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你報復心能不能別那麼重】
“你別跟著我了，行不行？”女孩氣沖沖轉過身停住，路燈下的臉滿是不耐煩。
景煜止住腳步，揣在褲兜裡的手下意識搓著內里布料，臉色晦暗不明，耐著性子說：“又哪裡惹著你了？林大小姐。”
“反正不行。”林斯夏不想再解釋，悶頭往前走，手腕被人一把拉住。
“你總是這樣，甚麼都不說，單方面下判決書。”景煜皺著眉頭，情緒有些激動，扯著女孩的手不鬆。
繼上次景煜知道林斯夏在這家網咖兼職後，幾乎每天都要來，拿著上次辦的月卡，找一張離林斯夏最近的位置，一待就是一個通宵。不知道的還以為他來這幹暑假工呢。
上下班也是，景煜就像是一個甩不掉的影子，白天在陽光下跟著，晚上在路燈下跟著。
這本來也沒甚麼，但是店長已經連續碰見她倆一起上下班好幾次了，再這樣下去，王妙妙遲早會知道景煜的存在，那之後呢，她要怎麼說，他在追我？還是，我在釣他？報復他？
林斯夏討厭麻煩，本來這件事的開始以及發展，早就超過了她的預期，她不想讓事情變得更復雜，所以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她隨口找了一個藉口，無奈地說：“店長誤會我們在談戀愛，說這樣會影響到我工作。”
“他覺得這樣不好，所以你以後別來了。”林斯夏那股勁又出來了，一股只管自己死活的狠勁。
景煜被氣得說不出話來，好樣的，林斯夏，遇到問題不想著先解決問題，直接解決我，真夠可以的。要論心狠這塊，他是真比不上林斯夏，養不熟的白眼狼。
可她越是這樣，景煜越是想迎面而上，他不服氣，憑甚麼他總是被丟棄的那一方，現在連個時薪十幾塊的破兼職都比不上，越想越氣呢。
“呵～行。”景煜在林斯夏面前像是失去了所有手段和力氣，
他擺了擺手，往後退幾步，看著林斯夏說：“走吧。”
突然這麼聽話的不跟了，林斯夏心底竟然湧起一絲小失落，但念頭瞬間就被扼殺，她轉身的瞬間狠狠搖了搖頭，強迫自己清醒過來，心裡暗暗罵道，林斯夏你是熬通宵熬得腦子壞掉了吧。
走了大概幾十米，她忍不住停下腳步，往後一看，路燈下少女的心事明明白白寫在臉上，林斯夏不經意地勾了勾唇角，眼底泛起笑意，揹著書包繼續往前走，只不過腳步輕鬆了許多。
如果有人站在路對面，就能發現，一排排茂密的梧桐樹下面，女孩和男孩隔著幾十米的距離，一前一後走著，像是有種默契，總能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
不會遠到看不見，也不會近到被人誤會。
在人看不見的角落裡，少女的心地裂開了一道縫隙，長出了嫩綠的枝芽，周身縈繞著難以察覺的小雀躍。
“夏夏，不好意思啊！我遲到了一會。”接換班的女生晚來了十幾分鍾，臉上露出難為情的表情。
“沒事，別這麼客氣。”林斯夏拿起書包，不經意往裡面瞥一眼。
“晚上我多看二十分鐘，你千萬記得晚點來，知道不？”女生不放心地又叮囑了好幾遍。
“知道了知道了。”林斯夏揹著書包走出網咖，準備隨便吃點回家補覺。
女生在收銀臺剛收拾完東西，就看見一個高個子男生也走了出去，又是待到這個點，而且幾乎每天都來，加上顯眼的外型，像她這樣有臉盲症的人都快記住他了。
暑假都不用寫作業的嗎？都快把網咖當家了。
林斯夏離開網咖沒幾步，拐角狹窄的巷子口迎面走來幾個男生，走起路腳步虛浮，明顯是一群宿醉的小混混。
她直覺大喊不妙，但突然轉身跑開更會吸引那群人的注意，她只好硬著頭皮繼續往前，低頭貼著牆邊走，儘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散亂的腳步聲由遠漸近，快了快了，三步、兩步、一步，林斯夏屏住呼吸險險跟他們擦肩而過，像是僥倖從惡虎口中逃脫，她瞬間鬆了口氣，無事發生，這樣最好。
“林斯夏——”
一聲大喊把小混混們從夢中喚醒，他們看了眼景煜，又順著視線往林斯夏那看了看。
林斯夏落下的心又懸起來，果不其然，身後的幾個人去而復返往她這邊靠近，一群上下打量的目光讓人很不舒服。
“小妹妹，自己一個人出來玩嗎？”
“看你也不大啊！甚麼罩杯的？有沒有B？”
“跟哥哥們走，帶你吃好吃的玩好玩的，好不好啊？”
“……”
一群人七嘴八舌地說著露骨的話，噁心極了，林斯夏警惕地往後退，心裡想著怎樣能把風險降到最低。
哐當——
中間的小混混猛地一頭栽到林斯夏跟前，身體瞬間吃痛地扭在一起。
其他幾個人還沒反應過來，就見景煜慵懶地左右活動了下肩頸，發出咔咔的聲響，橫跨過地上的人走到林斯夏這邊，把人死死護在身後。
林斯夏在後面拉了拉景煜的衣角，對身前的人說：“趁他們現在沒反應過來，我們先走。”
女孩主動拉住景煜的手腕，竟然要兩隻手才能握緊，輕輕拽了拽，示意先走為善。
景煜怎麼可能聽，這群渣渣敢妄想碰他的東西，就算胳膊腿不廢掉也得讓他們吃點苦頭才行。
“害怕就躲遠點。”景煜一副不教訓這幫小混混一頓就誓不罷休的樣子，真讓林斯夏頭疼。
她扯著景煜的胳膊不放開，認真說起道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別打架了好不好？”
“況且他們也沒對我造成甚麼實質性地的傷害，我們就先走吧。”
如果換作其他任何一件事，林斯夏這麼哄著景煜，他早就巴巴跟著人走了。
但這次不行，林斯夏每說一句，景煜的臉就冷一分，最後把人拉到旁邊，直接把外套扔給了林斯夏。
景煜從小到大學過的技能數不勝數，鋼琴、吉他、繪畫、騎馬、擊劍、高爾夫、書法、滑雪等等，其中有一個還參加過國家級的比賽，那就是跆拳道。
林斯夏背過身，只聽到零星幾下慘叫，中間還摻雜著吸氣聲，一轉身，小混混們歪七扭八地躺在地上，一個個鼻青臉腫，哭爹爹喊媽媽的。
景煜冷臉把鞋踩在人臉上，用力地往下碾，彷彿腳下踩著的不是人，而是一個爛番茄。
小混混的臉跟水泥地摩擦刮出點點血痕，浸溼了乾燥的地面，畫面看起來異常鮮紅，小混混在腳下支吾不清地喊著求饒，見景煜無動於衷，眼神又轉向林斯夏開始求饒。
林斯夏實在看不下去，一把人拉過來，盡力忽視那道亮眼的鮮紅，直接離開了那條巷子。
景煜走在林斯夏後面，看著自己被攥住的手腕，心情大好，聽話地被拉著往前走，乖巧的模樣跟剛才打架的樣子相比，反差很大。
林斯夏停下，轉頭對景煜說：“你報復心能不能別那麼重？”
“別把事情做的那麼絕，萬一以後就栽在這上面呢？”
景煜這人太極端了，別人惹了他一下，他恨不得問候別人全家，脾氣太差，一副不把任何人放在眼裡的模樣，真的太高調。
“被發現了，我不僅報復心重。”
“嫉妒心更是強到沒邊。”景煜斂起玩味的神色，雙眸變得幽深複雜。
惡劣地湊到林斯夏耳邊輕聲呢喃，像是詛咒又像是蠱惑：“所以，不準喜歡別人，更不準騙我。”
“否則，我也不知道會瘋成甚麼樣子。”
林斯夏的身體下意識微微戰慄，她無法辨別話中的真假，或者換句話說，箭在弦上不得不發，也許，現在的一切都不是她能控制的。
…………
“別掛，別掛電話，我有正經事。”喬奕朗終於打通了這小子的電話。
“不是，我說你最近幹甚麼呢？白天找不到人，晚上更是找不到人。”
他就奇了怪了，白天給他打電話，就沒見他接過，晚上給他打電話他偶爾會接，但人就是叫不出來，他倆都多久沒一起出去嗨了。
“別告訴我，你最近一個月都在那個破網咖陪著林斯夏？”
“到底有沒有事，沒事我掛了。”景煜語氣不耐，喬奕朗就知道是這樣，暗罵這個重色輕友的狗東西。
“明天晚上十一點，許放的生日，戶外露營主題的，芭比Q小啤酒走起，來不來？”
“就在新川東路那邊，新開的露營基地，往南就是酒吧，往北就是KTV，一條龍服務。”喬奕朗這邊嘴皮子都快說幹了，電話那頭還是沒動靜。
“別考慮了，明天那個點，夏夏還在網咖寫試卷呢，你就抽一個小時來一趟，甚麼都不耽誤。”喬奕朗算得好好的，少陪那一個小時能出甚麼事，除了景煜那狗少看夏夏一會兒，還能怎麼著啊？
景煜看了眼手機，這會才下午六點多不到七點，還能再睡一會，自從他陪林斯夏上夜班後，也過起了日夜顛倒的生活，雖然時間亂了，但作息卻規律的一批，連睡眠質量都變好了。
難道白天的覺更好睡一些嗎？
“再說。”
咯噔一聲電話被秒掛掉，喬奕朗聽著手機傳出的咚咚咚的結束通話聲，簡直要氣炸了。
對著手機惡狠狠說道：“你小子最好別有事求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