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嗣業站在太守府門口。
趙長生最後那幾句話在他腦海中不停地迴盪著。
他是個粗人沒錯，他是個武將更沒錯。
但是他也是人，一個堂堂正正的大宋人。
法不能向不法讓步。
法更不可凌駕於道德之上。
所以，他明白這兩句話的含義有多麼重要。
甚至有可能這兩句話會改變大宋一些東西。
趙長生！
這個人真的如一些隱秘的傳聞一樣，神仙下凡麼？
而此刻圍在他身邊的老百姓開始歡呼起來。
他們口口相傳著趙長生剛才所說的故事，以及最後的那兩句話。
作為老百姓，他們與張三的境遇何其相似。
被地主壓迫、剝削、坑害、欺辱和玩弄。
他們只能忍氣吞聲！
這就是現實。
無人能為他們這些老百姓真正說一句公道話。
如果老百姓真的如張三所為，結局一定是被官府緝拿砍頭。
而這一刻，趙長生的話讓保州的老百姓看到了一縷希望。
如果這兩句話真的能在大宋傳播開來，那該多好。
那麼至少以後，那些地主鄉紳們就不會肆無忌憚地欺負他們這些老百姓了。
這無形中給那些地主階級加上了一道枷鎖。
李嗣業一把抓住一個瘋狂的老百姓喊道。
“此刻大敵當前，你們還有心思為這麼一件事歡呼，不怕城破家亡麼？”
“不怕那烏梨攻進來屠城麼？”
這句話一出，四周頓時又安靜下來。
李嗣業覺得這才正常。
此刻，最重要的事，自然是那烏梨兩萬大軍來襲的危機。
而不是為這麼一件以後都未知的事情歡呼。
這些老百姓腦子是被驢踢了嗎？
簡直離譜。
可是，他發現不對勁。
四周的百姓們像看傻子一樣瞅著自己。
“咳……”
“你們甚麼個意思？”
“李統制，你是沒聽過少軍侯的戰績吧？”
“李統制，之前咱們老百姓就告訴你了，要相信趙寨主的話，你卻不信。”
“就是，我大宋少年英雄少軍侯，可是輕鬆擊敗那王慶、田虎、方臘，還有那小小宋江聯軍啊！”
“區區一個田虎手下的烏梨算個屁啊！”
“就是，就是，那烏梨在我大宋少軍侯面前算個屁！”
“只要我大宋少軍侯在這裡，那麼此刻那烏梨就該來以死謝罪！”
李嗣業聽著這些話整個人都麻了。
他自然清楚知道趙長生那些響徹整個大宋的戰績。
但是，他怎麼都沒有想到保州之地的百姓對趙長生是如此的信任。
而這信任甚至有些過頭了。
畢竟那梁山之地，離保州之地還遠著呢。
他趙長生的影響力這麼大麼？
就在此刻，一個老百姓站了出來。
確切地說，是一個街溜子。
他滴溜著眼睛，將手指放在嘴上，大大地噓了一聲。
眾人紛紛看來。
“咳咳，諸位鄉親們，有一個驚天的大秘密你們還不知道。”
“甚麼大秘密？”
四周的百姓們頓時被這街溜子的話吸引住了。
“就是兩個月前朝廷大肆宣傳的大同邊軍擊敗遼軍耶律大石一萬大軍，並非實功！”
“假的？”
“這麼大的事，哪還有假？”
“你這潑皮胡說甚麼，妄議朝廷政事，乃取死之道！”
李統制頓時大怒。
可是，那街溜子眼睛朝太守府內看了一眼。
他挺直了腰桿，扯著比李統制還要大的嗓門道。
“諸位鄉親父老，其實打敗遼國耶律大石五千大軍的，正是那大宋少年英雄少軍侯趙長生！”
“正是他帶著十幾個梁山各軍頭領乾的！”
嘶！
所有人吃驚不已！
“不可能！”
“小子，你莫要瞎編！”
李統制顫抖著用手指著那街溜子怒聲反駁。
只見那街溜子並不懼怕：“李統制，忘了給您介紹一下，我雖然是個混人，但是，我遠方表哥可是大同馬幫的掌舵人。”
“他更是如今梁山其中一軍的大統領金毛犬—段景住！”
“我段十郎，今日若有半分假話，我斷子絕孫！”
“因為那一戰，我段十郎，就在城內，負責接應那群梁山好漢們！”
一瞬間，太守府大門口靜寂無聲！
此刻，一個腳步聲走來！
穩重且富有節奏！
“哈哈哈，段十郎你小子，甚麼時候跑保州來了！”
趙長生爽朗的聲音也隨即響起。
那名十郎頓時激動得直打擺子。
他當初也只是在這大宋少軍侯面前露過一次面而已。
沒想到此刻，這位了不得的大宋少軍侯梁山寨主竟然還記得自己。
可是，一想到自己跑到保州的緣由，不由得滿臉羞愧……
“少軍侯，小子，小子賭輸了家當，被表哥給逐出了馬幫……”
賭輸了家當！
“小賭怡情，大賭傷身！”
趙長生目光變得嚴厲起來，既然是熟人那麼該管一管。
更何況這小子不僅是段景住的表弟，在大同還幫助過樑山。
“段十郎，你既然喜歡賭，那麼某家就給你一個機會，來某親兵營。”
“每一次出征，某家賭你斬敵不過十人，你贏了某家輸你五百兩，你輸了就用自己的四肢換！”
“你段十郎敢不敢賭！”
段十郎頓時愣住了。
他不敢置信，原本他覺得自己已經與梁山無緣。
不曾想少軍侯今日會給自己一個機會。
“寨主哥哥，小子願意！”
趙長生點點頭，這個段十郎還值得培養一下。
之前在大同這小子忙前忙後，幫了梁山不少忙。
而馬幫歸屬梁山後，在梁山的嚴明軍紀前，段景住不得不趕走了他這個表弟。
“趙寨主，剛才這小子說的那事是否真假？”
此刻，終於有機會開口的李嗣業上前追問起來。
四周的老百姓們也伸著脖子等待著答案。
趙長生輕輕一笑：“李統制，這重要麼？”
不等李嗣業回答，趙長生望著四周的百姓接著說道：“保家衛國本就是每一個大宋百姓應做的事。”
“所謂天下興亡，匹夫有責！”
這回答有些模稜兩可。
有人激動，有人質疑，有人失望……
李嗣業明顯不滿意趙長生這個回答，他還想追問。
“好了，李統制，某家最後問你一句！”
“你確定想好了麼，跟著某家去斬殺那烏梨兩萬大軍！”
李嗣業深吸一口氣。
“去，本將願意，但是我有兩個條件。”
“說！”
“一，戰利品我要一半。二，回來後我要知道那場戰役的真相！”
“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