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示主權
沈清禾緊緊揪住被子,緊張得快要呼吸不過來了,但她依舊不敢睜開眼。
依舊裝睡。
鉉燼感受不到她的回應,便只是淺嘗輒止,就停了下來。
“我知道你在裝睡。”鉉燼在她耳畔輕聲道。
沈清禾紅霞悄悄爬上了她的臉頰,整個臉滾燙滾燙的。但她依舊不敢動,她不知道應該怎麼回應他!
“你有你的顧慮,暫時未能接受我,沒關係,我不會勉強,但也不會放手;你勾了我,別想隨便放手。”
說罷,便停了動作,咬牙躺好。
“今天就先放過你。”
但他遲早會落實了這名分!
心疼她最近不得好眠,鉉燼再也沒有別的動作了。
“安心睡吧,我在這陪你。”
她想他陪著,那他就陪著吧。
聞言,沈清禾的唇角漾起微不可見的笑容。
隨後,鉉燼將她摟進懷裡,就真的沒有其他動作了。
沈清禾心底漾起了一陣陣的甜蜜。
聽著他的心規律跳動的聲音,她全身放鬆了下來,不一會就進入了夢想。
聽著她平靜而規律的呼吸,鉉燼無奈地望向了天花板,他這邊火燒通天,她倒是安穩睡得香甜。
鉉燼想讓她睡得更久些,伸出大掌,聚起意念,念幾句安眠法決,兩指旋轉幾下,瞬間聚起一股紫光團搖曳在兩指尖,而後鉉燼拂了拂在沈清禾臉上,沈清禾睡得更沉了。
就這樣,一個用安分睡姿,無聲撩了另一個未曾閤眼的一夜。
好不容易,一夜終於過去了。
天微微亮時,鉉燼給沈清禾掖好被子,欺身在她絳唇上深深印上一記,這才起床。
剛開啟了房門,就見到躍晫端著盥洗用的魚洗銅盆,正從一臉疑惑地從他的房間走出來。
兩人遠遠對視。
躍晫嚇得一時沒託穩銅盆,銅盆隨即掉在了地上,“哐當”一聲,瞬間劃破了清晨的靜謐。
躍晫僵住了,立馬撿起銅盆,轉身進屋,隨即把門帶上。
半天他都沒法安靜下來。
他都看到甚麼了?!
他居然看到了他的主子天不亮從沈清禾的房間出來!!
這說明他們整夜都睡在一起!
這個認知讓躍晫半天沒緩過神來。
鉉燼面無表情地走回他的房間,開啟了門。
躲在門口的躍晫更尷尬了,他忘了這個房間是鉉燼的,剛一時情急,一轉身就跑進來了,只好硬著頭皮行禮:“屬下參見主子。”
數千年來,頭一次伺候主子梳洗,如此尷尬。
鉉燼沒再理會躍晫,找來了扇寶,沈清禾情緒近日可能會比較低落,他便交待扇寶要多多陪伴沈清禾,“如果做得好,會讓廚師做黃金蓉翠玉百花羹給你任吃。”
扇寶應承了,並拍胸脯保證:“我不會讓大姐姐鬱悶的。”
鉉燼驚訝地問道:“你也知道她是姐姐,而不是哥哥?”
扇寶小爪子晃了晃:“哎,早知道啦,是哥哥你和那個笨鳥哥哥,傻傻不分雌雄而已。當時姐姐也說了我是美女,你們才知曉我性別的。”
鉉燼:“……”
沒人說過它是美女吧。
它口中那個笨鳥哥哥,便是躍晫,原身是鸑鷟。
他麾下有五大護使,便是傳說中的鳳者五象,赤者朱雀,黃者鵷雛,青者鸞,紫者鸑鷟,白者鴻鵠。
其中鸑鷟為五大護使之首:紫鳳使。
是他貼身侍衛,扇寶幾乎是他帶大的。
扇寶接著說:“哥哥安心啦,我和姐姐很聊得來的。”
鉉燼驚訝:“你們一人一狐怎麼聊?各說各不懂?姐姐哪裡能聽懂你這小狐貍的話?”
扇寶點頭:“能啊!姐姐一直和我聊得很開心啊。”
鉉燼不語,沉思了片刻,才讓扇寶去找沈清禾。
鉉燼解釋不通沈清禾為何能聽懂獸語,心裡沉甸甸的,生怕她便是那個三界趨之若鶩的神女——天族未來天后。
因出了這麼一個不受五行所限的神女,天族要封印無生崖,魔族自然不會坐以待斃,將來一場惡戰,不可避免。
兩情相悅卻各負使命的兩人就會站到了對立面。
因此,他祈禱,她不是。
不過,即便她是,他亦不會放手。
從昨天沈清禾的反應,他知道她對他多少有點好感。
他會讓她放下顧慮的。
鉉燼隨後便一直忙。
忙到了晌午,誰知道天漸漸下起了鵝毛大雪。
鉉燼正準備去看望沈清禾,發現她已經拾掇妥當,開門出來。
鉉燼笑了笑:“昨夜睡得可好?”
沈清禾點頭,“前所未有的舒服!好久沒睡過這麼舒服這麼久的覺了!”
“那就好!餓了吧,帶你去吃膳。”
忽聞,一個嗓音甜軟如鶯的女聲自屋頂高處傳來:“喲,原來另結新歡了,我就說,你怎麼對你我的婚約如此不上心呢?”
沈清禾與鉉燼同時抬頭,見花瑤半躺坐在屋簷上,舉手抬足間嫵媚至極。
鉉燼神色冷然,“你我婚約早已解了數百年了,還請花瑤姑娘自重些的好。”
花瑤並未將鉉燼警告放在眼裡,依然自顧自地捂嘴嬌笑了起來:“我還不知道這倚月閣何時改了規矩,居然要妓院裡的姑娘立起貞潔牌坊來了?”
對於花瑤,鉉燼從來都是敬而遠之,此刻依舊不願多費唇舌。
現在天寒地凍,還飄起片片細雪,他低眉看了看沈清禾,她穿的衣服有些單薄,趕忙脫下鶴氅給她披上。
花瑤被鉉燼直接無視,整個人氣場充滿了煞氣。
沈清禾一直沒有吱聲,默默看著他們暗潮湧動、殺氣騰騰。
有時候相愛和相殺,不過一線之隔。
歡喜冤家都是這個套路。
他們倆雖然此刻看起來不對付,但兩人之間的撚熟也是遮掩不住的。
他們同種同源,門當戶對,還擁有同樣長的壽元。
其實很般配的。
鉉燼這才意識到,有些忽略了沈清禾,將她拉了過來,“來,與你介紹下,這位是花瑤姑娘,你之前見過的。她乃魔界皇族旁系郡主,現是倚月閣頭牌,其餘,跟我沒有甚關係的,更無甚亂七八糟的婚約。”
花瑤有些驚訝,原不知他倆已親密坦誠到如此地步,魔族身份亦不隱瞞。
沈清禾聞言,笑了笑:“我知道了。”
旋隨即跟屋頂的花瑤行了行禮:“花瑤姑娘,久仰豔名了。”
“你長得也不賴,放三界都是難得的絕色。”
沈清禾都行如此大禮了,花瑤也不好一直在上躺著了,施了輕功,自高處翩翩飛旋而下。
沈清禾被她的美吸引住了,倚月閣四大頭牌之首,名副其實。
花瑤杏眼流轉,自有一股嬈豔的攝人心魂之風情,連同為女子的沈清禾都被迷晃了眼,真好奇,堂堂魔族郡主,為何淪落為風塵女子?
“我們走吧,外頭冷。”鉉燼不願意沈清禾接觸花瑤太多,便哄她走。
數千年來,花瑤也是能不見便不見他的,總之兩人一直都是兩看兩相厭的,卻又總莫名其妙地綁在一塊。
花瑤故作傷心:“我只想告訴你,我會等你的!你在人間的露水情不過數十年,比起我倆未來長長的千千萬萬年來說,我是不會介意的。”
花瑤的話如一把刀子,精準戳中了沈清禾的內心。
人間露水情。
不過數十年!
可是,數十年已經是人的整整一生了啊!
她可以輸不起,賭不起,不要這段情,但她憑甚麼要在這裡白白受氣,給人戳心窩子?!
這時的沈清禾怒氣填胸,狠狠剜了鉉燼一眼。
鉉燼一驚,想拉她的手,卻見她隨即轉身,看向花瑤,冷冷一笑。
“花瑤姑娘,你們有甚體己話,不必當著我的面,故意說這些模稜兩可的話惹怒我。”
“就算我們只是露水情緣,這幾十年依然容不下一個你了!”沈清禾抬手扯了他的衣領,“走,我們回房。”
說罷,沈清禾翩翩優雅轉身,拉著一臉蒙暈的鉉燼往廂房走。
鉉燼腳步一邊跟著她,一邊問道:“回……回房?做甚麼?”
這轉折讓他反應不過來。
“情投意合的孤男寡女,你說能做甚麼?!”沈清禾白了他一眼。
罪魁禍首就是他了!
這女人都來她面前晃悠兩次了!她是人族,不代表她就是軟柿子!
被沈清禾這麼一瞪,他瞬間意識到,她吃醋了!
會吃醋就說明她在意他!
有了這個認知,鉉燼伸手一扯,就將她扯進壞了,彎腰在她唇上狠狠印上一記,宣示主權!
“我們這就回房!”
這吻也甜甜的。
沈清禾沒想到他會來這一招,忍不住打了他一拳,兩人拉拉扯扯地走了。
花瑤冷眸緊緊看著兩人走遠的背影,原本想找鉉燼不痛快,沒想到,她居然誤打誤撞,撮合了他們!
沈清禾一言不發,一路疾步,回到沈清禾廂房門前時,沈清禾卻阻止了鉉燼的腳步,自行進了屋。
只言一句:“天色不早了,你該忙甚麼就忙甚麼去!”
欲將鉉燼反鎖在了外面。
鉉燼觀察四周,確定無人關注到這邊廂房來,施法隱身穿門而入。
沈清禾正坐在床邊,見到他,驚訝得說不出聲來。
復又恨恨瞪他一眼,找了個不是人的物件,銅山鐵壁都形同虛設。
“你不去忙,跟著進來我房間做甚?!”
鉉燼目光緊緊鎖著她:“討個名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