還真覺得沒勁,但又得演作很受關慰的樣子。

今日早朝散後,霍承邦被叫到了御書房聽政,他點了戚越同行,戚越便守在御書房門外。

來往大臣有政務入內稟報,一早上承平帝已接見了四名朝官,裡頭聲音戚越也能聽到。

烈日炎熱,戚越一身禁軍鎧甲,佇立在廊下。

身穿朝服的鐘珩明遠遠行來,戚越也朝鐘珩明拱手行禮:“岳父大人。”

“穿這身衣服可還適應?”鍾珩明和顏悅色。

“一切都好,岳父勿憂。”

鍾珩明點點頭,等候在殿外,待內侍來通傳後便持著文書入了殿。

鍾珩明在尚書檯擔任從二品左僕射,從霍承邦第一次被廢黜後,受牽連的鐘珩明也是在兩年前才重新得了承平帝的信任。

帝王多疑,承平帝登基以來也架空了尚書檯左右官員的職權,索性這麼多年尚書檯兢兢業業,從無大錯,也算得帝王信任。

鍾珩明查糾了吏部疏漏,在向承平帝稟報。

戚越就候在殿簷下,聽得倒是清楚。

承平帝聽完讓鍾珩明嚴辦,又留了鍾珩明在殿中旁聽邊境軍機。

戚越也差不多聽懂了,西境夷邦今年馬匹和武器都充足,又來犯大周邊境,不管是為了侵佔領土還是掠奪資源,都是戰火的理由。

今年這次西夷打得很突然,邊境陷了一城,百姓被屠被俘,流民四散。

雖說承平帝已發兵奪回城池了,但城中戰後損傷嚴重,加上臨近兩個郡鬧了乾旱,糧米直升天價,承平帝第一道聖旨下去已有十日,但各地米價還半分未降,那幾個郡的百姓人心惶惶,流民也越來越多。

戚越勾了勾薄唇,眸底幾分淡漠。

他建社倉以來,每遇荒年,全國四大義倉根本沒給百姓放糧,城中糧米皆是天價。

州府與各地商賈之間利益錯雜,不是承平帝一道聖旨就能解決問題。

州官之間的話叫做天高皇帝遠。

在之前的很多時候,戚越都覺得承平帝的政令並未落實到各個州郡,百姓皆苦。

殿中因為此事持續了許久,承平帝讓霍承邦嚴辦。

霍承邦行出御書房,戚越同他左右心腹緊隨其後。

霍承邦吩咐心腹馬祁峰:“喚吏部侍郎去府邸見我。”又吩咐內侍,“公子要的東西可準備好了?”

“回殿下,季公子要的昨夜裡便已送去了。”

季公子,是霍承邦喜愛的那個男寵季儀,戚越倒是沒見過,只聽馬祁峰說季儀美如玉,是霍承邦心尖上碰不得的人,要他尊著點。

霍承邦道:“擺駕府邸。”他回頭看了眼戚越,“五郎可要同我去府邸?”

“回殿下,屬下替您守在宮中。”

霍承邦頷首,沒再多言。

戚越知道,霍承邦是要去宮外府邸陪季儀。

承平帝之前大怒,為著太子妃的顏面不讓季儀留在宮中,霍承邦便將季儀養在了宮外。如今事事陪著,連處理政務召見朝臣都挪到了宮外府邸。

內侍有些猶豫:“殿下,昨夜小殿下醒了六次,今早高熱才退了些。”

內侍是想說,此刻去宮外是不是不太合適。

霍承邦負手問:“皇子妃在做甚麼?”

“皇子妃陪在小殿下身邊熬了一夜,這會兒應是在補覺。”

“讓皇子妃悉心照看,小殿下的風寒耽誤不得。”

霍承邦回東宮帶了些文書,便動身出宮了。

戚越一身鎧甲,照例巡視在東宮各處,不時能聽到宮婢疾走,口中道“皇子妃一天一夜沒閤眼了,快把藥端進去”。

就這麼個皇子,還得皇帝二廢二立,如今想要三立。

戚越還真是看不起霍承邦。

他巡視到東宮之外的甬道,特意留心了湖心花園,果真在草坪上見到了霍雲昭。

霍雲昭正與十二皇子在湖邊作畫。

戚越遠遠同他揚起笑,霍雲昭也抿笑看他。

戚越今日是有意來找霍雲昭。

霍雲昭也看出來,待戚越下了值從甬道過來,霍雲昭也仍獨自立在湖邊桂樹下等他。

戚越已穿了自己一身青色錦袍,笑道:“殿下知道我找你。”

霍雲昭點頭。

戚越站了一天,有些想找個椅子靠下。

霍雲昭看出來,負手走在前面,帶他去亭中坐下。

戚越倚在亭中,長腿恣意搭著,找了個慵懶舒服的姿勢:“我是有事想討教殿下你。”

霍雲昭示意戚越開口。

戚越笑:“不怕你笑話,我想同你請教一下怎麼贏得女子芳心。”

霍雲昭溫潤面上的笑意收斂,平靜望著戚越。

戚越坐直了身體:“你別這麼看著我,我不是招惹外頭的姑娘,我是想讓我妻子嘉柔開心。”

霍雲昭安靜看著湖上吹皺的碧波,取出隨身帶的紙筆寫下:「她不開心嗎?」

“也不是不開心,是我想對我妻子再好一點。”

戚越頗為信任霍雲昭,認真道:“我是個粗人,不懂風花雪月那套,但我妻嘉柔才華橫溢,溫柔含蓄,善解人意,所以我想跟她同頻,能趕得上她。”

“就算趕不上,我也想做個能懂她的人。”

戚越:“我妻的琴便是從殿下這裡贏來的,她很寶貝那琴,碰都不讓我碰,又擔心殿下失聲。所以我覺得像殿下你這樣高雅的公子應該是我妻欣賞的那類人,問你肯定沒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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