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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3章 第412章 太清斬魔獲機緣

2026-04-18 作者:債務壓身小說收入來還

混沌虛空,正東三萬裡處。

這是十一尊魔神與洪荒諸聖戰場中,唯一一處混元大羅後期對後期的戰場。

也是唯一一處,以太清聖人之尊,對陣一尊與混沌之子同等位階的魔神頭領——

弒神劍靈。

是的,弒神劍靈。

那柄在心魔魔神身側震顫了三千七百息、渴血難耐的漆黑兇刃,在混沌之子隕落後的第七息——

被心魔魔神,擲向了太清聖人。

因為心魔魔神需要時間,需要空間,需要清理掉這些礙事的洪荒聖人,才能專心對付祂等待億萬萬年的獵物——趙公明。

而洪荒五聖中,最需要被清理的,就是這位深不可測的太清聖人。

——那就讓弒神劍,去會會他。

弒神劍靈,沒有拒絕。

因為它也想知道,這位鴻鈞道祖座下首徒、盤古三清之首、以太極圖鎮壓人教氣運無數元會的太清聖人——

究竟有多強。

——此刻,它知道了。

三千七百息。

太極圖與弒神劍,在這片混沌虛空中,交鋒七百二十次。

七百二十次,弒神劍未能突破太極圖陰陽魚屏障哪怕一寸。

七百二十次,太極圖也未能將弒神劍徹底鎮壓收服。

這是法則層面的對峙,是太清聖人之道與弒神劍靈億萬年殺伐本源的正面碰撞。

沒有花哨,沒有變招,沒有取巧的餘地。

只有純粹的力量、純粹的法則、純粹的道——

碰撞,碾壓,試探,僵持。

三千七百零一息。

弒神劍靈第一次開口。

它的聲音沙啞如砂石摩擦,帶著億萬年沉睡後剛剛甦醒的疲憊,也帶著一絲連它自己都難以抑制的——

興奮。

“鴻鈞的弟子。” 它說,“你的道,比你師父當年差遠了。”

太清聖人沒有回答。

“但你的道心,比他當年穩。” 弒神劍靈繼續說,“鴻鈞年輕時,鋒芒太露,殺性太重,所以才被道祖之位困了無數元會,至今不得解脫。”

“你比他懂得藏鋒。”

“也比他懂得——等。”

太清聖人依然沒有回答。

他只是闔目,太極圖在他腳下緩緩旋轉,陰陽魚轉速均勻如亙古不變的呼吸。

他在等。

等弒神劍靈露出破綻,等它億萬年沉睡後尚未完全恢復的本源出現裂隙,等它按捺不住孤注一擲的最後一擊——

然後,以太極圖鎮壓,以陰陽魚絞殺,以太清聖人之道——

收下它億萬年積蓄的混沌本源。

——這不是仁慈,這是效率。

太清聖人從不做多餘的事。

正如他從不殺無價值的敵人。

弒神劍靈,是他此生遇到的最有價值的獵物之一。

它的本源,是開天之戰中三千魔神隕落時迸發的殺伐法則碎片,是羅睺隕落後遺落混沌的無主至寶,是足以讓任何混元大羅金仙觸控到更高境界門檻的——

鑰匙。

三千七百零二息。

弒神劍靈按捺不住了。

它是劍,不是人。

劍的宿命,是出鞘,是飲血,是在斬殺敵人的瞬間綻放億萬倍於沉睡時的光華。

它不是聖人,不懂藏鋒,不懂等待,不懂在漫長的僵持中以靜制動。

它只會——

進攻。

“太清!” 它厲嘯,“接我最後一劍——!”

弒神劍,出!

沒有花哨的劍招,沒有炫目的劍光,甚至沒有任何法則外溢的徵兆。

只有一道樸實無華的漆黑劍影,如億萬萬年前它追隨羅睺征戰洪荒時,無數次刺穿敵人道心的那一劍——

直取太清聖人眉心!

這一劍,傾盡了弒神劍靈沉睡億萬年積蓄的全部本源。

這一劍,是它畢生殺伐之道的極致凝聚。

這一劍,足以斬殺任何混元大羅後期的存在——

如果太清聖人不是太清聖人的話。

可惜它是。

“太極圖。” 太清聖人睜眼。

“陰陽逆轉。”

太極圖懸於他頭頂,轟然展開!

那幅橫貫三千里的黑白圖卷,在這一瞬——

不是展開,是“倒懸”。

陰在上,陽在下。

魚目易位,首尾顛倒。

乾坤逆亂,時空倒流!

——這是太極圖第49重禁制,是他成聖以來從未在世人面前展露過的壓箱底神通!

弒神劍的漆黑劍影,沒入這倒懸的陰陽魚中——

然後,消失了。

不是被鎮壓,不是被絞殺,甚至不是任何形式的“化解”。

是“逆轉”。

將結果逆轉成因,將終點逆轉成起點,將斬殺逆轉成——

歸鞘。

弒神劍靈駭然發現,自己傾盡全力刺出的那最後一劍,竟然在半途中——

倒流回了自己劍身之中!

那億萬年積蓄的本源,它燃燒了七成、以為必能斬殺太清聖人的決勝一擊——

被太極圖的“陰陽逆轉”,原封不動地——

送了回來!

“不——!”

弒神劍靈淒厲的哀嚎,響徹三千里混沌!

它那漆黑如墨的劍身,從劍尖開始,寸寸崩裂!

那不是外力摧毀,是它自己的殺伐本源,在“陰陽逆轉”的法則作用下——

反噬自身!

正如以刀斬水,水濺自身。

正如以火燃薪,火燎執薪之手。

正如以劍殺人,劍終有歸鞘之日——

只是它從未想過,這歸鞘之日,是以這種方式、在這個地點、被這個敵人——

親手按下。

太清聖人立於崩裂的弒神劍前,面容古井無波。

他抬手,太極圖緩緩收攏,將那團從弒神劍崩碎的核心中剝離的——混沌本源,收入圖中。

那是一團拳頭大小、漆黑如墨、卻隱隱有七彩色澤在其中流轉的本源光暈。

那是開天之戰中三千魔神隕落時迸發的殺伐法則碎片,是羅睺隕落後遺落混沌的無主至寶,是弒神劍靈億萬年沉睡積蓄的全部道行——

是足以讓任何混元大羅金仙,觸控到更高境界門檻的鑰匙。

太清聖人低頭,看著這團本源光暈。

沉默良久。

然後,他闔目。

——將本源光暈,納入紫府。

那一瞬——

太清聖人頭頂,那道他成聖以來便凝而不散、純淨如水的清氣——

驟然沸騰!

不是紊亂的沸騰,是“蛻變”的沸騰!

清氣翻湧如雲海,雲海中隱約可見混沌初開時的景象——盤古斧劈開鴻蒙,三千魔神隕落如雨,開天闢地的第一道光劃破億萬年黑暗,天地清濁初分,日月星辰始列——

那是盤古的遺澤。

那是道的源頭。

那是混元無極之門,在他道心深處,第一次——

裂開一道細若髮絲的縫隙。

太清聖人感應到了。

他感應到,自己那道困在天道聖人中期無數元會的修為瓶頸,在這一刻——

鬆動了。

如同萬年寒冰,在春日第一縷陽光照耀下,從邊緣處——

化開第一滴水。

不是突破——突破需要更漫長的積累、更圓滿的道基、更合適的契機。

只是鬆動。

只是那道困了他無數元會的門,終於裂開一道細若髮絲的縫隙,讓他窺見了門後那片他從未踏足過的——

更高境界。

——混元太極。

太清聖人闔目。

他沒有欣喜,沒有激動,甚至沒有任何情緒波動。

他只是靜靜感受著那道裂隙中透出的、億萬萬年前盤古斧劈開混沌時瀰漫天地的——

開天道韻。

那是父神留給洪荒生靈的最後遺產。

那是所有修道者畢生追尋的終極。

那是他在首陽山八景宮靜坐無數元會,于丹爐青煙中無數次推演、卻始終無法觸控的——

道之極境。

今日,弒神劍的殺伐本源,為他推開了這扇門的第一道縫隙。

他不確定自己能否走進去,不確定走進去後會看到甚麼,不確定門後等待他的是證道超脫還是道化歸墟——

但他知道,從這一刻起,他的道途,已不再困於“天道聖人”四字。

前方有路。

那便足夠了。

他睜開眼。

頭頂清氣異象緩緩收斂,雲海中混沌初開的畫面逐漸消散,那道開天斧光的餘韻,沉入他紫府深處,與那團弒神劍的本源光暈一同——

等待被他參悟、煉化、融合。

他抬眸,望向混沌虛空正北那道銀白身影。

那裡,趙公明正與心魔魔神遙遙對峙。

他沒有說話。

但他知道,這一戰最大的收穫,不是斬殺了弒神劍靈,不是收服了那團混沌本源,甚至不是觸控到混元無極的門檻——

是他終於確認了一件事:

截教那個鬢角霜色的青年,確實是封神量劫後從未對他喊過“大師伯”的外門大弟子。

但他也是這洪荒之中,少數幾個讓他這尊太清聖人,願意稱一聲“道友”的存在。

不是以聖人之尊俯視後輩。

是並肩而立,共御外敵。

這是封神量劫後無數元會,他第一次——

對一個洪荒世界截教弟子,生出這樣的念頭。

太清聖人闔目。

又睜開。

他沒有說話,沒有向趙公明點頭致意,沒有流露出任何可以被解讀為“善意”的神情。

但他腳下那幅太極圖,陰陽魚的轉速,比方才慢了半拍。

那是太清聖人——

對同道中人,無言的首肯。

混沌虛空正北。

趙公明本尊靜靜立於時空沙漏之下。

他鬢角霜色依舊,眉心銀白砂礫一粒一粒垂落,每一粒都映照著這片混沌虛空中的每一處戰場——

接引與準提並肩坐於崩碎的蓮舟殘骸,氣息萎靡,業鏡魔君的殘破鏡面正在他們身側緩緩消散。

女媧娘娘收圖回袖,紅繡球懸於掌中,虛光魔神的幻光殘影如螢火飄散於混沌虛空。

元始天尊負手而立,裂空魔君倉皇逃遁的背影已沒入混沌深處,盤古幡在他袖中沉寂如淵。

太清聖人頭頂清氣異象剛剛收斂,弒神劍崩碎的殘片在他腳下三丈處飄浮,那團混沌本源已沉入他紫府深處,等待被他煉化。

——天道五聖,戰果各異,人心各異,道途各異。

但他們都還活著。

那十一尊心魔魔神帶來的部屬,已隕落六尊,重傷三尊,逃遁一尊,只剩一尊尚在與洪荒聖人僵持——那尊混元大羅初期的魔神,被接引準提重傷後,已被太清聖人隨手一劍了結。

——十一尊魔神,全軍覆沒。

截教七仙的戰場,同樣捷報頻傳。

雲霄收了魂之本源,孔宣獻祭吞淵本源,多寶收了器道本源,瓊霄封印恐懼本源,碧霄渡化霜噬魔神——

五尊混元大羅魔神,五尊隕落,五團混沌本源,盡入截教囊中。

這是截教七仙第一次真正意義上的實戰。

也是他們向洪荒證明自己的第一戰。

——他們證明得很漂亮。

趙公明闔目。

又睜開。

他望向三千里外裂隙邊緣那道負手而立的身影。

心魔魔神依然面無表情。

祂身後,已無十一尊部屬,已無那柄震顫不止的弒神劍,已無任何可以依仗的戰力。

只剩祂自己。

只剩祂與趙公明之間,這三千里混沌虛空,這道細若髮絲的盤古胎膜裂隙,這份等待了億萬年的因果。

祂依然沒有出手。

因為祂還在等。

等趙公明主動向祂出劍,等那道銀白身影露出破綻,等那時空沙漏中藏著的變數自己暴露——

但祂等了三千七百息,甚麼也沒有等到。

祂的部屬死傷殆盡,祂的弒神劍被太清鎮壓收服,祂等待億萬年的獵物依然站在三千里外,鬢角霜色,眉心銀白砂礫一粒一粒垂落,唇角那一絲極淡極淡的笑意——

始終未曾消散。

——你在等甚麼?

心魔魔神終於開口。

這是祂降臨洪荒胎膜外後,第一次主動向趙公明問話。

趙公明抬眸。

“等你。” 他輕聲道。

“等我做甚麼?”

“等你終於發現——” 趙公明微微揚唇,“這場獵殺,誰是獵人,誰是獵物。”

心魔魔神沉默。

祂低頭,看著自己那隻曾撕開盤古胎膜裂隙的手。

指尖,還殘留著那道銀白細線留下的因果烙印。

那是祂與趙公明第一次交鋒時,時空秩序法則在祂面板上留下的印記。

祂沒有驅散它。

因為祂想留著它,等祂吞噬了趙公明的道果、煉化了他那時空沙漏的本源後,再慢慢研究——

時空魔神留給這世間最後的遺產,究竟是甚麼。

——此刻,祂忽然不確定了。

這烙印,究竟是祂不願驅散的戰利品,還是趙公明主動留在祂身上、用以追蹤祂方位的因果錨點?

這場對峙,究竟是祂在等待獵物露出破綻,還是獵物在等待祂踏出那致命一步?

——你究竟在等甚麼?

心魔魔神第二次問出這個問題。

這一次,問的是祂自己。

祂沒有答案。

正如祂不知道,那道銀白身影唇角的笑意,究竟是勝券在握的從容,還是虛張聲勢的偽裝。

祂只知道,祂等了億萬年的獵物,此刻就站在祂面前三千里處。

祂卻不敢出手。

因為祂不確定——

自己究竟是獵人,還是另一頭被請君入甕的獵物。

三千里外,趙公明靜靜看著祂。

他唇角那一絲笑意,始終未曾消散。

不是勝券在握的從容,不是虛張聲勢的偽裝。

是耐心。

是他在明尊殿百萬年閉關中,為這一刻準備了無數底牌後,終於等到對手露出猶豫時——

獵人的微笑。

——你繼續等。

等你終於發現,你等待億萬年的機會,永遠不會來。

等你終於明白,你視為獵物的青年,從始至終都是獵人。

等你終於承認,你害怕了。

——那時,我自會送你上路。

不急。

我們還有三千年。

---

混沌虛空中,洪荒諸聖與截教七仙的戰意,如潮水漸退。

十一尊魔神,十尊隕落,一尊逃遁。

盤古胎膜裂隙,依然細若髮絲,在三千里外緩慢癒合。

心魔魔神依然負手而立,沒有出手,沒有撤退,沒有流露出任何情緒。

——祂還在等。

——等一個祂也不知道會不會來的機會。

趙公明闔目。

時空沙漏在他眉心緩緩旋轉,銀白砂礫一粒一粒垂落。

每一粒砂礫,都映照著這片混沌虛空中正在收兵的洪荒諸聖、正在歸位的截教七仙、正在療傷調息的同門與盟友。

每一粒砂礫,都映照著三千里外裂隙邊緣,那道孤獨負手而立的人影。

——還有三千年。

三千年後,佛法東傳,西遊量劫,那隻從仙石中迸裂而出的石猴——

他會親自落子。

而今日這一戰,只是序曲,只是預熱,只是他為三千年後那盤大棋——

佈下的第一道伏筆。

心魔魔神,是這盤棋上最重要的棋子之一。

他不會現在就用掉它。

——不急。

他還有三千年。

足夠祂等,足夠祂怕,足夠祂在恐懼與猶豫中——

一點點磨盡那億萬年積蓄的兇威。

那時,才是祂真正的死期。

趙公明闔目。

唇角那一絲笑意,始終未曾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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