危機驟然解除。
赤焰再也支撐不住，腿一軟，重重跪在地上，發出一聲低低的嗚咽。
它身上的灰褐色皮毛沾滿了血跡和灰塵，側腹的傷口還在不斷滲血，九條尾巴無力地耷拉著，顯然是傷得不輕。
“赤焰！”
姜然心頭一緊，連忙從它背上爬起來，剛想滑下去檢視它的傷勢，突然感覺到背後一沉。
她轉過頭，就看到凌霄雙目緊閉，臉色蒼白得像紙，已經徹底昏迷了。
姜然將壓在自己背上的凌霄放平，讓他躺在赤焰柔軟的背上，沒辦法，地上到處都是碎石和灰塵，還是赤焰背上更好些。
凌霄的宇航服袖子已經被撕開一個大口子，裡面的防護服也破了，手臂上留著幾個深可見骨的血洞，正是剛才被郊狼精神體咬穿的地方。
暗紅色的血液正順著血洞汩汩流出，速度快得嚇人，顯然是動脈破裂了。
這麼重的傷勢！
姜然連忙拿出自己的行動式治療儀，對著傷口掃了一下，可儀器螢幕上立刻彈出“傷勢過重，無法修復”的提示——這玩意兒只能處理些皮外傷。
凌霄的傷勢情況必須馬上進醫療艙，或者立刻動手術才行。她定了定神，從空間鈕裡拿出無菌繃帶，在凌霄手臂出血口的上方緊緊紮了兩圈，先暫時止住血。
好在這時頭頂傳來熟悉的機甲轟鳴聲，顧雲深趕到了，他從駕駛艙中跳下來：“姜然，你沒事吧？”
“我沒事，但凌教授有事。被星盜的精神體咬傷了，動脈破裂，已經昏迷了。”
“先把他搬到我的機甲駕駛艙裡，那裡有簡單的急救裝置！”
顧雲深把凌霄背進駕駛艙，“這些星盜的精神體大多帶有神經毒素，我去找中和劑。”
因為神經毒素和左臂受傷的劇烈疼痛，凌霄皺著眉頭，嘴唇就像繃緊的弦。
姜然手腳麻利地解開凌霄宇航服的搭扣，一把脫掉了破損的袖子，又將裡面的防護服也扯了下來。
下一秒，姜然默默地吸了口氣。
凌霄的上身線條簡直完美，勁瘦的腰線清晰可見，沒有一絲多餘的贅肉，而且還有漂亮卻並不誇張的腹肌。
沒想到凌教授常年待在實驗室，身材居然還這麼好。
姜然連忙甩了甩腦袋，告誡自己：都甚麼時候了，還想這些。色心不能動，救人要緊。
顧雲深的動作很快，“姜姜，中和劑來了！”
姜然接過中和劑，毫不猶豫地拔掉針頭，找準凌霄的靜脈，快速注射了進去。
“回星艦要多久？”姜然抬頭看向顧雲深，“星艦上都會備有醫療艙，凌教授必須馬上進醫療艙治療，不然他這條手臂恐怕保不住。”
動脈破裂加神經毒素，耽擱越久，組織壞死的範圍就越大，就算現在醫療技術發達，能換上機械生物手臂，可凌霄是首席科學家，做實驗需要極致精密的操作，機械手臂怎麼也比不上原裝的靈活。
顧雲深眉頭緊皺，快速在終端上查詢了一下：“主力星艦都去追擊星盜的母艦了，我現在下令讓最近的一艘星艦返航，過來接我們，至少需要半小時。”
“半小時？來不及了。”姜然咬了咬牙，“不行，我現在就得給他動手術。”
“手術？”好陌生的詞，顧雲深的眼眸中閃過一絲疑惑。
姜然沒時間跟他解釋，只是飛快地說道：“你看著就明白了，再晚一點，他的手臂就真的沒救了。”
她低下頭，看著毫無知覺的凌霄，輕聲說了句：“暈著也好，畢竟我現在沒有麻藥，你也不會覺得疼。”
說完，姜然抬頭看向顧雲深：“駕駛艙能全面消毒嗎？”
顧雲深點頭，很快消毒系統運作，整個空間裡充斥著一層若隱若無的霧氣，帶著淡淡的消毒水味。
姜然從自己的空間鈕裡快速掏出一整套手術工具。這是她為了不讓自己手生，特意打造，有事沒事在宿舍練習用的。
今天不就派上大用場了？
這個手術對她來說並不算複雜。
姜然的手很穩，手術刀精準地劃開凌霄左臂的面板，避開血管和神經，小心地將壞死的組織一點點切除。
每一刀都又快又準，利落無比，沒有絲毫猶豫，可每一個動作又都帶著極致的謹慎，生怕給這具完美的身體留下任何不必要的遺憾。
終於，最後一針縫合完畢，姜然用無菌紗布將傷口仔細包紮好，這才長長地鬆了一口氣。
她放下手術工具，低下頭，將耳朵貼在凌霄的胸膛上。
“咚咚……咚咚……”
不錯，心臟跳動得很有力量。
姜然淡淡地笑了一下，手術很成功。
“好了嗎？”顧雲深這才開口，聲音都有些乾澀，剛才為了不打擾姜然，他像個雕塑一樣站在一旁，不敢說話不敢動。
姜然抬起頭：“好了，只要到星艦上進醫療艙再鞏固一下，應該能很快恢復，也不會影響手臂的活動功能。”
還是星際時代方便啊。
正常剛做完手術，可能會有高燒、疼痛甚至感染等各種情況，但現在有醫療艙，往裡面一躺，營養液、修復射線、抗感染因子一站式到位，一小時就能恢復得七七八八了。
顧雲深點了點頭。
駕駛艙的通訊器突然響起，是軍方星艦傳來的訊息：“顧上將，星艦已抵達指定位置，請求對接！”
機甲很快與軍方星艦完成對接，艙門開啟，早就等候在外面的醫療兵抬著擔架走了進來。
凌霄被小心地轉移到擔架上。
姜然站在一旁，看著醫療兵忙碌，剛想後退一步給他們讓路，手腕卻突然被人緊緊抓住了。
她愣了一下，低頭看去，凌霄還陷在昏迷中，可那隻沒受傷的右手，卻像是有自主意識一般抓著姜然。
更讓她意外的是，他甚至微微側過頭，將臉頰輕輕貼在了她的手背上，帶著一種全然的依賴和親暱，與他平時那副拒人千里、清冷疏離的模樣判若兩人。
一種奇怪的感覺湧上心頭。
她是真沒想到，凌霄看著對所有人都保持著三米以上的安全距離，一副生人勿近、高冷禁慾的樣子，昏迷中居然會有這樣依賴人的小舉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