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膠似漆
沈清禾晨起,精神抖擻。
儀香見狀,高興不已,“您看起來睡得很好,看來這個安神香很管用。”
自從太子來了以後,自家姑娘就沒睡過一個安穩覺。
“你坐在點了安神香?!”沈清禾驚訝不已。
“是的,昨天都點了好久,您跟以前那樣都毫無睡意,但後來很快就入睡了。”儀香點頭。
沈清禾詫異地看著紫焃魔晶,昨夜她壓根沒有任何睡意,碰到魔晶,她就開始困得睜不開眼了。
可從小各種藥物、各種香對她沒有一點作用,安神香從來都沒有用的。
難道這個魔晶能催化外物對她的作用?
下次等她行經試一試,看尋常止痛效果有沒有效果。
睡了一覺,沈清禾也冷靜下來了。
總不能因婚事不如她意,便任性指控從小疼愛自己的父親寵愛不再。
多年未見,她要好好珍惜難得相聚時間才對,於是接下來的時間,天天膩著沈鴻,出入都跟著,日子倒也過得頗快。
轉眼已七日未曾見到鉉燼了,沈清禾並未覺得難過,倒不是沈清禾忘了他,而是她每日清晨醒來,房內都有股似有若無的香。
此香是她專門調配與鉉燼的,世間獨一無二的香味。
她便知道,捏個決就能瞬間移動的他,沒能回來見她一面,他定是很忙了,忙到只能在她睡著後才能匆匆看幾眼,但也是是掛念她的,才如此奔波。
她也曾試過熬夜等著,可等到晨曦微露,她熬不住睡著了,他都沒來,但早晨儀香來喚她起床的時候,她聞到了他的味道。
她就知道,他來過了,還給她蓋上了被子。
她也就打了個盹,不足半個時辰的時光,可見他多匆忙。
她有些惱怒,只許他看她解相思,她卻只能獨自嘗這相思苦,看不著,摸不著,更別指望說上話。
更氣他不懂留隻字片語,好歹讓她也可以睹字思人啊!
真想將他變成她的掌紋,以後低頭看手心就能解相思,那該多好!
她想著,今夜留封書信床邊給他好了,好好給他說道說道。
雖是這樣怒嗔著,但在有著他氣息的房間轉了一圈,也還是能滿足片刻的。
沈清禾這廂梳洗妥當,便聽到侍女來報,珝玧與沈鴻一起用早膳,讓她也過去一同過去用膳。
這七日以來,沈將軍得空的時間,她基本都粘著的,見珝玧的時間也不多,此刻,她依然不怎想見到珝玧,但既然來報了,加上她不想推掉與父親任何一個相聚的機會,便儘快過去了。
她去到門外,就聽見珝玧與她爹沈鴻說獻王尋著了失散多年的嫡孫了,怕是朝局會變了。
聽見獻王三個字,她一失神,未留意門檻,踉蹌一下,差點摔了。
所幸她的動靜不大,未珝玧與沈鴻的注意。
儀香扶她站穩了,她才繼續緩緩走進去。
獻王嫡孫,指的是鉉燼吧?之前聽他提過一嘴,說是要提親,必須要有體面的、配得上沈清禾身份的人間身份。
總不能直接告訴她父親,有個非人類大魔頭想娶她吧?不得嚇暈了才怪。
最近不見他人影,估摸著也是忙這個去了。
如果身份公佈了的話,那也意味著他的歸期近了?
聽見珝玧說道:“這扈城郡倒是香餑餑啊,誰都往這湊。”
語氣裡都是陰陽怪氣。
看到了沈清禾來了。望向了她,珝玧招招手:“禾兒來了啊,快來坐下,今日廚子的糕點做得很精緻,快來嚐嚐。”
說罷,把幾個精緻的甜食糕點挪到了她跟前。
沈清禾很想把扇寶弄醒,它最愛甜食了,有它把甜的糕點都吃了。
好像最近扇寶一直呼嚕大睡,眼皮子睜都不睜一下。
因沈清禾的到來,珝玧與沈鴻的話題轉到了扈城郡的人物風情。
正聊著,太子詹事匆匆走了過來,給珝玧遞上了一張名帖,說國公府小侯爺張鐸求見。
正啜了一口花茶的沈清禾頓時嗆住!嗆得她眼淚直流。
張鐸……
這名字,他真會想的啊……
珝玧輕輕皺了皺眉,連忙起身過來給她順背。
見她當真無大礙了,珝玧才讓詹事去傳話,準備接見張鐸。
沈鴻起身,準備攜沈清禾一起告退,珝玧罷罷手,讓二人一留下,一同見一見張鐸。
沈清禾心裡不由得一陣竊喜,真想看看,成為獻王嫡孫的他,與人前的那個商賈,有何不同。
三人到了堂屋坐著等候了。
鉉燼緩緩走來,沈清禾的目光一直在他身上。
鉉燼即便遠遠望,也能一下攫獲到沈清禾的目光,不由得笑了笑。
兩人如膠似漆的目光,讓一旁的珝玧臉色一變。
鉉燼的氣度不凡,眾人目光都在他身上,無人留意到沈鴻臉色變了變。
等鉉燼靠近,珝玧驚訝得立即站了起來!
他不是桃夭軒的掌櫃嗎?!
怎麼就成了老獻王的嫡孫了?!
珝玧的臉頓時黑了。
從前他覺得鉉燼不過一介商賈,再怎麼也比不過他,哪裡知道,鉉燼居然還有隱藏身份!
之前沒出聲,如今如此高調地公佈身份,擺明了是回來跟他搶沈清禾的!
鉉燼很快到了跟前,行了行禮。
珝玧繃著個臉,不吭聲。
故意給鉉燼下絆子。
鉉燼不是人世間的俗人,又有老獻王嫡孫的身份加持,他也不慣著珝玧,徑直起來了。
老獻王可是開國元老,如今百歲高齡,依舊是德高望重的存在,就是當今聖上,都要給他幾分薄面。
珝玧無奈,只好請他入座。
他就看鉉燼葫蘆裡想買甚麼藥!
此時,珝玧坐主位,沈鴻坐在珝玧右邊首位,而沈清禾坐在珝玧右邊第二個位置。
當侍女帶鉉燼入座在珝玧左邊位置,他不樂意,徑直坐在了沈清禾的下座。
他就要挨著他的媳婦兒坐。
這都多久沒見了!
珝玧氣得咬牙切齒!
鉉燼目光一直看向沈鴻與沈清禾身上。
正確來說,此時此刻的鉉燼,他注意力在沈鴻這裡。
沒想到,沈鴻居然是一位故人呢!
鉉燼剛落座,便對沈鴻說道:“沈將軍的英勇神姿,本公子久仰大名已久了。沒曾想,竟有此緣分得見將軍真顏。”
沈鴻神色不自然地應道:“張公子過譽了,閣下乃獻王的嫡孫子,世襲侯位繼承人,這做尊貴的身份倒是信手拈來!”
聞言,沈清禾被嗆住了,不停地咳了起來。
她父親話裡話外都在暗示鉉燼身份是假的,他們之間的暗波湧動也是明顯可見的。
總不能鉉燼提親不成,兩人結下樑子了吧。
鉉燼見狀,神色也有些不淡定了:“姑娘可好些了?”
沈清禾橫睨他一眼,他還好意思問!她也故意跟他客套:“謝謝公子的關心。”
聽到沈清禾咳嗽了起來,珝玧不由得皺了皺眉,語氣滿是緊張:“怎今天老是咳嗽?可是夜裡保暖不夠,著涼了?”
沈清禾連忙擺手,表示無大礙。
沈清禾接過儀香遞過來的水,喝了幾口,順了順喉,臉色這才緩了過來。
見她臉色緩了過來,這才鬆了口氣,轉頭卻看到沈鴻嘴角揚著冷笑,正用考究的眼神看著鉉燼。
見沈清禾如此,珝玧有些坐不住了。
只要看到鉉燼,他心裡頭就堵得慌!也沒耐心與鉉燼多說,寒暄兩句就打發他走了。
鉉燼與沈鴻起身離開。
得知可以離開,沈清禾也跟著起身,珝玧卻留下了她,“禾兒,你留下,本宮有話對你說。”
沈清禾著急想走,但還是無奈留下,給個眼神讓鉉燼先走。
鉉燼會意,就先行離開,沈清禾的目光也追隨而去。
“禾兒,行宮裡準備了你最愛吃的梅花冰酪,我帶你去嚐嚐”說著,珝玧走了過來,想要牽她的手。
沈清禾巧妙躲開了,“謝殿下厚愛,您有甚麼要事吩咐?”
看著這樣的沈清禾,珝玧知道,他來晚了。
就像當年,她被迫被剔仙骨下界,他趕到時已經晚了。
為了尋找她,他果斷跳下了輪迴界,也到了人界,奈何經歷了輪迴,幾世均未能尋到她。
到了這一世,他自出生以來即盤算著如何尋找被驅逐到人界的她,老天不負有心人,意外讓他發現這個沈清禾居然能使御花園裡的花瞬間齊開,這讓他欣喜如狂!當年她的天職乃司花!
可轉世為人的她,容貌已經變了,還對他疏離清冷,許是怨恨他當年的懦弱,導致她被人陷害,不但被人剔仙骨、剝仙靈,還將她推入輪迴道,上萬年的修為頃刻化為烏有,怎麼能不怨他呢?!
珝玧一陣苦笑:“你不必不予餘力地拒絕我,你我青梅竹馬,沒有情意,至少有情誼,我們按尋常朋友相處不可以嗎?”
沈清禾搖頭:“臣女自認愚笨,不能明知殿下對臣女的情誼,還厚著臉皮與殿下有說有笑,臣女認為最好是老死不相往來?”
珝玧看著她,縱然忘記了前世的記憶,也不至於生疏至此啊!
珝玧緊盯著她:“如若我偏要更進一步呢?”
沈清禾跪了下來,“殿下,強扭的瓜不甜!”
珝玧看著她不語。
他想,若他告知她的身世,會否能破局,能與她的關係有突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