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第 49 章:“臉都燒紅了,可要再喝點藥?”
翌日,鍾嘉柔與戚越安排好一切,派人將明月送出了府。
戚越又找江湖朋友尋了會點xue之人裝作假死,易容成了明月的“屍體”。
按著霍蘭君指定的時辰,戚越在酉時要去長公主府。
他動身之際,鍾嘉柔喚住他:“郎君……”
戚越回眸瞧著鍾嘉柔,她眼中有些擔憂,又仍還自責。
戚越道:“現在事情已經辦完了,你該高興高興,等我找到時機咱們把長公主屠殺流民的惡行報給聖上,那時候就能給你和花朝報仇了。”
鍾嘉柔深深望著戚越,扶身行禮:“你去吧,萬事小心,我等你回來。”
戚越點點頭,出門去了長公主府。
依舊是上次的大殿中,嫋嫋青煙飄出香爐,大殿燈柱明光照耀。
殿門緊閉,霍蘭君一襲華服端坐在公主殿的寶座,只是臉頰有一道掌印,濃重脂粉亦未完全遮掩。
戚越瞬間便猜到,普天之下能打霍蘭君這一巴掌的只能是承平帝。
殿中左右有兩名男子,一人身高七尺,面板白,眼睛細小,很像是之前明月口中所提那個兇手。
霍蘭君讓此人去院外瞧瞧明月。
那人去後折回:“回殿下,就是那小賤人。”
霍蘭君好笑地撫弄手上蔻丹,朝戚越道:“戚世子真是好狠的心呢,本宮要活人,你直接給送了個死的來。”
戚越斂眉:“死人才會保守秘密。”
“戚世子還算比你那嬌妻聰明。”
“多謝殿下誇讚。”
霍蘭君抬手,殿中兩男子規矩退了下去。
宮女託著玉盤珍羞入殿,擺在戚越案前。
佳餚飄香,美酒清亮。
霍蘭君步下殿,席座在戚越對面,托腮瞧他:“威武挺拔,劍眉星目,鼻豐口直,恣意不羈。我見過的美兒郎清雅如小六,白衣勝雪,但戚世子一襲玄衣勝過天邊夜色,不輸我們皇族小六呢。”
“不敢,六殿下清貴高雅,和小民提一塊是玷汙他了。”
霍蘭君嬌笑出聲,頃刻笑意卻斂,端起酒杯遞到戚越唇邊。
戚越偏過頭。
“喝。”
戚越沒動。
霍蘭君鳳目陰冷,紅唇卻笑得更放肆:“喝。”
戚越一動不動睨著對案這雙蛇蠍的眼睛,接過酒盞,卻是當著霍蘭君傾灑到地上。
酒液潑灑,酒香也頃刻瀉出,一股異香不散,戚越和賭鬼朋友在賭坊見多了,是媚藥。
“我已辦完殿下交代的差事,該告辭了。”
“呵,你真是狗膽包天。”霍蘭君冷冷瞪著戚越,也不再威逼他,起身回到寶座上,“你妻子害我養的狗這幾日躲著風頭,錯失一本買賣,是你賠,還是她賠,自己選。”
戚越便知道霍蘭君想要錢。
霍蘭君養那群走狗除了為她尋美男,也在為她斂財。被霍蘭君沾上,這二者戚越須得給出其一。
戚越道:“嘉柔已知錯,對殿下我也於心不安,我是粗人,殿下請直言。”
“這幾日我已失八萬兩白銀。”霍蘭君平靜笑起,彷彿似在面對一場宴會般儀態高雅,“你夫妻二人補上便是。”
八萬兩白銀。
銀山開採不易,又不是源源不斷能發現銀山。大周去年舉國便只產出六十萬兩白銀,霍蘭君如此斂財,真是令人髮指。
這點銀子於戚越而言不多。
但若非局勢,戚越一貫錢也不想給。
“兩萬兩。我陽平侯府拿不出這麼多錢。”
霍蘭君笑容斂下,鳳目陰冷。
戚越道:“戚家剛定居上京,聖上給的賞賜都被我敗乾淨了,娶妻的時候花得尤其多,殿下應該會算賬。”
霍蘭君沒說話,冷冷看他。
戚越:“我最多能籌到兩萬兩,殿下若懇賞臉收下,五日後、七日吧,七日我能籌齊。”
霍蘭君好半晌才笑開:“本宮大度一回,且給你個孝敬的機會。四萬兩,少了就拿你那美嬌娘抵。”
霍蘭君起身繞過屏風,離開了大殿。
戚越眸光狠戾,劍眉下迸出一股如狼的弒血兇光,睨著案上酒盞,幾乎想捏碎,但他平靜起身,行禮後轉身走出大殿。
四萬兩,四十萬兩都不多。
但霍蘭君卻敢提拿鍾嘉柔抵,戚越不是沒有命門。
誰提他媳婦,他就想弄死誰。
好在今日如他與鍾嘉柔所料,霍蘭君不敢在承平帝處心積慮拉攏朝臣扶持霍承邦上位的階段與侯府為敵,弄得太難看總會捅到御前,霍蘭君極懂見好就收,這也是她能囂張多年的原因。
這次趕車的是習舟。
馬車使遠了,習舟才道:“跟到那兩個人了,一路都派了尾巴。那明月姑娘也有我們的人接應過來,你放心。”
戚越沉默。
這一路他都不高興,拿出薰香燻了會兒身上酒氣,又覺得渾身都髒了,直接道:“先回糧鋪,我去洗個澡。”
習舟自小就同戚越去闖蕩,學武也跟著戚越,同戚越在一塊很是大大咧咧,說話直來直往,愣得下巴都快掉了:“操,你真跟那公主睡了?你媳婦那麼好看你居然看得上那公主……”
“我操你爹。”戚越直接對著習舟後背就是一腳踹去,“老子跟那蛇蠍女人待一個屋都覺得髒。趕緊帶我去洗個澡,不然我媳婦聞到甚麼要不高興。”
習舟這才鬆口氣,策馬換了方向。
經過十坊齋時,戚越忙道:“等等,我先下去給我媳婦帶只烤鴨。”
他便徹底洗了乾淨,換了身錦袍,拎著這隻蜂蜜烤鴨回了府。
戚振與四個兄長都在等著他訊息,戚越先是安撫完,腳步匆匆往玉清苑行去。
他知道鍾嘉柔擔心他,出門前她那雙水光瀲灩的杏眼裡便是擔憂——那是戚越第一次在鍾嘉柔眼裡見到這樣的情緒。
思及此,戚越彎起薄唇,今日不快終是驅散幾分。
待會兒進了屋,鍾嘉柔定是會問他霍蘭君是怎麼放他回來的,不如就告訴她他中了那媚藥?
如此,是不是他也能早點圓房了?
戚越打定主意,今晚就要這樣幹。
但剛步入房中,春華迎面出來,托盤裡端著個碗藥和蜜餞。
戚越皺眉:“夫人病了?”
“世子回來了。夫人晚間便發了熱,嗓子也疼得吃不下飯,大夫說還是感染了風寒。”
昨夜劉氏便請了大夫,鍾嘉柔與戚越都提前喝了禦寒的藥,戚越身體硬朗倒是無事,鍾嘉柔白日也還好,只是食慾少些,晚膳時便已發起高熱。
屋中,聞言的鐘嘉柔忙從床中下來,趿著繡鞋穿過珠簾行出。
她擁著披在肩上的報春紅色褙子,烏髮半挽,玉面幾分蒼白病倦:“你回來了,長公主如何說,可有為難你?”
說完,鍾嘉柔將戚越上下打量,確認他看著無事。
“你身上衣衫換了?”
戚越將食盒遞給秋月,伸手攏緊鍾嘉柔肩頭褙子:“你發熱了?”
他用額頭輕抵著鍾嘉柔額頭,果然很燙。
“藥喝幾回了?”
鍾嘉柔:“喝了一回,我無事,長公主可有為難你?”
“她要一萬兩白銀。”
鍾嘉柔微怔,黛眉緊蹙:“一萬兩,我的嫁妝剛好可以湊出來。只是她這次要一萬兩,要上了頭以後可就斷不了了。”
戚越自然也知道,這也是霍蘭君輕鬆就答應的原因。
不過沒關係,戚越現在改變主意了,他不想靜待時機揭露霍蘭君的罪行了,他想盡快就把霍蘭君濫殺流民的惡行捅出來。
“以後的事以後再說,可還有力氣吃烤鴨?”
鍾嘉柔沒甚麼精神,不過戚越出去應付這些麻煩事還想著給她帶回烤鴨,她到底還是點了點頭,坐到桌前。
秋月忙收走桌上的三個茶盞。
戚越道:“方才嫂嫂們來看你了?”
“嫂嫂們白日都來探望過我,方才是阿宛與阿鈺來過,剛遣丫鬟送走。”
秋月已擺開食盒,抬出蜂蜜烤鴨,下頭一層還有栗子糕,也是鍾嘉柔愛吃的。秋月將糕點擺出來,又開啟下一層,是兩份鳳尾鮮蝦。
秋月嚥了下口水,認真道:“大夫說夫人這幾日吃不得海式。”
“給你和春華點的,出去吃吧。”戚越是記得有一回他在賬房聽著秋月喊了句“蝦”。
秋月愣了片刻,仔細瞧了眼戚越,確定回來的這個是她們姑爺,才道:“多謝世子!”
鍾嘉柔也有些意外戚越會給她的婢女也帶愛吃的回來。
戚越順著她的視線在看她,她收起目光,主動用手拿了一塊鴨頸,細嚼慢嚥。
戚越好笑道:“你愛吃鴨脖子?”
“嗯。”
生病的鐘嘉柔嗓音有一點小鼻音,輕輕應的這聲撞在了戚越心尖上。
戚越道不清心中情愫。
只覺得想給鍾嘉柔更多。
鍾嘉柔吃了幾口便沒食慾,也沒甚麼力氣,漱了口躺回床上。
今日她心緒不佳,一整日勉強打起笑顏應付妯娌和嶽宛之、奚勝男,此刻,她靠坐在床上,手上拿了一卷侯府的賬冊在看。
“生病了還看甚麼書。”戚越拿走了她手上賬冊。
“時辰還早,我睡不著。”鍾嘉柔問,“那易容的明月可接走了,長公主沒有發現端倪吧,那姑娘可平安?”
“接走了,別擔心這些。”
鍾嘉柔睡不著,本想喚春華去找本話本來,才憶起春華和秋月在吃蝦,她對戚越道:“勞煩郎君去我書房取一冊話本來吧,我再翻翻,隨便一冊便好。”
戚越行去書房為她取來。
鍾嘉柔接過,對著床邊燭燈看起書。
戚越便也取了本賬冊翻看。
兩人各做著彼此的事,誰都沒有打擾對方,只是鍾嘉柔會不時抬頭望一眼桌前的戚越,戚越也會時不時抬眼看看她,又繼續低頭翻書。
鍾嘉柔渾身乏軟,腦袋也開始疼了,闔上書道:“你不用陪我了,我這風寒應該還要幾日才能痊癒,郎君昨日也淋了雨,還是回偏房睡吧,莫把病氣給你了。”
“不用。”
鍾嘉柔說完一長串話,喉嚨也乾渴得不舒服,抱著枕邊水囊飲了口溫水道:“我現在病得太重,你跟我同床會感染病氣的……”
“老子抗病得很,我這身體有多硬你不是不知。”
戚越放下書,單手解著外袍衣帶,英俊鋒利的面龐不容置喙。
鍾嘉柔瞧著他健碩身軀極自然地走來,腦子裡莫名就猜起他到底是故意說硬還是單純說的硬?他之前還想用她的手,硬牽她手去握時她嚇得花容慘白……
鍾嘉柔面頰紅了。
戚越俯身仔細瞅著她臉蛋:“燒得這麼嚴重?”他手背貼了貼她臉頰,神色都有幾分凝肅,“臉都燒紅了,可要再喝點藥?”
鍾嘉柔偏過頭,不讓氣息對著戚越。
果然是她想歪了,只怪他私下裡都太過分,才害她也被帶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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