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過多久，那二十多名嚮導學生便緊跟著士兵的步伐，排著隊慢慢走下星艦。
經歷了之前的劫艦事件，小傢伙們還有點驚魂未定，都乖乖跟著隊伍，半點兒不敢隨便亂跑。
顧雲深上前一步，對著娜亞微微頷首，語氣恭敬卻疏離：“娜亞塔主。”
雖說他之前煩娜亞沒完沒了地給他配對嚮導，但論身份資歷以及對帝國的貢獻，他對這位白塔塔主，還是有幾分尊重。
反倒是向來維持著優雅端莊的娜亞，看到他，先是秀眉微挑，接著毫不客氣地翻了個白眼，不情不願地點了下頭，語氣淡淡的：“顧上將。”
這就算是打過招呼了，但那眼神裡的嫌棄，都明晃晃的快藏不住了。
旁邊的侍從們早就見怪不怪，默默低下頭假裝看登記冊，心裡暗自腹誹：果然，塔主和顧上將一碰面，氣氛就不對勁，還好這次有學生在，沒吵起來。
姜然混在隊伍裡，將這一幕盡收眼底。
真沒想到，這位高冷的 3S級上將，還有被人這麼不給面子的時候。
娜亞一想到那些為顧上將黯然神傷的嚮導，就覺得心口疼，懶得跟顧雲深多接觸。
她轉頭看向剛走下星艦的嚮導學生們，語氣柔和了幾分，抬手招呼道：“孩子們，辛苦你們了，跟我回白塔吧。”
“塔主，請稍等。”顧雲深的神色沉了沉，“有件事，我想單獨跟您說一下。”
娜亞雖然有些不耐煩，可也清楚顧雲深的性子，肯定是有比較重要的事，便對著侍從吩咐了一句“看好孩子們”，就跟著他走到一旁的僻靜角落。
顧雲深微微俯身，湊到娜亞耳邊，低聲說了幾句話。
娜亞聽完後，神色不由變得嚴肅起來。
她順著顧雲深示意的方向看過去，目光落在姜然身上時，頓時愣在原地。
她執掌白塔這麼多年，見過的嚮導不計其數，有出身顯赫、滿身貴氣的，有嬌弱溫婉、惹人憐惜的，卻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嚮導。
明明穿著最普通的衣服，沒有任何珠寶裝飾，家世更是無父無母、孤苦伶仃，可姜然站在人群中，神色卻淡定自若，眉眼間沒有半分侷促。
整個人美得渾然天成，自帶一股清冷又從容的氣場，與周圍那些或驚魂未定、或略顯拘謹的學生們，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察覺到娜亞的目光，姜然忽然抬眸看了過去，衝著這位塔主露出了一個禮貌又得體的笑容，不卑不亢，恰到好處。
娜亞猛地回過神，轉身看向顧雲深，恢復了平日裡的沉穩：“你剛才說的事，我知道了。等回了白塔，我會親自跟進。”
得到娜亞這句準話，顧雲深的嚴肅表情頓時舒展了幾分：“那就麻煩您了，塔主。後續有甚麼需要我幫忙的，您儘管開口。這三個月，我都會待在首都星。”
娜亞淡淡點頭，沒再多說，轉身朝著嚮導學生們走去。只是路過姜然身邊時，她腳步微頓，不動聲色地又多看了少女一眼。
姜然心中瞭然，垂在身側的指尖輕輕動了動。她大概能猜到，顧雲深剛才跟娜亞單獨交代的，多半和自己有關。
顧雲深的視線越過娜亞，落在姜然身上，眼底掠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她這是要跟娜亞去白塔了吧？
就在這時，顧雲深的精神圖景裡，突然傳來一陣急促又不捨的嗚咽聲，緊接著，他的精神體幻影，竟直接衝破了精神屏障，猛地衝了出來。
那隻通體漆黑、身形矯健的黑豹，沒有半分猛獸的兇悍，反倒像只黏人的大貓，徑直撲到姜然面前，大大的腦袋一個勁地蹭著少女的手心和胳膊，喉嚨裡發出軟糯的嗚咽聲，撒嬌的模樣毫不掩飾。
娜亞的表情變得耐人尋味，隨即提醒道：“上將，請看好你的精神體。”
在這個時代，哨兵的精神體這般近距離、親暱地對待陌生嚮導，已經可以算作是一種騷擾。若是碰到脾氣不好的嚮導，怕是要當場翻臉，投訴哨兵。
“回來。”顧雲深臉色一黑，低聲呵斥道。
幻影這是怎麼了？先前也不是沒有見過其他嚮導，它不都是愛搭不理、高冷得很，怎麼偏偏對姜然這般不矜持？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姜然身上，只見少女垂著眸，輕輕撫摸著黑豹的大腦袋，長長的睫毛像蝶翼般輕輕顫動，唇色紅豔得像枝頭盛開的花瓣，眉眼間帶著幾分柔和的笑意，模樣動人極了。
饒是顧雲深見慣了星際間的各色美人，此刻心臟也莫名地漏跳了一拍。
周圍的其他嚮導學生被姜然映襯得黯然無光。
他們的表情也沒有像姜然那麼淡定，臉上帶著對幻影的恐懼，一個個下意識地退開一段距離，生怕被這隻兇悍的精神體傷到。
哨兵與自己的精神體本來就有強烈的共感，黑豹與姜然的親密接觸，連帶著少女身上那股淡淡的、清淺的蘭花香氣，也悄然縈繞在顧雲深的鼻尖，清冽又好聞。
“上將。”娜亞的聲音再次響起，語氣裡已經帶著明顯的警告——
再不管好你的精神體，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幻影。”
顧雲深收回目光，看向自己的精神體，強行將它召回到自己的精神圖景中。
黑豹眼神中帶著不滿，卻還是乖乖服從了命令，身形一閃，瞬間在眾人面前消失。
他快步走到姜然面前，神色帶著幾分歉然：“抱歉，是幻影失禮了，沒有嚇到你吧？”
“沒事，幻影很可愛。”姜然倒是挺喜歡這麼通人性的黑豹，擼過大貓的她心情很不錯。
娜亞在一旁適時開口：“那我們就先走了，顧上將請留步。”
顧雲深卻沒理會她，指尖在自己的終端上快速點了兩下，隨即把終端遞到姜然面前，螢幕上是他的通訊碼：“以後你可以聯絡我。”
姜然停頓了下，看著面前的通訊碼，終究還是抬起自己的終端，輕輕往他的終端上一靠。
“嘀”的一聲輕響，她終端的好友欄裡，瞬間彈出顧雲深的名字。
? ?擼大貓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