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守府!
當趙長生坐上主位後,楊雄和石秀兩人率先跪在趙長生面前。
趙長生不禁莞爾道:“兩位兄弟,入了梁山就沒那麼多的規矩,也不興這跪拜之禮,起來,以後可要記住了。”
楊雄和石秀對視一眼,更加羞愧不安起來。
“楊雄!”
“石秀!”
“請寨主哥哥責罰!”
趙長生疑惑地問道:“這責罰從何而起?”
“寨主哥哥我兄弟二人在蘇州之地殺了人,原本想著就要投奔梁山的,可是,可是不曾想,我兄弟二人竟然上了梁山的黑榜……”
“所以,為了逃命只能偷偷地來此保州,託了一些關係進入了軍隊。”
說完實話,兄弟兩人更不敢抬頭。
尤其今日見趙長生那一摔震懾三軍的氣勢。
根本不是他二人所能抵抗的。
這一刻,趙長生才恍然大悟,才想起這兩人的故事。
殺姦夫淫婦,而逃難。
說起來,《水滸》中真正算得上梁山好漢的確實不多。
甚至不足兩隻手。
但是,要說這楊雄和石秀卻也算為數不多的兩個。
這也是時至今日,趙長生麾下收編的梁山好漢只有三十多位。
這與那一百零八將相去甚遠。
一些作惡多端,殘忍至極的已經被趙長生斬殺。
一些還在老黑貨宋江那裡。
還有一些已經上了梁山必殺榜。
只是,一直都沒有多少時間去關注梁山這個榜單的趙長生,確實沒有想到這楊雄和石秀兩人也上榜了。
看來梁山的紀律越發嚴苛了。
難道是上次為了阮氏兄弟的事……
所以裴宣等人行事已經越發細緻了。
這的確是個頭疼的問題。
趙長生沉默了片刻斟酌地開口:“姦夫淫婦的確該死,但是律法難容你們殺人的事實。”
“楊雄,石秀,抬起頭來。”
突然間,趙長生的聲音透著威嚴。
楊雄,石秀聞言身體都不由得打了個冷顫。
下意識地抬起頭,與趙長生的目光相對。
楊雄、石秀心中默然。
看來終究難免……
也是,殺人償命!
若是能死在寨主哥哥手裡也算值得。
但是趙長生接下來的一句話。
頓時讓兩人又看到了希望。
尤其是石秀,眼睛閃爍著光芒。
“但同樣,律法不能死板苛刻,也講究根據事實酌情而定!”
“某家就藉此在這裡設定梁山法庭審議。”
“某家問你二人,在殺人之前,那被殺之人,對你們是否進行加害之舉?”
“切莫有一絲疏漏和亂言,如實招供,一旦欺騙某家,梁山雖不會處決二位,某家也會將你們驅逐梁山。”
楊雄一愣。
可是一旁石秀卻激動不已,這分明是寨主哥哥給他們兄弟倆一個洗脫冤屈的機會。
“寨主哥哥,這其中緣由的確如寨主哥哥所言,那日……”
有了趙長生的提示。
再加之石秀本就最清楚整個事件的始末。
石秀也不敢隱瞞自己出手的一些動機,但是他聰明的著重講述了那姦夫淫婦如何要加害他哥哥楊雄。
事出緊急,所以才做出反擊之事。
趙長生全程不語。
要說這拼命三郎石秀的腦子當真好使。
只憑借他趙長生一句話的提示。
就能領悟自己的深意。
這拼命三郎的外號,反而有些偏頗了。
以楊雄那優柔寡斷的性子,這一次劫持李統制的事,也必然是這石秀的主意。
“寨主哥哥,這就是我和哥哥兩人殺人的過程,還請寨主哥哥決斷。”
石秀向趙長生再次一拜。
趙長生點點頭,對著身後的扈三娘道:“扈三娘,你來當師爺將這些全部記錄下來,包括某家接下來要說的重點。”
“記錄完畢,等回到梁山就將其加入梁山律法部。”
扈三娘頓時激動起來。
沒曾想到有一天自己還能當師爺。
仇瓊英已經快速地幫忙取來筆墨紙張,用手輕輕地掐了一下扈三孃的胳膊。
“激動啥,快寫,可別寫錯了,小心寨主哥哥責罰你!”
趙長生不管身後兩女的那些小動作。
趙長生已經站了起來,揹著手說了起來。
“這樣吧,某家就講這麼一個故事。”
“張三欠了地主李四的錢,被李四脅迫把土地抵押。”
“張三因此失去了生活來源,只能出去打工賺錢養家。”
“一日,李四來張三家中要賬,家中只有聾啞的妻子和幼小的女兒。”
“那李四見張三的妻子姿色不錯,就起了歹意,將張三的妻子……”
啪!
“畜生!”
一向俠義心腸的扈三娘摔了筆,破口大罵!
而一旁的仇瓊英已經渾身顫抖,這故事何其與自己的身世相同。
趙長生這才意識到,連忙走過去扶住仇瓊英的肩膀安撫道。
“抱歉,忘了你!”
看著趙長生滿眼的歉意和關切,仇瓊英心中一暖。
她突然發現,那時的自己有母親和父親保護自己,後面是葉伯,此刻更有長生哥哥在乎自己。
她仇瓊英這一生真的不能只活在仇恨之中。
“不,長生哥哥,是我打擾你講話了,你放心我沒事。”
“三娘妹妹,莫要生氣,你快好好記錄下來,這對梁山極為重要。”
扈三娘深吸一口氣,平復心情。
趙長生點點頭接著開口道:“事後,李四回來,他不僅羞辱張三,還讓張三用他的妻子和女兒抵債。”
“張三堅決不同意,李四就將張三用狗鏈子拴在門口,再次進屋強暴張三的妻子。”
“張三拼命掙脫鎖鏈,尋來刀和李四拼命。”
“最後張三捅死李四!”
而官府抓了張三,要判他死刑。
“那麼,石秀,楊雄,某家問你們張三該死麼,官府的判決對麼?”
楊雄微微張口低聲道:“回寨主哥哥,殺人償命……”
一旁的石秀猛地打斷楊雄的話抱拳道:“寨主哥哥,我認為張三無罪!”
趙長生眼睛一亮:“那麼,石秀你說說張三為何無罪!”
“因為李四泯滅人性,將張三當狗拴住,強暴傷害張三的妻女。”
“然後呢,重點是甚麼?”
趙長生追問道。
石秀愣了一下道:“重點,重點是,張三為了保護妻女的性命!”
“對!”
趙長生點點頭。
“但是不夠全面!”
“張三是為了保護他們一家人的生命反殺了那李四!”
“從始至終李四都在威脅張三一家人的生命!”
“張三和李四拼命之時,李四從腰裡也拿出了刀。”
“所以,最後官府定論,張三無罪!”
“張三防衛過當構成過失殺人!”
“當然,這不是重點!”
“重點是某家接下來的話!”
“法不能向不法讓步!”
“法更不能凌駕於道德之上!”
“法必須圍繞在道德良俗之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