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然也禮貌性地回了個微笑，心裡卻有點意外。
她還以為這段時間凌霄忙得根本沒注意過她這個小透明實習生。
可她不知道的是，凌霄雖然大部分時間泡在專屬實驗室，但組長每週提交的工作彙報裡，總會提到她的名字，字裡行間全是認可。
而且每週去白塔上課，姜然也是少數能跟上他思路、甚至能接住拓展提問的學生。
凌霄自然對她會多關注幾分。
科學院的這艘星艦不算大，因為乘客總共也就十幾個人，空間算不上寬敞。
姜然和組長、助教打招呼時，餘光瞥見幾個年輕的哨兵同事，正臉紅紅地偷偷瞟向凌霄，眼神裡滿是崇拜。
“真不敢相信。我進科學院都一年了，總算能和凌教授一起工作，這下就算死也瞑目了！”一個棕色頭髮的哨兵壓低聲音嘀咕，激動得臉頰都漲紅了。
姜然聽得嘴角一抽，無端覺得“死也瞑目”這四個字特別扎心，右眼皮還跟著跳了兩下。
華國人對此還是挺忌諱的，上輩子坐飛機時，誰要是說“一路順風”，都得被人糾正成“一路平安”，更別提這種咒自己的話了。
姜然眉頭悄悄蹙起，心裡暗自腹誹：要出門了，居然還會有人說這麼不吉利的話。凌教授的偶像光環也太強大了，都讓人語無倫次了麼？
小行星離首都星亞特蘭不算近，雖然沒到邊境星球那麼偏遠，但星艦連續進行了三次高維躍遷，前後花了八個小時才抵達目的地。
躍遷過程中，姜然確實感受到了一陣明顯的眩暈和乏力，還好她提前喝了半瓶體力恢復劑，又靠著座椅閉目養神了一會兒，總算沒太難受——看來這段時間的體能鍛鍊沒白費。
等星艦進入小行星的自轉軌道，飛行逐漸平穩下來，艙內的安全帶指示燈熄滅，大家紛紛解開安全帶，在過道上活動手腳，緩解長時間坐著的僵硬。
“瞧！那就是我們的實驗室！”剛才喊著“死也瞑目”的組員，第一個衝到舷窗邊，興奮地趴在玻璃上往外看。
姜然順著他的目光看了一眼，發現正是那個口無遮攔的哨兵組員，默默往後退了兩步，不動聲色地挪動到另一扇舷窗旁邊——離這“烏鴉嘴”遠點，希望別被他的 flag連累。
她趴在舷窗上，好奇地打量著前方的景象。
肉眼能看到一個規模頗大的空間站，銀白色的外殼上面印著“天宮”兩個大字，正是他們此行的目的地——天宮空間站實驗室。
下方的小行星表面光禿禿的，要麼是灰褐色的，要麼就是白茫茫一片，環境看著格外惡劣。
“這小行星環境也太惡劣了吧？”旁邊的助教感慨道。
組長笑著解釋：“別看環境差，這裡藏著寶貝呢！前段時間探測器在這顆星球上，發現了一種對精神力治癒極有幫助的植物，叫蘭心草。這種草特別嬌貴，只能在小行星獨特的土壤和射線環境下生長，目前還沒辦法人工移植。”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所以科學院才幹脆在這上空建了個空間站實驗室，定期派機器人下去取樣，我們這次來，就是要分析蘭心草的活性成分，看看能不能用到新一代精神力舒緩劑裡。”
姜然聽得眼睛一亮——蘭心草？
就在這時，一道清冷的聲音在她身後響起：“十分鐘後，所有人乘坐接駁飛行器前往天宮空間站，到了之後聽勞倫組長分配具體工作。”
姜然回頭，正好看到凌霄的身影。
他不知何時也走到了舷窗邊，棕紅色的眼眸望著遠處的空間站，神情專注，剛才的話顯然是他說的。
勞倫組長微笑著拍了拍手：“好了各位，跟大家說個小細節，天宮空間站裡沒有重力模擬系統，所以接下來幾天咱們都得在失重狀態下幹活。要是有誰覺得頭暈、噁心，或者身體不舒服，請立刻向我反應。”
“是。”
眾人分成兩兩一組，準備乘坐小飛行器，姜然正好和凌霄一組。
有可能是因為只有姜然是嚮導，大家覺得她和誰一組都會心裡不平衡，和老大一組就沒人敢多話了。
狹小的飛行器裡，艙蓋緩緩合上，凌霄注意到姜然的表情有點僵硬，開口安慰道：“放心，這個飛行器看著小，但安全係數很高，而且只有三十分鐘路程，很快就到。”
姜然愣了一下，挑了挑眉，沒想到凌霄還挺細心的。
凌霄問：“準備好了嗎？要啟動了。”
姜然點了點頭。
飛行器輕輕一震，從星艦的出艙口彈射而出。
半個小時後，飛行器緩緩靠近空間站，與接駁口精準對接，發出“咔噠”一聲輕響。
“到了。”凌霄率先起身，推開機艙門，率先進入接駁通道。
姜然跟著走出去，剛踏入空間站內部，就感覺到身體一輕，整個人差點飄起來。
失重感來得猝不及防。
好在姜然悟性很高，身體協調性也遠超常人，很快就在凌霄的指導下掌握了在失重環境下的行動要領。
“不錯，適應得很快。”凌霄看了她一眼，眼裡閃過一絲讚許，“跟著我，往實驗室方向走。”
姜然點點頭，學著他的樣子，輕輕一蹬地面，身體就朝著前方飄去。失重狀態下走路格外奇妙，不用費力，輕輕一碰就能飄出老遠，很快兩人就順利飄進了核心實驗室。
勞倫組長和助教們正忙著除錯裝置，其他同事也各司其職：有的在檢查培養艙的引數，有的在整理剛從星球上取回的樣本，還有的在校準檢測儀器，每個人都有條不紊地做著準備工作。
“姜然，這裡！”勞倫組長朝她招了招手，遞過來一個裝滿綠色植株的恆溫箱，“這些就是蘭心草的新鮮樣本，你把它們分門別類放進培養器皿裡，注意控制好溫度和溼度，引數都標在旁邊的貼紙上了。”
“好的，老師！”姜然接過恆溫箱，入手微涼。
她開啟箱子一看，裡面整齊擺放著十幾株小巧的植物。
葉片呈淡綠色，邊緣帶著細碎的絨毛，頂端開著米粒大的白色小花，散發著一股淡淡的清香，正是蘭心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