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溫清漪整個人被打得歪倒在地,半邊臉瞬間腫脹,耳朵裡嗡鳴不止。
一道尖細陰冷的聲音自頭頂傳來:“看不出來啊……溫姑娘好大的膽子,好毒的手段!”
“誰?!”溫清漪掙扎著抬頭,瞳孔驟縮。
竟然是御前大太監,王全!
王全居高臨下俯視著她,身後還跟著四個膀大腰圓的太監,個個面無表情。
“你……王公公這是何意?”溫清漪強壓恐懼,聲音發顫,“我犯了甚麼錯,要勞煩您親自……”
“犯錯?”王全嗤笑一聲,“溫姑娘,您那是犯錯嗎?您那是作死。”
他一揮手,身後太監將那件破爛的水紅舞衣扔在她面前。
舞衣上還沾著膿血和潰爛的皮肉,散發著一股惡臭。
事發了?怎麼可能?!
溫清漪心臟猛地一縮,像是被一隻冰冷的手攥緊。
不不,說不定只是在詐她!
“這是甚麼?”她故作茫然,“我不認識……”
“不認識?”王全不緊不慢地打斷她:
“這不就是您送給南疆聖女的舞衣嗎,上面還有毒呢,您會不認識?
對了,內務府的交接簿我也帶過來了,您親手畫的押,溫姑娘,您要不要看看?”
王全從袖中抽出一本簿子,翻到某一頁,在她眼前晃了晃。
溫清漪死死盯著那頁紙,腦中飛速運轉。
交接簿是真的,她確實簽過字……但那又如何?
“公公,”她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鎮定下來:
“我送舞衣給聖女,是出於善意。至於那料子上為何會有毒……我完全不知情。定是有人從中做了手腳,栽贓陷害!”
“栽贓陷害?”王全笑了,笑容陰冷,“溫姑娘,您倒是提醒奴才了。”
“出來,把你看見的事說一遍。”他拍了拍手。
一個瘦小的身影從門外挪了進來,“撲通”跪下。
溫清漪盯著那張臉,回想了半晌——是那日她去內務府時,在廊下掃地的小太監!
小太監低著頭,聲音卻清晰:
“回稟公公,奴才……奴才那日親眼看見的,溫姑娘送完舞衣出來,在廊下站了一會兒,自言自語說甚麼‘桃花癬’……
奴才以為溫姑娘是說院子裡的花生病了,就沒在意。
直到今日王公公來問,奴才這才想起來……”
王全冷笑:“如何?溫姑娘,這三個字可是他自己說出來的,你還有甚麼話要說?”
溫清漪渾身一震。
不可能!她行事向來小心,怎麼可能自言自語說出毒藥的名字!
這小太監是誰的人?!
皇帝的,太后的?還是……貴妃的?
溫清漪猛地打了個寒顫。
“你、你胡說!我從未說過甚麼桃花癬!定是有人指使你誣陷於我!”
溫清漪全身都在顫抖,轉向王全,疾言厲色:“王公公,一個小太監而已,他的證詞豈能輕信?!”
王全也不惱,只是似笑非笑地看著她:“溫姑娘說得對,一個太監的證詞確實不夠。”
說著,他拍了拍手:“來人,給我搜!”
溫清漪臉色大變,想要阻止,卻被人摁在原地。
很快,就有人從床底的暗格裡搜出一個錦盒。
裡面除了剩下的半瓶藥粉,還有一本手札。
王全開啟手札看了一眼,臉色大變:
“溫姑娘,你竟然敢寫這種東西……看來咱們該去見太后和陛下了,帶走!”
話音剛落,兩名魁梧的太監上前,不由分說架起溫清漪就往外拖。
……
慈寧宮正殿,氣氛凝重。
太后端坐於鳳座之上,面色沉肅,不見往日的半分慈和。
她下方,坐著承恩侯府老夫人,姜靜姝。
她怎麼會在這裡?!溫清漪有些錯愕,但也顧不上了,當即哭訴道:
“姑母,姑母明鑑!我是冤枉的!
您最清楚清漪的為人,我怎會做出那等惡毒之事?!”
她仰著臉,哭得梨花帶雨,眼中滿是依賴與委屈。
這副神態,像極了從前大公主撒嬌的樣子。
太后的手指幾不可察地蜷縮了一下,眼底掠過一絲痛色。
但她沒有說話,只是沉默地看著溫清漪。
殿內安靜得可怕。
溫清漪見太后沒有立刻發作,心中稍定,繼續哭訴:
“姑母,您還記得嗎?清漪剛來的時候,您說我長得像綰兒姐姐。還說看到清漪,就像看到綰兒姐姐小時候……”
這句話像一把刀,精準地扎進太后的心口。
太后的眼眶漸漸紅了。
溫清漪見狀大喜,連忙保證:
“清漪知道,姑母想念綰兒姐姐。我願意替綰兒姐姐盡孝,留在姑母身邊,一輩子伺候姑母……”
她膝行向前,伸手想去抓太后的衣襬。
關鍵時刻,姜靜姝倏然起身,擋在了太后面前:
“放肆!你甚麼身份,憑甚麼替大公主盡孝?!
禁衛呢?怎麼也不攔一攔,萬一這罪人傷到了太后,可如何是好?!”
說著,她也不管溫清漪難看的臉色,直接看向王全:
“對了,王公公手中可是證物?不妨呈上來給太后瞧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