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然抱著恆溫箱，小心翼翼地飄到另一個分割槽指定的實驗臺邊，仔細核對了貼紙上的引數，然後拿出無菌培養皿，開始處理樣本。
失重狀態下操作確實有點麻煩，稍不留意就會飄走。
別看就十幾份蘭心草樣品，但光設定每個培養器皿的專屬環境條件就很複雜，姜然吭哧吭哧地忙活了半天，總算弄好了一半。
凌霄不知何時飄到了她身邊，沒有說話，見到她一個人在忙，眉頭微微蹙起：“就你一個人在弄？”
“其他組員都有各自的工作要做，還有幾個有失重反應，正噁心頭暈，總不能讓他們來幫忙。”
姜然左右看看沒有人，對著凌霄的態度也放鬆下來了。
凌霄沉默了兩秒：“我幫你一起吧，兩個人快一點。”
他心裡想著，好歹姜然是個嚮導，也不能壓榨得太厲害了，省得回頭娜亞塔主囉嗦。
姜然吃了一驚，連忙道：“不用不用，凌教授，我自己來就行，您忙您的……”
“少廢話。”凌霄已經自顧自飄到實驗臺另一側，拿起鑷子，“哪一步需要幫忙？”
兩個人的做事效率就高得多了，而且不知道為甚麼，兩個人配合起來很有默契，往往一個想要甚麼，還沒有開口，另一個人就遞過來了。
姜然只覺得這種默契很舒服，幹活都順暢多了，壓根沒多想。
凌霄心裡倒是起了波瀾，這種無需言說的默契，可不是隨便兩個人就能有的。難道……他和這個小嚮導的精神力匹配相容度很高？
而且和姜然一起忙活的這段時間，他原本因為失重環境有些浮躁的情緒，居然莫名穩定了不少，連思維都比平時更活躍，剛才卡在腦子裡的一個實驗難題，居然隱隱有了頭緒。
這種感覺很奇妙，就像找到了天然的精神穩定劑，比他研發的舒緩劑還要管用。
“搞定！”隨著最後一株蘭心草被放進培養皿，姜然長舒一口氣，抬手伸了個懶腰，結果用力過猛，身體往後飄了一下，還好及時抓住了扶手。
就在這時，她的視線被實驗臺角落的一抹火紅吸引住了。
那是一隻狐狸，通體火紅，毛髮光亮得像燃燒的火焰，最驚人的是它身後拖著九條蓬鬆的尾巴，正輕輕掃動著。
狐狸的眼睛是和凌霄一樣的棕紅色，此刻正懶洋洋地眯著，透著股慵懶又高貴的氣質。
這分割槽只有她和凌霄兩個人，不用說，這狐狸肯定是凌霄的精神體。
姜然眼睛都看直了，她還是第一次見到這麼漂亮的精神體。
而且九尾狐，這可是傳說級別的精神體形態，難怪凌霄的精神力能達到 2S級，果然不一般。
似乎察覺到她的目光，九尾狐緩緩抬起頭，棕紅色的眼眸看向她，沒有攻擊性，反而像是帶著幾分好奇，九條尾巴輕輕晃了晃，掃過凌霄的褲腿。
凌霄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精神體，眉頭微挑，這傢伙平時很少主動現身，今天居然跑出來了？
他伸手，九尾狐溫順地蹭了蹭他的手心，喉嚨裡發出輕微的嗚咽聲，像是在撒嬌。
這一幕落在姜然眼裡，讓她忍不住有些驚訝。
“它……它叫甚麼名字？”姜然忍不住問道，聲音都放輕了幾分，生怕驚擾了這隻漂亮的九尾狐。
凌霄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自家精神體，“它叫赤焰。”
“赤焰？”姜然重複了一遍，覺得這名字和它火紅的毛髮太配了，“真好聽，也真漂亮。”
被誇獎的赤焰像是聽懂了似的，尾巴晃得更歡了，還朝著姜然的方向挪了挪，棕紅色的眼睛亮晶晶地看著她，透著股親近之意。
姜然看著朝自己湊近的赤焰，心裡癢癢的，那毛茸茸的皮毛看著就手感極好。
她想伸手摸摸它的毛，又怕唐突了凌霄，只好先抬頭試探著問：“凌教授，我能摸摸它嗎？”
凌霄言簡意賅，吐出兩個字：“可以。”
赤焰迫不及待地朝著姜然飄了過去，速度快得差點撞上實驗臺。
姜然先試探性地在赤焰背上輕輕撫摸了一下，見它不僅不抵抗，還主動往她手心蹭，膽子大了起來，乾脆一把將這只不算小的九尾狐抱進懷裡。
她擼毛茸茸的手法早就在疏導室練出來了。她很知道怎麼擼狐狸才能讓赤焰更舒服。
姜然雙手自動開啟臉部按摩模式，先撓撓狐狸的下巴，又輕輕順著它的頭頂摸下去，再順著背脊一路捋到尾巴尖，力道輕重恰到好處。
赤焰舒服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條縫。
沒過一會兒，它乾脆在姜然懷裡翻了個身，肚皮朝上，四條小短腿舒展開，九條尾巴平鋪在地上，躺成了一張火紅大毯子。
九條尾巴自動纏到女孩身上，特別是脖子那邊的，姜然算是好好體驗了一把狐狸圍脖，又暖和又柔軟，難怪價格那麼貴。
凌霄在旁邊看著這一幕，只覺得莫名不順眼。
雖然姜然撫摸赤焰就是在給他做基礎的精神疏導，溫和的精神力順著赤焰傳遞過來，感覺上確實舒服得很。
可……可赤焰也未免太不爭氣了。
平時在他面前，就算撒嬌也帶著點矜貴，怎麼到了姜然手裡，就成了這副沒骨頭的樣子？
凌霄教授不開心了，他不開心的時候，其他人也別想開心，哪怕是他本人的精神體。
“行了，別總黏著姜然，她還有實驗要做。”
赤焰一臉呆滯地看著主人，你是有甚麼大病？看不得它享受麼？
凌霄和它意識相通，棕紅色的眼眸立刻危險地眯了起來。
正在這時，赤焰委屈地嗚咽了一聲，它捨不得離開女孩溫暖的懷抱，於是轉頭用溼漉漉的眼睛看向姜然，尾巴尖輕輕勾著姜然的手腕，像是在求情。
姜然被它這副模樣萌化了，忍不住替它說話：“沒事的凌教授，它這麼乖，讓它再待一會兒嘛。而且……”
“摸它也能幫您穩定精神力，對後續實驗也有好處，磨刀不誤砍柴工。”
凌霄：“……”
好像有點道理，但他就是覺得不舒服。
? ?嘿嘿，狐狸就是這麼得狡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