誘人紅唇
儀香想了想,天族下達旨意已經是很多年前了,“最後的旨意是讓我阻止您到崑崙山,就連幽冥山亦要儘量避開。”
沈清禾不解道:“為何?我從來沒想去甚勞什子崑崙山啊。”
崑崙山不是志怪書上才有的嗎?
儀香搖了搖頭:“原因不詳,旨意只是這麼傳達。”
沈清禾實在想不出,這幽冥山有甚麼是她去不得的,她去了呀,相比從前,沒甚變化!連曙雀引發揮神力的契機,也是鉉燼告知的。
問完要問的之後,沈清禾嘆了嘆氣:“你看,你道你無二心,可天族讓你做甚,你便做甚,哪裡考慮過我?俗言道,一壺不事二茶,一僕不侍二主,你是世襲神僕,自然不是我的人,今後亦不必跟隨我了。”
儀香連忙跪走到沈清禾腿前,抓著沈清禾的衣襬:“上神!您饒了儀香吧!如果您不讓我追隨您的話,奴婢便無存在的價值了啊!”
“那依你之意,為了你存在的價值,我便要任由你向天族隨時出賣我?儀香啊儀香,你可知,如今,你就是一個細作啊,違背神旨還是出賣我,你只能選一樣啊!”
沈清禾沒辦法留一個時不時要將她行跡事無鉅細上報給別的組織的人就在身邊。
“不管你選擇哪一樣,你都註定沒有退路了。我不可能任由一個細作在身旁。你是保護我,但並不是出於對我的忠心,只是在遵循天族的命令罷了,你效忠的是天族,不是我!今日他們讓你保護我,他日若讓你殺了我,你是殺與不殺?你可以聽天族旨意保護,也可以聽神旨殺了我,你拿甚麼談忠心耿耿?”
儀香聞言,攤到了在地上。
至今她都是還沒搞懂,自己怎麼就變成異心了呢?
她一直忠心耿耿,為保護姑娘為己任,鞠躬盡瘁!
可姑娘說的也對,如果哪日天族讓她殺了姑娘呢?
沈清禾深呼吸了一口氣:“我不願日日提防我的身邊人,這幾年,提防你,我甚是辛苦,待你選擇清楚之前,你先暫且在廂房待著吧。”
儀香這下心一片荒涼,原來姑娘早已看穿了,還提防了多年!如今,她說效忠姑娘,姑娘亦不會相信了。
如果不能待在姑娘身旁,那她的神職亦到了盡頭了。
受過天族靈力庇佑的神僕,如若選擇背叛,那原來的恩惠,便會變成審判的詛咒,不得好死啊!
這麼多年,她家族歷代順順利利、平平安安,雖不是大富大貴,但也一世和順,善始善終,這是神的恩惠。
她不知天族的審判詛咒是甚,可她並無能力逃離天族啊。
儀香癱坐在地,淚如雨下,她確實進退維谷,早已無退路。
得到答案的沈清禾心情依舊低落,喃喃不已。
“你到底忠誠與否,這個疑問,我揹負了那麼長的時間,是捨不得與你多年的主僕情,原來即使晚了幾年問,終究還是會走到這一步,還不若早些問了。”
沈清禾走了出來,留下儀香。
這是要將儀香軟禁了。
鉉燼不解地看向她們。
扇寶三兩下交代了儀香的事情。
鉉燼不由得心疼地看向沈清禾,便勸說她留在桃夭軒,畢竟她的蒔花樓也不再安全了。
想到了近日的奔波,鉉燼安排了侍女給沈清禾準備了湯浴。
幾日未曾沐浴的沈清禾,泡了個舒舒服服的熱湯花浴,結果依然不能讓她心情好轉。
沐浴完,沈清禾早早歇在了床上,看得出,滿屋子的配備,是鉉燼精心給她安排的。
儀香之事,她早已有準備,真正了斷之時,她還是很低落。
一次不忠百次不用,即便儀香背棄天族歸順與她,她亦不見得放心。
至於修仙,不管是不願還是不能,她都不再屬於天族的了。
她夢中的那個男人,至今依舊無解。
林林種種,如石頭壓著她心頭。
就這樣,翻來又覆去,覆去又翻來,她猛然翻坐了起來。
突然想起在幽冥山懸崖洞裡與鉉燼獨處的那夜,雖然與鉉燼隔著距離而眠,但確實是她有史以來睡得最好的一晚。
沈清禾突然意識到,她已然非常信任鉉燼了!二人獨處時,她從來沒有擔心過鉉燼會行事不軌!
她莫名好想念鉉燼。
想要不顧一切,撲進他懷裡。
待沈清禾安歇,鉉燼便將蚩尤遺骸帶到了地宮,安置到棺柩中。
躍晫忍不住驚歎,怎麼也沒想到,他們四處尋找的蚩尤遺骨居然就在眼皮子底下!
鉉燼見到了蚩尤遺體,就差頭顱就齊全了,遂想起了一同尋得遺體的沈清禾,嘴角不由地微微上揚。
躍晫領命,沉默了一會,才猶猶豫豫地問出口:“少主體內的蚩尤靈魄轉世,真的喚醒了嗎?”
擁有靈魄的轉世,那靈力便可透過鎖元罩毫無阻礙地發揮淋漓,既不會洩漏魔族身份,又不再因無法施展靈力而束手束腳,等於說,鉉燼可在人界自由發揮精氣靈力。
鉉燼點頭。
躍晫很是疑惑:“同樣亦是尋找遺骸,且我們已尋得這麼多,為何就這次喚醒蚩尤魂珠了呢?”
鉉燼搖了搖頭:“其中契機,我也參不透。許是遺骸即將齊整,蚩尤魂珠也漸漸歸位。”
此話題一時半會都不會有答案的,二人不再談論這個問題,鉉燼又交代躍晫繼續派探子查詢剩下的遺骸。
他的先祖遺骸差不多收集齊了,還差一個頭顱,鉉燼毫無探尋頭緒。
天族也真狠辣,當年一招四冢磔蚩尤①,便將一代戰神五馬分屍,屍首密埋在這神州大地四方。
他的哥哥燭陰意圖謀權叛變,竄逃人間,亦要爭奪遺體,他追捕數百年了。近十來年,他忽然悄無聲息,藏匿很深,至今仍無蹤跡,即便偶爾有,趕去皆撲了空。
他的五大護使之一青鳳使因尋找神女與夙梵珠,至今下落不清,生死不明,生不見人,死不見屍。
如今他還要尋找天族那個傳說不在五行之內、不受五行所限的神女,務必要阻止天族封印無生崖的意圖。
樁樁件件都需要他去處理!
鉉燼陷入深思,在下山的途中,他思考了一路。
他也曾懷疑沈清禾有可能是那個擁有夙梵珠、三界唯一可以封印無生崖的天族未來天后。
可儀香說二者沒有關聯,而他也未曾找到二者關聯的蛛絲馬跡。
唯一的疑點,便是沈清禾可以喚生花木,天族、妖族有靈力,有這異能無可厚非,可姑且不論。
但沈清禾是人族,人族沒有法力,卻有此異能的,只有轉世為人的天族未來天后或女媧轉世。
沈清禾確是人族無異,所以那兩個推論便不成立,儀香的說法相對可信些。
儀香說沈清禾的喚生花木的異能,是天命自帶的,她之所以是人族,只因既被剔了仙骨。
恐怕神識早已被撕碎成煙了。
能為人,沒有灰飛煙滅,已是不幸中的萬一。
至今未曾有證據證明天族未來天后被剔仙骨,相反,傳聞依然還是戰績驚人,所向披靡,只是轉世的投胎何處,天下神魔人都在尋找中。
忙到了很晚,鉉燼才回到桃夭軒。
他忍不住去看沈清禾了。
進了房間,發現沈清禾已經睡下了。
就這樣看著她恬美的睡顏,鉉燼腳步卻挪不開,目光幾乎是鎖在了她的身上。
心頭漾起的悸動麻痺的感覺,從心臟傳到了指尖,他再也控制不住,鬼使神差般坐在了床邊,低頭深深吻了沈清禾的額頭。
失眠的沈清禾感覺到了額頭的溼濡,心頭像有個小人在擂鼓,心跳如雷原來是這樣感覺。
在這一刻,她再次確定了鉉燼的心意。
奈何他們之間溝壑太深了。
即便如此,她此時此刻不想放手,就像飲鴆止渴一般,貪戀著他的味道。
沈清禾隨即假裝嚶嚀一聲,翻了一個側身,抬手摟住鉉燼的脖子。
將他帶倒在床上。
瞬間,他整個人都呆住了。
此情此景,鉉燼無語。
因之前顧及到她是凡人,名分相當重要,既然未有名分,他也沒打算怎麼她,左不過情不自禁的繾綣,偷吻了她一下而已。
現在居然被她帶到床上了。
就這樣被她摟著睡了。
考慮她近日心神不寧,好不容易睡著,沒敢真的弄醒她,只低聲喊了她,“清禾!”
沈清禾沒給他反應,像是熟睡的樣子。
手倒是松也不鬆開半分。
女子獨有的馨香源源不斷地鑽進他的心裡、腦裡。
他卻不能再進一步。
不能趁人之危。
可他身上起的反應,壓都壓不下去。
鉉燼無奈地閉了閉眼。
報應!
他自己作的報應!
她倒是呼呼大睡,他卻“躺如氈針”。
掙脫不開她,鉉燼神色複雜幫她穿戴好衣衫,和衣躺了下來。
沈清禾與他的臉貼臉,一陣陣屬於她的馨香,如幽蘭般吐息在他臉上、脖子上。
鉉燼不敢再動了。
深呼吸了許久,就在鉉燼好不容易才壓下了周身即將焚身的愛火之時,沈清禾往他懷裡鑽了鑽。
鉉燼整個人僵住了。
尤其是看著她那豔潤的紅唇,那樣誘人。
鉉燼啞著嗓,無奈地道:“你再亂動,後果自負。”
隨後,他看到了沈清禾的睫毛動了動。
下一瞬,他的唇覆蓋在了她的唇瓣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