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同再造
天雷劈在了沈清禾身上,扇寶只覺一道暖流自囟門中灌入六腑,如靈蛇過丹田,穿九竅。
扇寶不可思議地看著沈清禾,一人一狐都忘了動。
“姐姐,你可有大礙?”扇寶緊張地問道。
沈清禾搖了搖頭,反問:“你呢?”
扇寶也搖頭。
真是神奇,還沒見過如此軟綿綿的天雷,跟一陣風似的穿透她們,就這樣無聲無息消弭。
除此之外,沒有疼痛,沈清禾也毫無不適,它驚訝地看了看沈清禾,又看了看自己,兩人面面相覷,不知發生了何事。
兩人還沒反應過來緊接著第四道天雷、第五道、第六道……沈清禾一直同樣姿勢替扇寶受了七道天雷。
沈清禾承受天雷的那一幕,扇寶卻看得目瞪口呆……
它看到雷劈穿沈清禾時,沈清禾全身在那一剎那變成透明的,透明的身軀裡閃著血紅色耀眼光芒的丹珠,它頓時驚愕得半天沒有緩過神來。
雷一過,沈清禾身體便恢復正常,彷彿方才那不是雷,只是一煦和風拂過,不痛不癢。
至此,九重天劫成功度過。
天漸漸放晴,風靜了,雨停了,雪止了,雷過了。
沈清禾正要緩過一口氣的時候,聽見了扇寶一聲慘叫,趕緊低頭看身下的小狐貍。
此刻,扇寶忽感自己骨肉消疏,五臟六腑自身體而出似的,正被自己身體陌生的變化嚇得慘叫了一聲,數道白色刺眼光芒自她身體百骸並射而出,最後匯聚成光團……
刺眼的光照得沈清禾睜不開眼,同樣也因刺眼的光強烈刺激躍晫,不適感讓他一聲呻吟。
頃刻,光消失後,體態豐腴圓潤的少女光著酮體躺在沈清禾身下……
那少女睜開了眼,詫異地看了看自己上方正閉著眼的沈清禾,到底發生了甚麼事?
那少女忽感徹骨冰寒透身,她低頭看了自己,不由得又尖叫了起來。
“啊……”一聲尖叫響徹林間……
因這聲尖叫,沈清禾也睜開了眼,一個不著片縷的少女在自己的身下,也驚呆了,好在她反應快,一面慌忙扯下大氅,將她裹了個嚴實,一面試探著問道:“是……扇寶?”
“姐姐……”如鶯啼般動聽的嗓音自她身下傳來。
有點像扇寶的聲音,但又成熟了許多。
“扇寶!是你嗎?!”沈清禾興奮不已,扇寶終於修成了人形。
被尖叫聲弄醒的躍晫睜開了雙眼,正好看到沈清禾抱著一個妙玲少女,急忙道歉:“對不起!冒犯了!請問你看見了一隻白狐了嗎?”
沈清禾沒眼看躍晫的傻愣,“把你身上保暖的大氅脫給我。”
“哦!”躍晫雖不理解,但絕對執行命令,三兩下把身上的衣服全脫了,閉著眼睛遞給沈清禾,他自個兒只著一件單薄中衣。
沈清禾忍不住笑了,鉉燼這護法使者首席,平時辦事妥當果斷,沒想到,也有傻子的時候。
沈清禾也沒在搭理他,將躍晫遞過來你衣物,全都裹在了扇寶身上。
被裹得像粽子似的扇寶,只露出了小腦袋,圓溜溜的小眼滴溜溜地轉,深深的酒窩似一輪皓月鑲嵌在圓潤秀致的鵝蛋小臉上,靈動俏麗。
“姐姐……”扇寶也難掩激動的心情,笑起來眉眼彎彎,只看她眼眸都已經感覺到她滿溢的笑意,如璀璨星辰般流光濯濯。
整一小福星模樣,讓人不禁想要疼她疼到骨子裡去,沈清禾一面幫她檢查是否裹緊了大氅,是否保暖了,一面寵溺地點了一下她鼻尖:“見到你真好!”
她一直以為扇寶是一個孩童,沒想到她的年齡已經相當於人族十五歲的小姑娘了。
確實喊她姐姐是一點沒有錯了。
“嗯!見到姐姐真好!”扇寶也點頭,雙眸亮晶晶。”
一旁的躍晫還是沒有回過神來。
他平時都把扇寶當小屁孩,壓根沒有任何男女大防。
扇寶似乎想到了甚麼,也有些難為情,扭頭對著躍晫背影喊:“喂,呆子,我要整理衣物,你往前走五十步!”
躍晫一聽扇寶鶯啼般婉轉的嗓子,跟她之前的童稚聲音不太像,頓時整個耳根紅了起來,似火燒般,慌忙起身,退到扇寶說的那個距離。
他生怕退得太遠,只按扇寶說的距離,不多不少,正好五十步。
扇寶覺得五十步還不算遠,喊道:“不,再走遠些。”
躍晫頓時耳尖紅如血滴,慌忙往前走了數十大步。
沈清禾也覺得好笑,一面忍笑,一面取下扇寶身上一件棉衣,準備為扇寶遮擋。
扇寶一把拉住了她。
沈清禾疑惑:“不是要整理衣服麼?姐姐替你擋擋。”
扇寶圓潤小臉皺了皺,小腦袋擺晃如撥浪鼓:“不,姐姐,我故意支開呆子的。”
沈清禾直起了腰,拉起了扇寶,不解地看著她。
扇寶難得一本正經,拉過沈清禾耳語:“姐姐,你替我受雷劫之事,務必要保密,千萬不可以給任何人知曉,包括燼哥哥!姐姐請切記!切記!”
沈清禾正疑惑,又聽扇寶接著說:“沒有哪個修煉的精靈歷劫時會找人替受的,我本就不學無術了,再傳出去,別提怎麼匡復狐族了……總之,姐姐務必要保密啊!再者,萬一傳揚開來,我得重新受雷劫,我就真沒有活路了。”
沈清禾聞言,抿嘴笑了起來:“好的!務必替你保密。”
扇寶見沈清禾沒再刨根問他,偷偷舒了一口氣,還是鬧了鬧她:“姐姐發誓!”
沒聽說過有人代受雷劫還會重新曆劫的,扇寶故意誆騙沈清禾,只為讓沈清禾保密她為她代受雷劫的事。
沈清禾一個人族替她受雷劫卻毫髮無損,天道也沒發現異常,這本身就是不可思議的,所以絕對不能讓別人知道。
“好,我發誓,不告訴任何人。”沈清禾伸手替她裹緊了衣物。
扇寶拉住了沈清禾的手,撒嬌道:“姐姐的大恩,扇寶銘記終生。”
替她擋了這幾道天雷,恩同再造。
沈清禾青蔥如玉潤般的長指點了點扇寶的腦袋:“小丫頭片子,小事一樁。”
扇寶晃晃腦袋,眉開眼笑,接著歪著腦袋問道:“姐姐不怕我嗎?我可能是妖精!還是狐貍精。”
“怕嗎?說不定姐姐也是妖怪呢?”沈清禾拉了拉披她身上的衣裳,雖說有了躍晫的棉衣以及她的大氅,仍不足保暖的,早些回去才是正道。
扇寶將腦袋往暖暖的大氅與棉衣裡縮了縮:“不管姐姐是甚麼,都是扇寶的姐姐,今後,扇寶保護姐姐!”
沈清禾聞言,心中一暖,看著她凍得發紅的鼻子,不想她再繼續站著聊天,說道:“好了,天冷,快回去吧!再扯下去,躍晫就成冰柱了。”
兩人望去,躍晫只著中衣,在冰天雪地裡,怕是真會凍僵了。
扇寶不由得心疼起他,可她很快將眼眸中的心疼掩蓋住了。她蹲下撈了一團雪砸向躍晫,喊道:“呆子哥哥,回去了。”
躍晫這才回過身來,見到她已經裹得像粽子似的,這才鬆了一口氣。
扇寶遠遠望著他一笑,指著來時的路,說道:“回去吧!”
說完,扇寶才邁腳幾步,就腿軟了,險些摔倒。
一旁的沈清禾趕忙抱住了她。
遠處的躍晫看到,即可飛奔了過來,二話不說便一把橫抱起了她,緊張地問道:“怎麼了?哪裡不適?”
扇寶難為情地笑了笑:“還不適應,突然四條腿變兩條腿,還不會走路。”
躍晫瞪了瞪懷中的小女子,皺著峰眉道“人家受雷戒後法力劇增,你倒連站都站不穩。”
“可能嘉榮果還是吃得少了。”扇寶被衣裳和大氅裹得緊緊,伸不出手摟住他,只能從衣物的縫隙中伸出小手,抓住了他單衣的衣襟,可觸感傳到她手裡的溫度卻是冰涼的,她這才反應過來,他把能脫的全都脫給了她,只留一件單衣。
在這冰天雪地了,如此單薄,他定是全身都是寒冷的。
扇寶無聲地往他懷裡縮了縮,想更靠近他,將傳多一些體溫給他,也給他溫暖一下。
窩在他懷裡的扇寶,一動不動。
躍晫怕她虛弱,熬不住了,便也加緊了腳步。
沈清禾看了看天,道:“快些回去吧,風雪怕是又要來了。”
躍晫望了望天,烏雲籠罩,確實是要儘快回去,他不確定沈清禾是否無恙,他看了看沈清禾,又看了看扇寶,頗有些為難,在想如何才能讓兩人都能得到妥善救治。
留在原地等主義或暗衛的救援嗎?他還是不放心地問了問沈清禾:“姑娘可有大礙?”
沈清禾似乎明白他的想法,也看到了扇寶擔憂的眼神,她拍拍扇寶腦袋:“放心吧,我好著呢,能自己走,不要擔心我,我們要最快速度回城裡!”
躍晫確認她毫髮無損後,才鬆了一口氣。三人這才往城裡趕。
還沒走多遠,便見鉉燼瞬間出現在眼前百丈處,他正騎著馬飛奔而來。
鉉燼突然就出現在了前方,沒人看到他怎麼來的,但三人都心知肚明,他定是動用靈力了。
想來定是一聽到訊息,立即趕來了。
瞬間,他便到了面前。
一臉鐵青色,一言不發地將三人都打量了一遍,眸光微微動了動。
沈清禾看他抿著唇,罕見地沉著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