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然吃到一半，抬頭的時候，剛好對上顧雲深的目光，愣了一下，含糊不清地問道：“上將，你不吃嗎？”
顧雲深收回目光，淡淡搖頭，語氣依舊冷冽：“吃過了。”
其實他打算一會拿支營養液隨便湊合一口，能滿足身體的能量需求就行了。
姜然也沒多想，畢竟這位上將看著就很忙，含糊地“哦”了一聲，低下頭繼續專心乾飯——吃飯最大，其他的，等吃飽了再說。
餐盤裡的飯菜被吃得乾乾淨淨，她放下餐具，拿起旁邊的紙巾擦了擦嘴角，才算徹底飽腹，整個人也緩過勁來，臉色比剛才好看了不少。
見她吃完了，顧雲深才開口詢問：“一個嚮導，怎麼會有那麼好的身手？”
說話的時候他下意識動用精神力，在兩人周身罩了一層無形的隔音屏障，畢竟餐廳裡又不是隻有他們兩個人。
姜然眉頭微蹙，心道果然來了。
顧雲深肯定已經知道她在極光號上對付星盜的事情，不過這事她本就沒打算藏著掖著，畢竟當時星艦上有那麼多人看到，藏也藏不住。
“我母親去世得早，父親也不知所蹤，從小就無父無母，沒人護著，總要有點自保的手段。您說對嗎？”說到這裡，姜然的眼睫低垂，聲音裡帶了幾分悲傷。
這話半真半假，如此才能找不出破綻。
“……抱歉。”
顧雲深愣了一下後，面色僵硬地道歉。
可即便如此，他也沒放過懷疑的點，“可據我所知，在嚮導學校你就算被同學欺負，也從來沒顯露過半點身手。”
“上將大人，那能一樣嗎？”
姜然一手托腮，微微側頭看他，唇角勾起，黑色眼眸中好像含著波光，格外勾人。
“那些頂多算是同學間的小打小鬧，拌拌嘴、推搡兩下，犯不著我動真格的。底牌這種東西，總要留到最關鍵的時候用，不然，豈不是太虧了？”
這話堵得顧雲深一時語塞，這個小嚮導說得話還真是滴水不漏。
可他總覺得，事情沒那麼簡單——那種利落狠絕的格鬥技巧，絕不是“學點自保手段”就能練出來的。
又盤問了幾句，顧雲深不由皺緊了俊朗的眉，話鋒一轉：
“為了核實所有乘客的身份，排除星盜餘黨，到首都星之前，你要配合做基因比對。”
顧雲深在心裡默默補了一句，透過基因比對，順帶幫她將親生父親找到，只要對方仍活在世上並且是帝國人。
在帝國，因為嚮導的珍貴，他們的待遇非常優厚。
嚮導福利中心每個月會發放一筆數目可觀的福利金來滿足嚮導的基本生活，直到與哨兵婚配或者達到一定年限。
生活上是不用擔心，但無父無母的嚮導在學校裡總歸會被人看不起。
姜然不知道顧雲深的想法，不然肯定會拒絕對方的好意，她真的沒興趣給自己找個爹。
她當即爽快點頭，笑容淺淺：“好啊，配合工作，是應該的。”
兩人離開餐廳後，原本還算安靜的餐廳裡立刻多了些討論聲。
幾個湊在一起計程車兵壓低腦袋，擠眉弄眼，眼神還時不時瞟向餐廳門口的方向。
“我靠我靠！你們看見了嗎？這還是我第一次見上將，能和一個嚮導待在一起這麼久吧？”一個年輕哨兵難掩激動，忍不住小聲說道。
“咱們上將是甚麼性子？最煩嬌滴滴的嚮導，以前見了嚮導，連多餘的眼神都不給一個，更別說陪人去餐廳、還親自端餐盤了！”
“說得沒錯，上將對這個嚮導，臉色比對其他人好太多了。他可是冷漠拒絕白塔配對一百零一次。白塔的最高管理者娜亞塔主氣得都拉黑上將了，公然放話再也不會給上將安排嚮導匹配。”
“都先安靜些。”一個老兵無奈地拍了拍年輕哨兵的後腦勺，“八卦不要命了？上將要是沒有走遠，以他3S級哨兵的耳力是能聽得一清二楚的。”
這話一出，幾個士兵瞬間噤聲，縮了縮脖子，趕緊裝作吃飯的樣子，心裡默默祈禱上將不要聽到。
而剛走出沒幾步的顧雲深：“……”
餐廳的門沒有關，那幫小子雖然刻意壓低了聲音，但顧雲深確實能一字不落地聽見這些人的討論內容。
他停住腳步，看了姜然一眼。
姜然神色平淡，與顧雲深對視，好像在用目光詢問他有甚麼事。
顧雲深被她看得更不自在了，喉結微微滾動一下，強行壓下心底的彆扭，抬腳繼續走。
第二天一早，銀河號星艦就緩緩駛入首都星星港的空域，引擎的轟鳴漸漸放緩，平穩地停靠在星港專用入口處。
經過一天的忙碌，昨天顧雲深下令的基因比對，也有了結果。
果然逮出幾名身份可疑的乘客，基因資訊和資料庫裡的星盜餘黨資訊高度吻合，顯然是混在乘客裡，想趁機矇混過關的星盜探子。
早在銀河號抵達前，顧雲深就給首都星警局發了密令。
星艦剛一停穩，警員快步登艦，在軍方士兵的配合下，將人押送走。後續的審訊和調查，自有警局接手。
排除了隱患，剩下的正常乘客，也就陸續有序地收拾好隨身物品，沿著通道離開星艦。
而另一邊，負責接送嚮導學生的人，也早在星港等候多時。
正是首都星嚮導大學，也就是星際所有人都熟知的“白塔”派來的接應人員。
為首的是一名身著白塔制式白袍的中年女人，胸前戴著白塔最高管理者的專屬暗紫色徽章。她的長相明媚，歲月只是給她增添了氣場。
身後跟著幾名同樣穿白色嚮導服的侍從，手裡還拿著登記冊，顯然是早就核對好了極光號上二十二名嚮導學生的資訊，就等著人出來，將這些珍貴的嚮導安全接回白塔。
帝國嚮導本來就稀少，這些還是想要踏入白塔求學的年輕嚮導，更是白塔的重點保護物件。
經歷了星盜劫艦一事，白塔那邊早就急壞了，接到顧雲深的通知後，塔主娜亞甚至坐不住，直接親自來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