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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5章 當真痛快!

2026-04-17 作者:溫時酒

“啊!我的手!我的牙!”

鄭玉章的慘叫聲劃破了整條街。

他怎麼也沒想到,當初那個任他拿捏的侯府千金,如今竟敢當街動手!

錢氏呆了一瞬,隨即爆發出更淒厲的嚎哭:“殺人啦!侯府千金要謀殺親夫啊!大家快來看啊!”

說著,她索性一屁股坐倒在地,雙手拍著地面,涕淚橫流。

“我可憐的兒啊!你不過是想接媳婦回家,她竟下此毒手!沈家仗著侯府權勢,欺負我們孤兒寡母啊!”

這一哭二鬧三上吊的功夫,錢氏練了幾十年,早已爐火純青。

只要鬧得夠大,夠難看,誰家不得退讓三分?

果然,圍觀的百姓騷動起來。

“這下手也太狠了……”

“到底是侯府千金,脾氣夠大的。”

“不過那男的先前不是坐輪椅的嗎?怎麼突然站起來了?”

錢氏心頭一緊,哭得更賣力了:“我兒是被這毒婦氣得站起來的!

他腿傷還沒好全呢,這下肯定要落下毛病了!沈嬌寧,你喪盡天良,要遭報應啊!”

“是嗎?”沈嬌寧冷冷看著這拙劣的表演,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若是從前那個被嬌養在侯府裡的沈二小姐,此刻怕是要慌得六神無主了。

可她在市井摸爬滾打這一年,甚麼魑魅魍魎沒見過?甚麼髒水沒受過?!

早練就了一副鐵石心腸!

“張捕頭。”沈嬌寧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壓過了錢氏的嚎哭,“我要報案,您不會不敢接吧?”

人群中,一個穿著皂衣的中年捕快原本躲在後面看熱鬧,聽見自己被點名,只得硬著頭皮擠出來。

他額頭冒汗,堆起勉強的笑:“沈掌櫃,鄭夫人,你們都是一家人,不過是後宅瑣事,有話好好說,何必鬧到這個地步……”

“張捕頭誤會了。”沈嬌寧笑了,“我報的不是後宅糾紛,是這二人聚眾鬧事、敲詐勒索,外加——”

她頓了頓,一字一句:

“藐視太后懿旨。”

最後六個字落下,張捕頭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後背冷汗涔涔。

蕭紅綾也從店內踱步出來,抱著胳膊,似笑非笑:“張捕頭,太后娘娘最重規矩。這事兒您要是辦不了,不如我進宮找太后娘娘說道說道?”

“不敢!下官不敢!”張捕頭一個激靈,轉身厲喝,“來人!把這兩個膽大包天的東西鎖了!帶回衙門!”

“你們不能抓我!我是國公夫人!”錢氏還想掙扎,被兩個衙役一左一右像拖死豬一樣架起來。

鄭玉章更慘,手腕骨折痛得幾乎暈厥,被粗暴地拖行,一路慘叫聲不絕。

鬧劇終於收場。

沈嬌寧轉身面向圍觀百姓,方才的凌厲盡數斂去,換上了溫婉得體的笑容,聲音也軟了下來:

“今日擾了諸位清淨,實在抱歉。

為表歉意,陶記布莊所有布料,三日之內一律八折。還望街坊們多多包涵。”

說罷,她盈盈一禮,儀態端莊,哪裡還有方才砸人時的狠厲?

人群靜了一瞬,隨即爆發出喝彩和掌聲。

“沈掌櫃大氣!”

“那種人渣,活該!”

“走走走,進去瞧瞧布料!”

方才還在看熱鬧的人群,瞬間湧入店內。

有人是真想買布料,也有人純是衝著沈嬌寧這個人來的——這般有魄力的奇女子,誰不想結識一番?

蕭紅綾在一旁看著沈嬌寧從容招呼客人,只覺她眉眼間那份堅毅果決,竟隱隱有了幾分婆母姜靜姝年輕時的影子。

……

承恩侯府,福安堂。

蕭紅綾正在講述今日之事,眉飛色舞:

“娘,您沒看見,嬌寧那丫頭如今可真了不得!一算盤下去,咔嚓!鄭玉章的手腕就斷了,反手又抽飛他兩顆牙!痛快!真痛快!”

姜靜姝卻沒有笑,而是反問:“紅綾,我且問你,鄭家如今甚麼光景?”

蕭紅綾一愣:“還能是甚麼光景?錢氏把最後那點田產都典當了,鄭玉章欠了一屁股債,聽說飯都快吃不上了。”

姜靜姝勾了勾唇角:“那他們哪來的銀子,僱那些市井潑皮,去布莊門口唱這齣戲?”

蕭紅綾臉上的笑容倏然僵住。

她不是蠢人,只是今日打得痛快,一時未往深處想。此刻被婆母點破,冷汗瞬間從後背冒出。

“孃的意思是……有人背後指使?”

“是啊。”姜靜姝將佛珠放在小几上,發出“嗒”的一聲輕響。

“鄭家母子是餌。幕後那人想看看,嬌寧會如何應對,侯府又會如何反應。

若嬌寧軟弱,他們便得寸進尺;若強硬如今日,他們也有新文章可做——比如,侯府仗勢欺人,逼死前親家。”

蕭紅綾倒吸一口涼氣:“那咱們……”

“將計就計。傳令下去,外鬆內緊。

各房各處,尤其是思彥和清慧那兩個孩子身邊,暗中加派一倍人手。

但表面上要顯得鬆懈,看起來有隙可乘。”

蕭紅綾眼睛一亮:“娘這是要釣魚?”

“是釣那條藏在暗處的毒蛇。”姜靜姝笑了,眼中寒光一閃:

“時至今日,竟然還有人以為,我沈家的女人是麵糰捏的?我倒要看看,他們能不能咬得動!”

……

兵部尚書府,書房。

盧士良一巴掌拍在紫檀木書案上,震得茶盞亂跳。

“廢物!鄭家母子真就是對廢物!”

吳庸垂手站在下首,額頭上沁出汗珠:“大人息怒……那沈嬌寧如今今非昔比,誰能想到她……”

“夠了!”

盧士良打斷他,在書房裡來回踱步,臉色陰沉。

他本想借鄭家母子的手,把沈家架在火上烤。

這樣沈家亂了陣腳,才能有可乘之機!

可現在……

盧士良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他拿出沈家的人口卷宗,試圖找到新的突破口。

沈承耀?不行,這是個硬茬子!

蕭紅綾……也是頭母老虎!

最後,他的手指停在兩個名字上。

沈清慧,六歲。沈思彥,九歲。

“大人是想從這兩個稚童身上入手?”吳庸湊上前,看清那兩個名字,面露難色。

“可這兩個孩子身邊,護衛森嚴,聽說元朗那小子還給他們配了微型火器,貿然動手……”

“誰說要硬搶了?”盧士良冷笑一聲,眼中閃過精光,

“本官要的是火器,又不是孩子。元朗給沈家自己人的東西,能比給神機營的差?

只要拿到東西,讓工匠拆解仿製,何愁造不出更好的?到時候,神機營那點破銅爛鐵還算甚麼?”

吳庸恍然大悟:“大人高明!”

“去辦吧,記住,要做得乾淨。”

“是!”吳庸躬身,“卑職親自去辦,定不負大人所託!”

……

三日後,靜儀女學外。

夕陽西下,到了放學的時辰。

沈思彥早早等在門口。

九歲的男孩虎頭虎腦,腰板挺得筆直,已有了幾分小將軍的模樣。

見妹妹沈清慧出來,他連忙上前,牽住她的小手。

“哥哥,我想吃糖葫蘆!”

沈清慧拽著兄長的袖子,眼巴巴望著街角的糖葫蘆攤。

“……又吃?”沈思彥摸了摸腰間癟癟的荷包,小臉皺成一團。

娘為了讓他懂得賺錢不易,零用錢給得極摳門。

買了糖葫蘆,這個月就剩不下幾個銅板了。

可看著妹妹期待的眼睛,他還是咬了咬牙:“只能買一串,咱們分著吃。”

“好!”沈清慧立刻眉開眼笑。

兄妹倆擠到攤前,挑了一串最大最紅的。

沈思彥小心翼翼地將糖葫蘆掰成兩半,大的那半遞給妹妹。

沈清慧接過,甜甜道:“謝謝哥哥!”

兩人站在路邊,你一口我一口地吃著。

糖衣在嘴裡化開,甜得沈清慧眯起了眼睛。

正在這時,一個佝僂的老頭兒顫巍巍地湊了過來。

他臉上都是皺紋,手裡拿著一個木製的機關鳥,眼神卻似有若無地掃過沈清慧腰間那個鼓囊囊的虎頭荷包。

“兩位小貴人,”老者的聲音沙啞,帶著幾分討好,“可要看看這個?這是老朽祖傳的手藝,這鳥兒上了發條,能飛三丈高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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