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深處,明尊殿。
銀白道韻流轉如海。
趙公明本尊自虛無之淵歸來,踏入明尊殿的那一刻,三千截教精英弟子同時從定中驚醒——他們感應到了,那道闊別三千年的氣息,終於歸來。
“本尊回來了。”坐鎮殿中的混元大羅金仙圓滿化身睜開眼,微微一笑,化作一道銀白流光,沒入趙公明眉心。
三千年記憶,如潮水般湧入。
化身的坐鎮、金鰲島的佈局、西遊暗棋的落子、孫悟空出世時那道沖天金光的共鳴——
盡數歸位。
趙公明闔目,消化了三息。
三息後,他睜開眼。
“辛苦了。” 他輕聲道,不知是對化身說,還是對自己說。
殿中央,截教七仙各歸其位。
通天教主端坐東首雲床,誅仙劍橫於膝前。三千年未見,他周身的氣息比之前更加內斂、更加深邃、更加不可測。
——劍陣法則,九成八。
——距離混元大羅金仙圓滿,只差一步。
——距離混元太極大羅金仙,還差一道“劍道秩序”。
趙公明望向師尊。
通天也正望著他。
師徒二人,隔著三千年的時光,隔著明尊殿中流轉不息的銀白道韻,隔著截教從心魔劫後到西遊開啟的漫長歲月——
對視片刻,通天已從趙公明那裡知道大概。
“回來了。” 通天道。
“是。” 趙公明應道。
“可是是拜訪過楊眉大仙,楊眉大仙可好?”
“老樣子。” 趙公明微微揚唇,“空心柳下,依舊虛無。”
通天頷首。
他沒有問趙公明此行收穫,沒有問那三十六個時空節點的事,沒有問時間魔神的因果。
因為他知道,這個弟子,已經不需要他操心了。
他唯一需要操心的,是自己。
三日後,明尊殿偏殿。
師徒二人對坐。
誅仙劍橫於通天膝前,劍身古樸,誅仙劍界的虛影早已完全隱沒。但若有混元大羅金仙凝神細觀,必會驚駭地發現——
那劍中,沉睡著一方世界。
誅仙劍界。
那是他以誅仙四劍與陣圖融合、以百萬年苦修凝成的——劍道本源世界。
那是他證道混元大羅後期的標誌。
也是他困住九成八的瓶頸。
“師尊,”趙公明開口,“弟子觀師尊氣息,比三千年前更加內斂。劍陣法則九成八,應當是圓融無礙了。”
通天頷首。
“九成八,是圓融。” 他道,“九成九,是圓滿。”
“十成,是秩序。”
“為師困在九成八,已經三千年了。”
趙公明沉默。
他知道師尊說的“三千年”意味著甚麼。
對於混元大羅金仙而言,三千年不過彈指。但師尊的“三千年”,是心魔劫後、明尊殿閉關的三千年,是誅仙劍界大成後、本該突飛猛進的三千年,是截教七仙中、唯一停滯不前的三千年。
雲霄的陣道從九成三到九成五,穩步精進。
孔宣的混沌五行從九成三到九成五,即將突破。
瓊霄的劍道從九成二到九成三,根基愈穩。
碧霄的雲道從九成一到九成二,圓融無礙。
多寶的器道從九成到九成一,穩紮穩打。
只有他,通天教主,曾經的截教掌教,誅仙劍界之主——
困在原地。
不是他不努力。
是他找不到方向。
因為劍道九成八到九成九,需要的不再是“積累”,而是“頓悟”。
需要參透“劍道秩序”。
需要將“劍道”從法則,昇華為秩序。
——那是混元太極大羅金仙的門檻。
——那是他從混元大羅跨越到混元太極的必經之路。
——那也是他修道無數元會以來,遇到的最難的一關。
“為師想過很多辦法。”通天緩緩道,“閉關參悟、推演劍陣、與誅仙劍界本源交融、甚至嘗試將青萍劍拿回來重新祭煉——”
“都不行。”
“瓶頸依舊。”
“彷彿有一道無形的牆,擋在為師面前。”
“看得見,摸不著。”
“推不動,繞不開。”
趙公明看著他。
他想起自己在混沌大能墓中參悟時空秩序時,那道困了他八十萬年的瓶頸。那時他也是這樣,看得見前方有路,卻無論如何邁不出那一步。
——後來,是時間魔神的道痕,助他突破。
——師尊需要的,也是這樣一道“道痕”。
“師尊,” 趙公明開口,“弟子有一言,不知當講不當講。”
通天看著他。
“講。”
“弟子此次遊歷混沌,在楊眉大仙道場,見到了一些東西。” 趙公明緩緩道,“楊眉大仙為弟子演化混沌初開景象,弟子親眼看到——”
“開天之戰中,隕落的劍道魔神。”
通天眸光一凝。
“劍道魔神?”
“是。” 趙公明點頭,“那是一尊以劍證道的混沌魔神,巔峰時劍道秩序領悟至五成以上,修為在混元無極大羅金仙初期。”
“它在開天之戰中,被盤古斧劈中真身,隕落於混沌深處。”
“但它的劍道本源,並未完全消散。”
“據楊眉大仙說——” 趙公明頓了頓,“它的隕落之地,可能還殘留著劍道秩序的碎片。”
通天沉默了。
他當然知道這意味著甚麼。
劍道秩序的碎片——
那是他突破混元太極大羅金仙的鑰匙。
那是他困住九成八三千年後,終於等到的機緣。
那是截教七仙中,唯一需要“外出尋找”的機緣。
“它在哪?” 通天道。
趙公明搖頭。
“楊眉大仙不知具體位置。” 他道,“但他給了弟子一個方向——”
“混沌開天戰場遺蹟,深處。”
“那裡是三千魔神隕落之地,也是混沌中最兇險的地方。”
“師尊若去——”
通天抬手,打斷了他。
“為師去。”
趙公明看著他。
“師尊可想好了?” 他輕聲道,“開天戰場遺蹟,混沌風暴肆虐,法則碎片亂流,甚至有未徹底隕落的魔神殘魂遊蕩。”
“便是混元太極大羅金仙,也不敢輕易深入。”
“師尊以混元大羅後期之身前去——”
他沒有說完。
但通天知道他想說甚麼。
——九死一生。
——甚至有去無回。
——可能永遠留在那片遺蹟中,與那些隕落的魔神一同,成為混沌的塵埃。
但那又如何?
修道者,與道爭命。
困在原地,與死無異。
與其在明尊殿中日復一日地參悟那堵推不開的牆,不如闖入那片兇險之地,賭一把。
賭贏了,證道混元太極。
賭輸了——
也沒甚麼好遺憾的。
因為他通天,從來不是困守一隅的修士。
他是截教掌教。
是誅仙劍界之主。
是那個在封神量劫中,以一己之力獨戰四聖的通天教主。
他寧可死在追尋劍道的路上,也不願在老死在明尊殿的雲床上。
“為師去。” 他重複道,聲音平靜,如萬年古井無波。
趙公明看著他。
良久。
“弟子明白了。” 他輕聲道。
“師尊此去,弟子不能隨行。”
“但弟子有一物,請師尊收下。”
他抬手,從紫府中取出一枚銀白符詔。
符詔上,鐫刻著繁複的時空秩序紋路,紋路中央凝著一滴赤金色的血液——那是他從自己心脈逼出的第一滴本源精血,以四成時空秩序封印。
“此符可擋混元太極大羅金仙后期全力一擊。” 趙公明道,“三次。”
“師尊若遇生死之危,捏碎此符,弟子立至。”
通天看著這枚符詔。
他沒有說“不必”,沒有說“為師自有辦法”,沒有說那些師尊對弟子常說的、客套的推辭。
他收下了。
因為他是趙公明的師尊。
也是趙公明的道友。
師徒之間,無需客套。
道友之間,彼此扶持。
——這便是截教的師徒。
——這便是截教的道。
三日後,明尊殿正殿。
截教七仙齊聚。
雲霄、孔宣、瓊霄、碧霄、多寶,五道混元大羅氣息如五座山嶽,沉凝於殿中。三千截教精英弟子各歸蓮臺,人人屏息凝神。
通天教主立於殿中央。
誅仙劍懸於他身前,劍身古樸,誅仙劍界的虛影在劍鞘邊緣若隱若現。
他抬手。
劍出鞘三寸。
那一瞬,整座明尊殿都在震顫!
不是因為劍意太強,是因為那劍中沉睡的世界——誅仙劍界——感應到主人即將遠行,竟自行甦醒了一瞬!
那一道甦醒的氣息,只有三息。
但三息之內,三千截教精英弟子中,所有修劍道者,都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震撼!
——那是劍道的極致。
——那是誅仙四劍與陣圖融合後,誕生的本源世界。
——那是通天教主留給截教,最後的遺產。
劍歸鞘。
震顫平息。
通天望向殿內眾人。
“為師要去混沌深處,尋劍道機緣。” 他開口,聲音平靜,卻如驚雷滾過三千弟子心湖。
“此去兇險,歸期不定。”
“也許三千年,也許三萬年,也許——”
“永不歸來。”
殿內死寂。
雲霄起身。
“師尊——”
通天抬手,制止了她。
“不必勸。” 他道,“為師心意已決。”
雲霄看著他,眼眶微紅。
但她沒有再勸。
因為她知道,師尊說的“永不歸來”,不是戲言。
因為他知道,師尊此去,真的是九死一生。
因為她知道,作為弟子,她能做的,不是勸他留下,而是——
等他回來。
無論等多久。
“師尊,” 她輕聲道,“弟子在明尊殿,等您回來。”
通天看著她。
這個大弟子,從封神量劫前便跟隨他,歷經萬仙陣、黃河陣、身隕上榜、重修道果,始終不離不棄。
“好。” 他輕聲道。
孔宣起身。
他沒有說話,只是將鳳凰權杖輕輕一頓。
杖首鳳喙朝向通天,微張,吐出一縷極淡極淡的混沌本源之氣。
那是他混沌五行烙印的種子,是他從不輕易示人的至寶。
——那是他對師尊的祝福。
——也是他對師尊的承諾:
截教有他,師尊放心去。
瓊霄起身。
她將歸一之劍橫於膝前,劍尖指向通天身後的虛空。
那是她為師尊守著的退路——若師尊遇險,她的劍會在千分之一息內,斬斷因果牽連,助師尊脫身。
碧霄起身。
她微微一笑,甚麼也沒有做。
但通天能感到,他周身三尺內的時空流速,正在以極微妙的方式放緩。
那是無相雲遁的極致——將自己的存在融入虛空,以雲的流動,為師尊梳理著那條通往混沌深處的歸途。
多寶起身。
他走到通天面前,沒有行禮,沒有言語。
他只是抬手,將多寶塔懸於通天眉心三寸處。
塔門洞開。
塔中,三千六百道器道傳承的虛影次第亮起,如同三千六百盞歸家的燈火。
——若您迷失在混沌深處,此塔會循著器道的烙印,將您接引回來。
——三千六百道燈,總有一盞能照見您的歸途。
三千截教精英弟子,齊齊起身。
沒有人說話。
但他們站在那裡,便是截教對通天教主最深的祝福。
——師尊,您放心去。
——截教有我們。
——無論您去多久,我們都等您回來。
通天看著他們。
看著這座他親手建立的教派,從封神量劫的廢墟中重新站起,在這混沌深處的明尊殿中,長成今日的模樣。
三百混元金仙,一千二百大羅金仙,三千太乙圓滿弟子。
六位混元大羅金仙。
一位混元太極大羅金仙圓滿。
——這是他交給趙公明的截教。
——也是趙公明還給他的截教。
——比他當年碧遊宮“萬仙來朝”時,更強、更穩、更不可摧。
“好。” 他輕聲道。
“截教,交給你們了。”
通天抬手。
誅仙劍自他身前浮起,懸於明尊殿穹頂中央。
劍出鞘。
這一次,不是三寸,是完全出鞘。
那一瞬,整座明尊殿都被四色劍光籠罩!誅仙之金、戮仙之紅、陷仙之赤、絕仙之青,四色交融流轉,如同一方橫亙殿中的劍道世界!
——那是誅仙劍界,第一次毫無保留地展現在截教眾人面前。
劍界中央,懸浮著一團拳頭大小的光芒。
那光芒不是金色,不是紅色,不是任何可以被“顏色”定義的存在——它是“劍”本身。
劍道本源。
誅仙四劍與陣圖融合後,從混沌靈寶中孕育出的——第一縷劍道秩序雛形。
那是通天教主的道果。
也是他留給截教最後的遺產。
“此乃為師以誅仙劍界孕養三千年,凝出的第一縷劍道本源。”通天開口,聲音平靜,“它雖只是雛形,卻已蘊含劍道秩序的種子。”
“截教弟子,凡修劍道者,可入劍界參悟。”
“——三千年。”
“三千年後,若為師未歸——”
他頓了頓。
“此劍界,便永鎮截教。”
三千截教精英弟子中,所有修劍道者,同時感受到一股難以言喻的震撼!
——那是師尊留給他們的,通往混元大羅的鑰匙!
——那是截教七仙之外,二代弟子證道劍道的機緣!
——那是通天教主對截教,最後的饋贈!
雲霄垂眸。
她知道,師尊這一去,可能真的不會回來了。
但他留下的這道劍道本源,會讓截教的劍道傳承,延綿不絕。
——這是師尊的道。
——也是師尊對截教的最後守護。
——比任何言語都更沉重,也更溫柔。
交代完畢。
通天抬手,青萍劍自穹頂落回他掌中。
他望向趙公明。
“公明。”
趙公明上前。
“弟子在。”
“為師走後,截教交給你。” 通天道,“雲霄她們,交給你。”
“那三十六個時空節點——” 他頓了頓,“量力而行。”
“時間魔神若真歸來,敵友未知。”
“你需做好準備。”
趙公明垂首。
“弟子謹記師尊教誨。”
通天看著他。
這個弟子,從碧遊宮聽道時那個沉默寡言的外門弟子,到如今混元太極大羅金仙圓滿的截教柱石,用了數百萬年。
他看著他一步步走來,看著他為截教拼盡全力,看著他鎮殺心魔、悟道四成、佈局西遊、落子三千年。
他為他驕傲。
比他當年證道誅仙劍陣時,更驕傲。
“好。” 他輕聲道。
“為師走了。”
他轉身。
一步踏出明尊殿。
三千截教精英弟子齊齊跪伏。
“恭送師尊——!”
那聲音響徹明尊殿,如銀白洪流奔湧,如截教戰鼓擂動,如三千柄劍同時歸鞘的鏗鏘迴響!
通天立於明尊殿外。
混沌亂流在他身周咆哮,足以撕裂混元金仙的罡風,在他三尺之外便自行退避——那是青萍劍的劍意,無聲無息,卻足以讓混沌臣服。
他抬手。
誅仙劍,高舉過頭頂。
那一瞬,整片混沌虛空,都靜止了。
不是時間靜止——是“劍意”的壓制。
方圓萬里的混沌亂流,同時凝固;方圓萬里的法則碎片,同時停止流轉;方圓萬里的魔神殘念,同時噤聲。
因為那柄劍,要出鞘了。
劍落。
沒有驚天動地的巨響,沒有絢爛奪目的劍光,沒有任何可以被“震撼”形容的異象。
只有一道極細極淡、卻貫穿萬里的——劍痕。
劍痕過處,混沌虛空從中裂開。
裂開的不是空間,是“混沌”本身。
那道裂隙筆直向前,延伸向混沌深處,延伸向開天戰場遺蹟的方向,延伸向他必須前往的、劍道魔神隕落之地。
——那是通天以誅仙劍界全力一擊,劈出的混沌通道。
——那是他為自己開闢的,通往機緣與兇險的路。
——那是他留給截教眾人的,最後一道背影。
他沒有回頭。
他踏入那道裂隙。
一步。
兩步。
三步。
背影越來越遠,越來越淡,越來越不可追尋。
裂隙在他身後緩緩癒合,混沌亂流重新湧來,法則碎片重新流轉,魔神殘念重新甦醒。
——彷彿他從未存在過。
——彷彿那一道劍痕,只是幻覺。
——彷彿那尊截教掌教,從未離開過明尊殿。
但明尊殿中,那道懸於穹頂的誅仙劍界虛影,正在以亙古不變的頻率,緩緩旋轉。
它在等。
等主人歸來。
等那柄誅仙劍,再次出鞘。
等那道頭也不回踏入混沌深處的背影,有一天——
轉身歸來。
明尊殿內,久久無人說話。
三千截教精英弟子跪伏於地,不敢抬頭。
截教七仙立於殿中央,望著那道已經癒合的裂隙方向,沉默如萬古冰川。
良久。
雲霄開口。
“大兄。”
趙公明看著她。
“師尊他……” 她頓了頓,“會回來嗎?”
趙公明沉默。
他想起楊眉大仙為他演化的混沌初開景象,想起那三千魔神隕落如雨的戰場,想起盤古斧落下時,那些魔神最後的不甘與怒吼。
——開天戰場遺蹟,比楊眉大仙道場更兇險百倍。
——便是混元太極大羅金仙,也不敢輕易深入。
——師尊以混元大羅後期之身前去……
他不知道。
他真的不知道。
但他知道,師尊一定會去。
因為他是通天。
因為他是截教掌教。
因為他是那個在封神量劫中,明知必敗,仍獨戰四聖的通天教主。
他可以困在原地等死,也可以闖入絕境求生。
他選擇了後者。
這便是他的道。
這便是截教的道。
“會的。” 趙公明輕聲道。
“師尊一定會回來。”
雲霄看著他。
她從他眼中,看到了堅定。
那堅定,不是盲目樂觀,不是自欺欺人,而是——
信任。
信任師尊的道途,信任師尊的實力,信任師尊能從絕境中歸來。
如同師尊信任他們,能守好截教。
——這是師徒之間,無需言說的默契。
——也是截教七仙之間,無需證明的信賴。
“……好。” 雲霄輕聲道。
“那便等。”
“等師尊回來。”
“等那柄誅仙劍,再次出鞘。”
“等截教掌教,踏破混沌歸來。”
她轉身,步向西側蓮臺。
孔宣、瓊霄、碧霄、多寶,各歸其位。
三千截教精英弟子,各歸蓮臺。
明尊殿中,銀白道韻流轉如海。
——彷彿甚麼都沒有發生。
——彷彿那道頭也不回的背影,只是幻象。
——彷彿通天教主,從未離開過。
但穹頂之上,那道誅仙劍界的虛影,依舊在緩緩旋轉。
它在等。
等主人歸來。
等那柄青萍劍,再次出鞘。
等那道頭也不回踏入混沌深處的背影,有一天——
轉身歸來。
——那時,截教會用三千年的等待,三千年的修煉,三千年的成長——
迎接他。
——那時,他會看到,他留下的截教,比離開時更強、更穩、更不可摧。
——那時,他會知道,他當年的選擇,沒有錯。
——那時,截教七仙,將再次並肩而立。
——就如心魔劫後,混沌虛空中那場大戰一般。
——只是這一次,他們等的是師尊歸來,而不是魔神入侵。
——不急。
——他們還有三千年。
——三千年很長。
——三千年也很短。
——足夠他們等,足夠他們修煉,足夠他們在師尊歸來時,給他一個驚喜。
——足夠那道誅仙劍界的虛影,在穹頂之上,旋轉三千年的歲月。
——足夠那道頭也不回的背影,在混沌深處,找到他要找的機緣。
——然後,轉身。
——歸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