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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7章 項上人頭!

2026-04-17 作者:溫時酒

兵部大堂內,落針可聞。

吳庸跪在地上,臉上還殘存著狂喜,整個人卻如墜冰窟。

“朕問你話呢。”

李景琰的聲音不大,卻帶著帝王獨有的壓迫感,像鈍刀子慢慢割在皮肉上,“甚麼東西成了?”

“臣,臣……”吳庸的嘴唇都在哆嗦,懷中的錦盒,此刻彷彿燙手山芋,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完了。

全完了。

總不能說他從沈家小娃娃的手上,搶到了火器吧……

倒是另一邊的盧士良,不愧是混了幾十年朝堂的老狐狸,眼見情勢不對,當即撩袍跪倒,搶先開口:

“陛下恕罪!吳侍郎日夜督造火器,廢寢忘食!

想必……想必是終於有所突破,一時忘形,衝撞了聖駕。但其忠心可鑑,還望陛下開恩!”

一邊說,一邊暗中狠狠掐了吳庸一把。

吳庸如夢初醒,撲通一聲以頭搶地,將錦盒高舉過頭頂:

“回陛下!臣與盧大人日夜研製,終於……終於造出了新式火器!特來獻寶!”

“哦?”

李景琰眉梢微動,目光在吳庸臉上停留片刻。

那目光意味深長,像是在審視,又像是在嘲諷。

沈家的火銃威力天下皆知。兵部折騰了大半年,花了幾十萬兩銀子,連個像樣的響兒都沒仿出來。如今倒說“有所突破”了?

“罷了,既然有了突破,就開啟來給朕看看。”

王全會意,上前接過錦盒,小心翼翼地捧到御案前。

錦盒開啟——

潔白綢緞上,靜靜躺著一隻虎頭荷包。

做工倒是精緻。虎頭繡得活靈活現,針腳細密工整,一看就是上好的蘇繡。

荷包鼓鼓囊囊,隱約能摸到裡面有硬物。

但這玩意兒,怎麼看都不像是甚麼“新式火器”!

李景琰的臉色,肉眼可見地沉了下來。

這隻荷包……

他見過!

就在前幾日,太后召命婦進宮說話。

姜靜姝帶著沈清慧入宮請安,當時他就站在偏殿簾後。

他親眼看著,那小丫頭拽著太后的袖子撒嬌:“太后奶奶您看,這是元朗哥哥給我做的小老虎,會噴火呢!”

太后笑得合不攏嘴,當場賞了一堆玩意兒。

現在,這隻“會噴火”的小老虎,卻被兵部當成新式火器獻到了他面前?!

這是把他當成傻子嗎?

李景琰笑了,笑容冷得像三九寒冰。

“吳侍郎。”他一字一頓,“你的新式火器,是專門給六歲女童佩戴的?”

此語一出,滿堂皆驚。

吳庸額頭上的冷汗唰地下來了,後背瞬間溼透。

盧士良也是瞳孔驟縮,暗叫不妙。

他千算萬算,卻沒算到……皇帝竟然見過這隻荷包?!

但他反應極快,當即義正辭嚴地叩首道:“陛下息怒!

臣承認……此物確實是從沈家手中得到的。

但陛下,請您想想,沈家竟然將這等殺器偽裝成孩童玩物,連六歲幼女都武裝起來,其心可誅啊陛下!”

好一招禍水東引!

吳庸如蒙大赦,連忙順著杆往上爬:“對對對!

臣也是偶然發現此物,唯恐沈家心懷不軌,這才設法換來!臣一心只為陛下安危著想啊!”

李景琰面無表情地看著這兩人一唱一和。

他們說的話,他一個字都不信。

但——

他實在太想要沈家的火器了。

也太需要一個由頭敲打沈家了。

若是這荷包裡當真藏著玄機……

“陛下!”盧士良再叩首,擲地有聲,“臣願以項上人頭擔保,此物必有蹊蹺,裡面一定是火藥雷管!請陛下恩准,當場演示!”

良久,李景琰吐出一個字:“準。”

盧士良心中大喜,面上卻愈發恭敬。

他謹慎地退後數步,命十名禁衛舉起精鋼盾牌,擋在他和皇帝身前,這才看向吳庸:

“吳大人,這可是你的功勞,理當由你親自演示。”

“你……是,下官遵命……”吳庸在心裡把盧士良祖宗十八代問候了個遍,但此刻箭在弦上,已無退路。

他顫巍巍上前,在眾人的注視下,小心翼翼地撥動了虎頭上的銅製機括。

咔噠!

清脆的一聲響。

所有人屏住呼吸。

一息。兩息。三息。

甚麼都沒發生。

沒有火光,沒有爆炸,甚麼動靜都沒有!

吳庸呆愣片刻,懸著的心落了地,竟忍不住笑出聲來:

“哈!原來沈家的火器也不過如此!雷聲大雨點小,就知道嚇唬人——”

話音未落。

異變突生!

“噗!”

一聲沉悶至極的悶響炸開!

虎頭荷包猛地膨脹,一股濃稠如墨的黑色煙霧呈傘狀狂噴而出!

煙霧裡混雜著令人作嘔的刺鼻惡臭,彷彿一百隻死老鼠,悶在糞坑裡漚了三個月!

精鋼盾牌能防刀劍防火銃,卻防不住這無孔不入的毒煙!

一瞬間,吳庸首當其衝!

黑煙直直灌入他大張的嘴和圓睜的眼睛,如同燒紅的鐵棍狠狠捅進鼻腔,又像一百根針同時扎進眼睛!

“啊啊啊!”

他發出一聲殺豬般的慘嚎,整個人仰面倒地,渾身抽搐,口吐白沫,瘋狂地用手摳自己的嗓子眼。

盧士良雖隔了一步,但那黑煙擴散太快,他來不及閉氣,也被燻得當場跪倒,趴在地上狂嘔不止。

那張素來儒雅威嚴的面孔,此刻沾滿黑灰,青黑交加,簡直像是地府裡爬出來的惡鬼!

李景琰本能後退。

但那霸道的惡臭已然四散開來,燻得他眼前發黑,胃中翻江倒海。

堂堂九五之尊,竟被逼得連退十步,幾乎是狼狽地逃出了兵部大堂!

“咳!咳咳!”

李景琰扶著廊柱乾嘔,差點把早膳都吐出來。

“護駕!護駕!”王全尖叫著擋在皇帝身前,自己也被燻得直翻白眼。

整個兵部大堂亂成一鍋粥。

禁衛們想衝進去救人,剛邁進一步,就被燻得連滾帶爬退出來。

有兩個人高馬大的漢子,更是直接蹲在牆角哇哇大吐。

足足過了一盞茶時間,那股惡臭才漸漸消散。

李景琰鐵青著臉,用帕子死死捂著口鼻,重新邁進大堂。

吳庸還在地上抽搐。

他嘴角掛著白沫,臉上全是被自己抓出的血痕,嘴裡含混不清地念叨著“陛下饒命”,活脫脫一攤爛泥。

盧士良則是跪伏在地,渾身發抖,不知是被燻的,還是嚇的。

“盧士良。”

李景琰的聲音平靜得可怕,像暴風雨來臨前的死寂。

“好啊……這就是你以項上人頭擔保的……火藥雷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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