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初楹落入一個帶著晚風氣息的溫熱懷抱,手臂被人握住,後背貼著謝宴珩寬闊結實胸膛。
前男友踉蹌一大步,躬著身扶桌椅。
腹部驟然吃了一拳,灼熱撕扯,他悶哼著蹙緊眉,眼神狠厲,看清來人眼底火氣散了兩分,心神凜然。
謝宴珩護著他女友?
隨行管家和司機站在兩邊。
吉叔跟著過來,見著自家先生動手打人那一瞬間,心快提到嗓子眼,緊張得呼之欲出。
從小被當成繼承人教育,謝宴珩學的是君子慎獨,對弟弟妹妹們要包容,寬宥海涵,要做個完美可靠的榜樣。
出行有保鏢、有助理,各路人馬簇擁。
他不需要動手!
打的人還是四少!
他親堂弟!
孫媽把梁初楹拉過來,呸了聲:“謝先生,你看看你們謝家養出來的好弟弟,在女方家裡用強。”
“結婚了不知道會對我家小楹做出甚麼傷天害理的事兒,這種死纏爛打的男人最可怕!”
謝明越虛捂著腹部,單手撐在桌子,不理會孫媽的嘲諷,雙眼看向謝宴珩:“大哥怎麼會出現在我女朋友家裡?”
“誰是你女朋友,我跟你說了分手,分手!”梁初楹扶著孫媽,眼睛狠狠瞪過去。
他劈腿可以,她想分手就不行。
梁初楹算是明白了,謝明越存心要佔她便宜,死纏爛打敗壞她名聲,讓她吃啞巴虧。
她壞心眼地想勾搭謝宴珩。
想把婚約物件換成他。
此刻被他發現和前任糾纏不清,梁初楹心底發虛,恨不得把謝明越趕出馬路邊。
謝宴珩深邃的眼掃過謝明越,慢條斯理摘下西服外套,襯衫袖子挽上去,青筋盤旋的手臂蘊藏著隨時爆發的力量感。
他拎著外套,冷漠地看他:“你算她哪門子男友?”
謝明越嗤笑兩聲:“就算分手,我和楹楹的事也輪不到大哥管,我和她的感情糾紛,你一個外人插手甚麼?”
梁初楹覺得他不可理喻:“謝明越,你別丟臉了,大哥還管不了你嗎?”
“你母親拼死拼活讓你冠上謝家姓氏,跟我分手還妄圖用強,你看看自己所作所為,不嫌敗壞謝家名聲!”
她話語說得飛快。
就算她沒在津城對大哥說出那些話,他也有立場插手她和謝明越的事。
而且,她怕,怕大哥把她的話暴露出來。
她要臉。
就算想釣謝宴珩,也應該在徹底解決完前任的事情再開始。
搞得現在一團亂糟。
梁初楹後悔了。
謝家其他人,圈子裡那幫姐妹要是發現她的企圖,她不敢想那個場面。
謝宴珩瞥了眼她略顯凌亂的襯衫,眼神暗沉,冷聲提醒道:“謝明越,她已經和你分手,誰給你的膽子對她動手動腳?”
梁初楹伸手扯扯他的西服,瀲灩的眼覆蓋著一層霧氣,抬眼望著他:“對,大哥,他欺負我,他想對我做那種髒事……”
低低柔柔帶著鼻音的嗓音,說話時委委屈屈。
趁機找謝宴珩撐腰。
她站在謝宴珩身後,可憐巴巴:“我襯衫釦子被他弄爛了,他特別噁心,就在花園裡,還是我家的花園,他就敢用強。”
白皙的脖頸有一道劃痕,說不出來的紅印。
不難猜想,謝明越對她做了甚麼。
霸王硬上弓。
謝宴珩漆黑的眼爬上抹暗色。
跟在他身邊多年的吉叔自然知曉,他家先生情緒早已不穩,生生壓抑著,風雨欲來。
噁心、髒事。
謝明越想不到有朝一日他抱梁初楹,他想跟她接吻,想和她做一切情侶間能做的事,在她這變成了深深的嫌棄。
“梁初楹!”
謝明越臉一陣青一陣白。
聲音暴怒。
梁初楹身體瑟縮,躲在謝宴珩身後,直衝衝頂回去:“謝明越你有甚麼資格生氣?”
“本來今晚你把東西拿走,我們好聚好散。”
“日後隨便你跟哪個女人親密,你跟別人想用甚麼避孕套就用甚麼套,一切與我無關,我還不至於那樣噁心你。”
“你在外邊有了人,還想在我這糾纏不放,天底下沒有這樣的好事,你以後最好別出現在我眼前!”
“不然我告你性騷擾,告你強姦!”
謝明越一口氣喘不上來:“你、你!”
謝宴珩面無表情吩咐下屬,“把他押回謝宅祠堂跪著,沒有吩咐不許放出來。”
隨行保鏢動作迅速摁住謝明越。
兇悍威猛的制服保鏢,身經百戰,輕而易舉把人拉走塞到車裡去。
花園寂靜下來。
梁初楹悄悄鬆了口氣。
下一秒,她的手被謝宴珩牽起。
梁初楹訥訥看他:“哎?”
還有個謝家人,孫媽怕謝宴珩也不是善茬,呵斥道:“謝先生,請你注意點分寸,管好你家弟弟,也管好你自己。”
梁初楹抽不出來手。
她抿抿唇,先安撫孫媽:“孫媽,你沒事吧,剛才謝明越太過分了,我怕傷到你。”
“我能有甚麼事?”孫媽拍拍腰,“我身子骨硬朗著,一點問題沒有,倒是你……”
梁初楹朝她輕輕一笑,鎮靜道:“沒事就好沒事就好。”
“我有話和大哥聊聊。”
她拉著謝宴珩像往二樓書房去。
孫媽:“?”
吉叔嘆息。
這才過去多久,他竟然有點習慣了他家先生和梁小姐玩曖昧,他家先生想取代四少當梁小姐未婚夫。
原來塌房只用一瞬間。
謝宴珩在他眼裡再也不是那個嚴謹端方的繼承人了。
中意自己堂弟的前女友……
他太離經叛道了。
要是被老爺子,被宋女士知曉,先生也要去跪祠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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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走到二樓書房,她看書外加工作的地方,三面牆擺滿藏書,空氣裡飄著抹紙墨書硯氣息。
“大哥快放手。”梁初楹甩手。
掌心被握得發潮,溫溫熱熱,黏乎乎,她心跳如擂鼓,坐下沙發。
謝宴珩在她旁邊坐下。
端詳了會兒,沉默鬆手。
梁初楹倒了杯水給自己,再倒杯給他:“你打電話找我做甚麼?”
她抿著水,眼角餘光覷著他。
臉色深晦,不說話,西服隨意搭在沙發扶手,手臂青筋暴起,氣息過於微妙沉寒。
梁初楹不動聲色想挪遠點。
她一動,腰側橫過來男人手臂,緊緊箍著。
梁初楹心跳驟然劇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