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 偶遇～】
“你……”她還沒來得及開口，就被景煜遞來的手帕重重堵住鼻尖，她愣了下才明白過來，她流鼻血了。
她下意識仰頭去止血，卻被景煜掰了下來：“這樣鼻血會倒流到喉嚨胃裡，不想一會噁心嘔吐，就把頭放下來。”
“哦。”她這會頭有點暈，反應也跟著慢下來，壓根沒明白景煜囉囉嗦嗦說了甚麼，只是一個勁兒地靠在桌邊，任由他給她擦鼻血。
沒過多久，景煜俯身湊近，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她的鼻子，歪頭仔細觀察，確定沒再流血後，把手帕拿走。
林斯夏視線驀然上移，兩人瞬時四目相對，距離捱得極近，近到鼻尖的呼吸緊密纏繞著，林斯夏移開視線率先敗下陣來，眼眸上的睫毛忽閃忽閃，像只害羞的墨色蝴蝶。
看著眼前紅了臉的林斯夏，男人的嘴角下意識上升，眼底滲出絲絲笑意，他喜歡看林斯夏慌亂害羞的模樣，至少這樣的林斯夏很好懂，也很可愛。
反之，林斯夏覺得自己快無法呼吸了，空氣逐漸變得稀薄，她踉蹌地後退一步，哐噹一聲撞到後面的桌椅，旖旎的氣氛就此消散。
“那個……我照片拍完了。”她低著頭小聲說道，整個人有些心不在焉。“手機給我。”景煜繼續杵在跟前，不移開分毫，說了句不相干的話。
“幹甚麼？”她仰頭直視景煜，眼眸裡滿是疑惑。
“加微信。”不等林斯夏問，繼續又說：“照片後續微信發我核對細節。”
原來是工作啊～
林斯夏說不上來怎麼了，但她察覺到了自己隱隱的失落。
會議室外的走廊，一抹暗紅色的身影一閃而過，整個走廊迴盪著黑色高跟鞋落地的脆響聲，像午夜倒計時的鐘聲。
“董事長，那位好像是林小姐。”助理錯開半個身子跟在沈雨歇身側，沒想到還會再見到那個姑娘。
“隨他。”
她這幾年越來越看不透自己這個兒子，如果說高中那會景煜對她的牴觸是幼稚且橫衝直撞的，直白地像一個撒嬌要糖吃的孩子。
那現在的景煜對她的態度則近乎模糊狀態，這幾年他們一個在國內一個在國外，她工作他上學，兩人完全不溝通不交流，她對他的瞭解僅限於他的學業、工作，還有病情……
景煜似乎不再想要“糖”吃，亦或者說他想要吃的糖在其他人那裡。
他剛出國那會，她以為他會鬧著要回國，但沒想到整整六年，景煜沒提過一次要回來，甚至她怎麼說他就怎麼配合，一反往常。
可她隱隱覺得這詭異的“乖巧”下面暗藏著不見天日的瘋狂，她甚至以為是景煜的病影響到了他的性格，否則這些根本解釋不通，但她又找不到其他原因。
“上次複查醫生說景少爺最近的情緒波動異常，有積極影響也帶有病情加重的因素。”
沈雨歇陷入沉默，回想起剛才景煜臉上罕見的笑容，她竟然覺得陌生，印象中青澀的女孩如今亭亭玉立，站在景煜身旁看著倒也十分般配。
苦澀溢上喉嚨，沈雨歇乾澀的唇角微裂，瞬間鮮血流出，她啟唇微抿，舌尖微鹹，暗含淡淡的血腥味。
原來這些年屬於景煜的快樂是被她剝奪走了嗎？
*
週末，曜海路新開的韓式融合料理餐廳，林斯夏跟宋今安面對面坐著，乍一看倒有小情侶約會的即視感。
林斯夏今天穿了件酒紅色的露肩長袖，緊衣貼身，下面是深藍色的牛仔喇叭褲，配了一雙復古的咖色高跟鞋，十分凸顯身材。
她好不容易出來吃頓漂亮飯，特意捲了一頭波浪卷，隨意搭在肩邊，露出雪白光潔的脖頸，整個人散發出一種清純的性感。
宋今安本就是個容易害羞的人，第一次見到林斯夏這麼打扮，眼睛都不敢直視她，一個勁兒地往四周亂轉，就是不敢往對面看。
菜陸續上了幾道，她看出來宋今安的侷促，主動開口：“謝謝宋老師這麼大方請客吃飯。”
“別開我玩笑了，你願意來我就已經很開心了。”
她嚐了一口芝士火雞面，感覺味道不錯，低著頭問道：“不過怎麼突然想起來請我吃飯？”
“就、就是謝謝你啊！整天陪我出去採訪，風吹日曬的。”
“就因為這個？我應該的嘛！這也是的工作。”
兩人沒頭沒尾的又說了幾句，林斯夏一直在默默乾飯，宋今安則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周圍吵鬧聲不斷，這家店剛開業不久，生意很火爆的樣子，店內店外人滿為患，來得還都是一些小年輕小情侶，林斯夏瞬間覺得自己也跟著年輕了幾歲。
“宋今安～”一聲糯嘰嘰的聲音從林斯夏後面傳來，她還沒來得及回頭看，就見一個女孩猛地衝進了宋今安的懷裡，毫不誇張，整個人直接撲到了宋今安身上。
像只鵝黃色的八爪魚，因為女孩穿了個淺黃色的連衣裙，裙襬像八爪魚的觸角一般，四處蔓延，把宋今安從頭到尾完全淹沒。
事情發生的太突然，以至於她嘴邊的那口拉絲玉米還沒吃完，就愣在了原地，芝士絲還拉在空中，將斷不斷。
慵懶的身形落在她旁邊，她偏頭去看，只見那人空手接住了她嘴邊的芝士，粗糙的指腹摩挲在唇邊，她下意識伸舌頭去舔，溼熱跟乾燥相觸的瞬間，兩人四目相對。
世界都安靜了……
景煜伸出的手有片刻的微頓，指尖下意識蜷縮了下，溫度灼人。
這是甚麼鬼情節？！！林斯夏的臉耍唰一下瞬間紅透了，像是被人按頭埋進染缸裡染了紅胭脂一般，從臉到脖子，無一處不是粉紅。
她抬手去擦拭，眼神慌亂間瞥了一眼景煜，尷尬地說了句：“我自己來就好。”
景煜收回空中無著落的手，指尖上的溼熱收回手心，寬肩長腿的坐在林斯夏身邊，從後面看體型差滿滿。
而對面就更精彩了，葉以檸緊緊黏著宋今安坐，雙手挽上他的臂彎，腦袋牢牢靠在他肩膀上，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對熱戀期的小情侶。
宋今安被擠在角落左右為難，他推不開葉以檸，也沒膽子說喜歡林斯夏，卡在中間，進退維谷。
“你就是林斯夏姐姐對吧！”葉以檸率先開口打破僵局，她也算是他們其中唯一善於活絡氣氛的人了。
她遲疑地點了點頭：“我是林斯夏，你好，不過你是怎麼認識我的？”
“我們好像沒見過？”
葉以檸快速地瞟了一眼對面的景煜，又看了林斯夏，眼珠子來回咕嚕咕嚕亂轉，最後掩飾性地笑了笑：“我不是天天去你們辦公室找宋今安嘛？”
“那時候看你長得好看就記住啦！”
葉以檸小嘴吧吧的像抹了蜜一般，是那種過年長輩會偏愛的型別，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任是遇到誰都能給人哄得開開心心的。
景煜從來到這就沒說一句話，全程安安靜靜的，還莫名其買地坐在她身邊。
“你們也來這裡吃飯？”她指了指旁邊問葉以檸，餘光突然瞥見景煜拿起一杯檸檬水仰頭喝了下去，她沒來得及制止。
她偏頭看向景煜，手指著水杯，猶豫著要怎麼開口：“這……這是我的水。”
景煜聽到也沒甚麼反應，淡定地哦了聲，抬手叫來服務員，“麻煩加杯檸檬水。”
“不是……”她還想再說甚麼卻被葉以檸打斷，“姐姐，這裡沒位子了，咱們拼一桌吃好不好？”
說著指著她旁邊的景煜說：“到時候就讓我哥買單，你隨便點隨便吃。”葉以檸問完她又去問宋今安：“好不好嘛～”
葉以檸是景煜媽媽那邊的遠房表妹，但好在兩家關係不錯，葉以檸又剛好在南城上大學，所以時常走動。
“我都可以的。”林斯夏點了點頭沒其他意見，宋今安則是不敢有甚麼意見。
檸檬水很快送上來，景煜接過自然地把水放到林斯夏面前，似乎在解決她那句‘這是我的水’的問題。
可重點不是檸檬水，而是那杯水是她喝過的，上面殘留的口紅印景煜難道看不見嗎？
她暗戳戳地瞥了幾眼最後沒有開口。
葉以檸照著選單又點了一大堆的菜，等菜的間隙，無聊了就去調戲宋今安，悶葫蘆配小喇叭，簡直絕配。
她看著對面露出姨母笑，突然有點磕到了。
“笑甚麼？”身邊一直安安靜靜的景煜突然出聲，林斯夏被嚇到，同時覺得有點突兀。
她有些搞不懂跟景煜之間的關係，算前任嗎？但看景煜假裝甚麼都沒有發生過的樣子，好像不是。算工作夥伴嗎？但景煜偶然蹦出來的零星字句，又無處不在提醒著兩人之間的種種曖昧。
那算曖昧物件嗎？
可這感覺太怪了，怪到她實在不覺得是。
景煜丟擲去的問題還懸在空中，林斯夏猶豫著開口。
“就是，你不覺得他們這樣打打鬧鬧的，其實挺般配的嗎？”說完她轉過頭去看他，眸底的星星還沒褪去，真實的笑意直達眼底。
這一刻的林斯夏動人極了，紅唇白齒，笑顏明媚，人聲鼎沸處，你望向我的眼裡，終於有了我的影子。
景煜鬼使神差地點頭，視線流轉在林斯夏好看的的眼眸、小巧的鼻頭以及不斷開合的嘴唇，那天會議室裡的精英模樣蕩然無存，景煜此刻看起來傻傻的，傻傻地一個勁兒地點著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