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谷嬤嬤的過去
胎記不重要，重要的是人長得好看啊！
海容到現在也沒後悔挑了王源當自己的未婚夫，哪怕她才十一歲，對愛情並不理解。
可是和王源一起時，海容能感覺到幸福，這一點很重要。
和一個不會給自己帶來壓力，也不會厭惡的人相處，肯定要比討厭的人更好。
其他公主也多是這樣的心態，因此與未婚夫相處時都很和諧。
也是顧雅和皇帝有眼光，留下的都是好苗子，他們本身就是很好的人，與這樣的人相處，即使是高貴如公主也很享受。
“要出宮啊！”
顧雅睜開眼看著惴惴不安的王源。
“是的，皇后娘娘。”
雖然有些害怕，但是王源還是勇敢的直視皇后的眼睛，並且回答她的話。
“可以，不過你要當天去當天回，不能留在外面過夜，可以嗎？”
顧雅沒有把這些少年一直困在宮裡的想法，他們年紀也不小了，除了李星河年紀小點外，其他四個都過了十歲。只要帶著侍衛，出宮也不是不行。
“母后，源哥哥肯定不在外面留宿，宮裡還有我在呢！”
不等王源答應，海容先說了。
“那就多帶一些侍衛，換身普通衣服出宮吧！至於你，留在宮裡好好學習，別到處亂跑了”
顧雅沒再叮囑甚麼，畢竟有些東西在平時的課堂上已經教過了，海容都懂。不過這一次顧雅沒讓她跟王源一起去王家，主要也是因為這門親事還在不確定中，誰知道幾年後兩人之間的感情會不會出現問題？
女方現在上門不合適，所以顧雅才把海容留在宮裡，不准她跟著。
至於王源，他原來就在宮外生活，比海容還要了解宮外的世界，不用叮囑也知道怎麼做。
“是，母后。”
“是，皇后娘娘。”
海容與王源手牽著手又走了。一個準備出宮，一個則去學習。
“娘娘這樣好嗎？”
谷嬤嬤停下按摩的手，她看著公主與王源手牽手的樣子，讓宮外的人看到了，會不會對公主的名聲有甚麼影響？
“谷嬤嬤放心吧！公主心裡有數著呢！平時有外人時，公主絕對不會和王郎君牽手的。”
春蘭端著茶進來，聽到谷嬤嬤的話立即替海容公主解釋。
“如此便好，不然奴婢真的很擔心公主殿下的名聲。”
畢竟宮裡的人嘴有多雜，她可是知道的。男女大防這四個字，幾乎刻在了所有人的臉上。看到公主和一個少年牽著手，他們才不管是不是未婚夫妻，只會說公主不知羞恥，年紀小小就牽著男人的手到處玩。
“他們才多大，身邊又有那麼多人看著，世人就是心裡不乾淨，才會覺得公主殿下和王郎君之間不乾淨。”
春蘭忍不住說道。
身為女子，要在這個世界上生活實在是太難了。浪子回頭就是金不換，世人稱讚。可妓子為自己贖身後被認出來後，就人人指指點點，把一個想安穩度日的人直接逼死。人死了還不放過她，還造謠說人家壞話。
甚麼要不是被大家說中，她怎麼會自縊？肯定是大家說中了，她才會死的。
這樣的話，在不同的女性身上發生過很多次，她們都是迫於流言而死的。
可死亡並沒有給她們帶去安寧，反而被更多的人汙衊，甚至造謠她們和很多男人睡覺，真是連死都不放過啊！
谷嬤嬤那麼擔心海容公主，就是因為她親身體驗過。
她學醫，要經常給人看診，那些當著她的面就敢說谷嬤嬤勾引男人，只因為她在看診時要給人把脈。
讓本來繼承家族傳承的她不得不放棄給人看病的職業，專心研究起了藥理，從一個坐堂大夫，變成了不用給人看病的藥師。
本來她是他們家族中最有天賦的人，也因為流言不得不放棄這一職業。後來家人出事，她被皇帝看中進了宮接受皇帝培養。再後來，她被皇帝賜給了剛進宮的娘娘，現在也成了有品級的嬤嬤。
可當年的事還是在她心裡留下了陰影，看到公主拉著王郎君的手，沒有忍住問了出來。
“谷嬤嬤，我一直沒問你，害怕提起你的傷心事。不過現在既然說到這了，我想問你，你還有家人嗎？要是有的話，想回家探親嗎？想的話，我給你放假啊！當然，不想也沒事的，我並不是要趕你走。”
即使顧雅身邊離不開谷嬤嬤，如果她想的話，顧雅還是會放她出宮探親。
“不了娘娘，奴婢家中已經沒人了。”谷嬤嬤搖頭。
提起家人，谷嬤嬤的眼神充滿了悲傷。
“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顧雅恨自己不該提家人，本以為谷嬤嬤跟著自己幾年，肯定很想家人的。
清嬤嬤沒有家人才一直待在皇宮，先是跟著太后，然後再跟著她。
可谷嬤嬤不一樣，她對家人隻字不提，顧雅之前才不好多問。
“娘娘，奴婢知道。”
谷嬤嬤比誰都清楚，她家娘娘不是故意的，只是好心想給她放個假，讓她與家人團聚。
可她的家人啊，早已死在了她十八歲那年。
“谷嬤嬤，你願意說嗎？要是有甚麼地方是我可以幫你的，你儘管說。”
顧雅想著谷嬤嬤這反應不太對，她的家人死得肯定不正常，正好她手中有權勢，可以幫她平冤。
“沒甚麼不能說的，不過是一本醫書引起的人禍。”
隨著谷嬤嬤的講述，顧雅才知道原來谷嬤嬤是醫學世家的女兒，從小就和家族中的長輩們學醫，並且是她那一輩天賦最好的。
可天賦再好，也抵不過流言蜚語，她只能放棄從醫，選擇當了一名藥師。
不過就算是藥師，也是最頂尖的那一批，家族中所有的藥材都要經過她的檢查才能使用，以免出現以次充好的情況。
甚至谷嬤嬤還學著先人寫了一本有關藥理的書，本以為有了這本書可以幫到家族。
誰知道就是這一本書，為家族招來了禍事。
只是她在藥書中提出了許多與前人甚至相悖的理論，於是被當成了異端，然後整個家族受到了攻擊，一夜之間谷家所有人都慘死。
她被家族最忠心的僕人連夜帶出了谷家逃命，可她只是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女子，又能逃到哪裡去呢？
就在她將要被人抓回去吧，皇帝路過的暗衛救了她，知道她的身世後，把她帶到了京城，進了暗衛營，成了裡面專門的醫師，允許她在空閒的時候和御醫們請教醫術。
皇帝知道她的事後，派人去處理了那些殺害谷家人的家族，替谷嬤嬤報了仇。
而她寫的藥書也被皇帝收進了集賢閣。
所以谷嬤嬤這一輩子除了不能再見家人外，她已經沒甚麼遺憾了。仇報了，仇人死的死，流放的流放，只有她孤身一人在暗衛營。
直到顧雅進宮，向皇帝求了幾個人。皇帝左思右想後，便把谷嬤嬤給了她。
“原來是這樣啊！辛苦你了，堅持了這麼多年。”
顧雅看著才四十歲不到的谷嬤嬤：“你就沒想過成婚嗎？重建谷家？”
“重建谷家？”
谷嬤嬤愣了一下，她從未想過這個問題，只因她是女子的身份，而女子當家做主的事，她從小到大就沒見過。
可能是受到了時代的侷限，讓她忘記這世上不僅男子可以當家做主，女子也同樣可以。
“對，重建谷家。嬤嬤別擔心錢，我有錢，我幫你啊！”
終於找到一個自己可以幫谷嬤嬤的地方，不然顧雅會被愧疚埋了的。
要不是她提起谷嬤嬤的家人，也不會讓她重新回憶起與家人離別的痛苦。
“我可以嗎？”
谷嬤嬤迷茫地看著她，一副不知道該怎麼辦的樣子。
“當然可以，為甚麼不可以呢？你作為谷家人，為甚麼不能重建谷家呢？你也是谷家的女兒啊！”
顧雅的話給了谷嬤嬤信心，她想重建谷家，起碼得讓世人知道有這麼一個世代行醫的家族，他們不為名不為利，只為了給病人治病。
可惜一本書引來了災禍，谷家毀滅只剩她一人。
作為谷家唯一的倖存者，谷嬤嬤當然希望重建谷家。
“好。”
一個好字，讓谷嬤嬤重新拾回了年輕時的雄心壯志。
她要重建谷家，至於嫁人就不用了，到時收養幾個品性不錯的孤兒，讓他們姓谷也是一樣的。
谷嬤嬤把自己的想法告訴了顧雅，顧雅見她堅持也不勉強，想著這樣也不錯。畢竟是不是谷家血脈不重要，重要的是把谷家傳承下去。
品性好的孤兒對皇家來說並不難找，暗衛營裡就有一大把。
大不了谷嬤嬤舍了臉面去求首領，去暗衛宮挑幾個當繼承人。
他們都是被父母拋棄，或是父母雙亡的孤兒，品性好的才會被收進暗衛營，品性不好的直接送進了慈幼院，能不能出人頭地就看他們自己了。
“谷嬤嬤怎麼了？她看起來和以前不一樣了。”
夏荷走進來，手上端著給顧雅的點心。
“你看出來了？”
顧雅好奇地問她。
“嗯，雖然還是那個谷嬤嬤，但是氣質不一樣了，比以前有活力多了。”
以前的谷嬤嬤雖然年紀不算大，但是她的心跟死了一樣，所以看上去不像中年人，反而有了暮年之氣。
現在那股暮年之氣消失了，谷嬤嬤身上多了一股朝氣。
“那確實很明顯了。”
顧雅微笑著地點頭，她當然也看出來了。
谷嬤嬤氣質發生變化的那一瞬間她就看出來了，夏荷的話不過是證明這不是她的錯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