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5章 換命
“只有本宮能救陛下？兩位大師還請直言，別和本宮打甚麼帶啞謎了，本宮沒心情去猜你們話裡的意思。”
其實顧雅大概已經猜了出來，只是她要一個準話。
“福生無量天尊，以娘娘百年壽命，換取陛下最多二十年壽命，是唯一能救陛下的方法。”
清風道長朝顧雅作揖後，清清楚楚地說出了救人的辦法。
“阿彌陀佛，道長所說的方法正是貧僧想說的辦法。”
圓融正是清楚這一點，才用慈悲的眼神看向皇后。
以百年壽命換取皇帝最多二十年壽命，這值與不值，做也不做，一切都要看皇后本人的意願。
“大膽清風、圓融，你們胡說八道甚麼？信不信咱家現在就要了你們的命？”
站在一旁的汪德海聽了二位大師的話後立即怒道。
甚麼以娘娘百年的壽命換取陛下最多二十年的壽命，一聽就是邪修，要不是現在還要讓他們救陛下，在他們這話一出口時，汪德海就對他們動手了。
“汪德海住手。”
看汪德海準備動手，顧雅立即喝止住了他。
“娘娘別聽這兩個邪修的話，他們肯定是亂說的，哪有救人用另一個人的壽命去救的。”
汪德海雖然很想救皇帝，但是他知道在皇帝心中皇后的地位很高，要是皇后出事，陛下肯定也會跟著去的。
“汪德海，你退下吧！”
顧雅對著汪德海搖了搖頭，堅持讓他退下。
“娘娘~”
汪德海急得不行，卻不得不聽她的話退下。
“娘娘，還請你儘快作決定，陛下最多隻能堅持到今晚子時，子時一過便是神仙也難救了。”
清風看著躺在床上的皇帝，明明身體看著很健康，可他卻一隻腳邁進了鬼門關。
圓融在顧雅看過來時點頭，皇帝的時間確實不多了，如果要救就得趕快了。不救的話，也得提前做好準備。
皇帝駕崩可不是小事，弄不好大週會動搖，那些藏在暗處的勢力肯定會趁機搞事的。
“不用等了，你們去做準備吧！汪德海，帶兩位大師下去做準備，本宮要和陛下單獨待一會兒。”
顧雅對站在一旁的汪德海說道。
“娘娘，他們的話不可信啊！”
汪德海急得不行。
“去辦吧！陛下的時間不多了。”
顧雅微笑地對他說道。
“娘娘。”
汪德海看了看躺在龍床上的皇帝，最後只能聽皇后的話出去和一僧一道做準備。
不行，他得去請太后她老人家，還有太子和鎮國公主都得請來，請他們勸說皇后娘娘，這兩個邪修的話絕對不能信。
焦急不已的汪德海已經完全不記得他們在幾年前還救過皇后，要不是他們顧雅就被顧棋聯合前朝餘孽害死了。
被他稱之為邪修的清風和圓融一臉苦笑。
好好好，用得著我們的時候就是道長、大師，用不著的時候就成邪修了是吧？
雖然他們也覺得這個救皇帝的方法很像邪修，但是他們真不是邪修，這確實是唯一能救皇帝的辦法。
而且只有皇后才可以辦到，其他人都不行。
一是他們的壽命沒有皇后多；二是他們不是國母。哪怕是太后來了，她也無法做到。一是壽命不夠，二是她已經從國母的位置上退了下來，親母子也救不了皇帝。
所以，他們才說這世上唯有皇后可以救皇帝。
只是救一人就得死一人，哪怕是他們也無法改變這一點。
“怎麼會這樣啊～我的小雅啊，我的好兒媳啊~”
太后知道後哭了出來。
“你們騙人，哪有救人是用另一個人的壽命去救的。”
海容不敢置信地看著兩位大師，要不是她還扶著太后，就要衝上去和他們打上一架了。
“公主殿下，貧僧從不騙人。”圓融一臉的無可奈何。
天意就是這樣，皇帝本該在兩年前就駕崩了，多活了兩年已經是上蒼的恩賜了。即使是他們想了許多辦法，最後也是束手無策，不得不接受這個事實。
這些年他們一直在找別的辦法，可老天像是發現了皇后娘娘這個異數，想救皇帝和大周，只有拿皇后的壽命來填。
犧牲一人，救皇帝和天下，誰都知道該怎麼選。
可作為被犧牲的那個人，她能平靜地接受自己的死亡嗎？
“沒有別的辦法了嗎？”
太子看著兩位大師，“用孤的行不行？孤是儲君，孤應該是最有資格救父皇的。”
太子的話讓太后和海容的哭聲一頓，然後哭得更傷心了。
不管怎樣都要犧牲一人，不管是皇后還是太子，哪一個都是她們不想失去的。
“殿下是儲君不假，可儲君卻不是君啊！”
儲君前面還帶著個儲字，就說明這個國家之主還不是他。
“現在能為皇后娘娘做的，就是請顧家人來見她最後一面吧！”
清風這話雖說很殘酷，卻也是現在唯一能替皇后做的了。
“對對對，快去請顧家人進宮。”
太后面對二選一，手心手背都是肉。可皇帝是她親子，她只能對不起顧雅這個兒媳了。
讓她放棄皇帝太后做不到，如果不知道救治的方法，太后還能冷靜地面對皇帝的死亡。
現在既然有救皇帝的辦法，她說不出不救的話來。
“祖母……”
海容轉頭看向太后，知道她做出了選擇。
“……”
太后不敢看海容。
“皇兄。”
海容又看向太子。
“抱歉了，海容。”
太子閉上了眼。
一個是他的親爹，一個是過繼後的母親。極限二選一的情形，哪怕皇帝死亡對太子有利，太子也無法眼睜睜看著親爹去世。
母后，對不起。
“啊~”
海容淒厲的叫聲在正陽宮響起。
顧雅坐在龍床邊，雙眼含淚看向殿門。她聽到了海容悲切的聲音。
要說整個皇宮最捨不得，最不願意接受這件事的人，只有海容了。
“陛下你聽，是海容的哭聲。她知道了，捨不得我呢！陛下呢？會不會捨得不雅兒啊？”
顧雅握著皇帝的手，與他說話。
“雅兒當初答應陛下白頭偕老的事，現在好像要失言了。希望陛下醒後，別怪我啊！以後的路，雅兒沒辦法再與陛下同行了，陛下得自己走了……”
顧雅與皇帝說了許多話。
可能因為皇帝昏迷，所以顧雅說起來話來也少了一些顧慮，連穿越也說了。
“我穿越前的世界啊，可好可好了。雖然也有一些缺點，但是它的缺點也不影響我愛它。在那裡，女子可為官，可做生意，可以做任何自己想做的事。不用依靠男人而活，想嫁人便嫁人，想不嫁人也可以，總之那個世界女子的日子可比這個世界要好過。可惜啊，我穿越了，再也回不去了……”
顧雅真的說了好多好多，說到她口都幹了還在說。
以前那些不敢說的都說了出來，可能是她快死了，所以不吐不快吧！
憋了二十八年，終於能說出口了。反正皇帝也聽不到，就當是她最後的發洩了。
大概過了一個時辰，顧家人被接進了宮。
一直在太極宮等候訊息的文武百官，和鳳陽宮不曾散去的內外命婦都來到了正陽宮，他們從太子口中知道了一切，當顧家人來時，都跪在了正陽宮大殿外。
在家守孝的顧家人，聽到這一訊息時，連年紀最大的太夫人都挺著沒暈過去，而是不顧大家的阻止，堅持進宮見顧雅這個孫女最後一面。
“娘娘，太夫人他們來了。”
汪德海在殿下說道。
“請太夫人他們進來吧！”
顧雅擦去了臉上的淚水，吸了口氣後說道。
“諾。”
汪德海去請人了。
顧家人進來時，看到的是一位冷靜自持，坐在龍床上默默注視著皇帝的皇后娘娘。
“娘娘。”
太夫人和老夫人對這個孫女（女兒）再瞭解不過了，知道她越是冷靜，就說明她已經拿定了主意，換誰也無法改變她的決定。
“祖母、母親，父親，二叔二嬸，大哥大嫂、炎兒……你們來了。”
顧雅看著顧家人都到齊了，連顧淑與顧慧都來了。
“我們怎能不來？我的兒啊，你是要挖為孃的心啊~”
老夫人撲過來抱住女兒，當她聽到宮裡的人來傳話時，當時差點就暈過去了。要不是為了見女兒最後一面，她根本堅持不住即將失去女兒這件事。
“娘，對不起，女兒要讓你白髮人送黑髮人了。祖母，孫女不能再給你過百歲壽辰了，孫女失言了。”
顧雅看著母親與太夫人，擦去的眼淚再次流出。
她這二十幾年的親情不是假的，如果不是沒有選擇，她不會拋下她們，讓祖母和母親白髮人送黑髮人。
造化弄人，誰讓這世上除了她沒有別人能救皇帝呢！
“你，是最像先祖的，有時候我真恨你們的性子，像誰不好偏偏像先祖，自私一點不好嗎？現在好了，連命都賠了進去了。你姑姑好歹也活過了三十，你連三十歲都沒活到，進宮這一趟你換到了甚麼？”
老國公看著她，一臉悲憤地說道。在顧棋死後，他又要失去這個嫡次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