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所應當說他眼光高,語氣自然,並沒有覺得有甚麼不對,那是不是意味著,她也認為他自身條件不錯,眼光高也正常。
既然條件不錯,她卻不怎麼願意和他往來?
在謝家,她後來相處親近的人從來不是他。
謝宴珩神色淡淡。
放在以前,梁初楹或許聽不懂謝宴珩的話。
但她談過戀愛,心底冒出點大膽刺激的揣測,晶瑩雙眼直直盯他。
梁初楹率先移開目光。
她誠實道:“大哥長得高,身形也顯眼,我哪裡有對你視而不見?”
內心想法模模糊糊。
她把情緒掩蓋過去。
謝宴珩不是嘲笑她眼光爛,她就不計較他冷冷淡淡的話。
謝宴珩黑眸幽幽覷她:“只是長得高才顯眼?”
她喊陸從謹“從謹哥哥”,在她眼裡陸從謹長得帥,讚美甜話能如此自然冒出來,必然有幾分真心實意。
他妹妹更是有心撮合。
胸腔滑過一道深暗陰翳,謝宴珩眯了眯眼,保持面上溫和。
梁初楹怔住。
不止。
大哥臉毋庸置疑,完美遺傳父母優點。
身材更是挺拔有力,肌肉線條飽滿利落,胸部練得那樣緊實,穿襯衫西服俊美得過分,不是那種花架子。
和他站一起,梁初楹無法忽視他周身散發的氣場熱量。
她眨眨眼:“是啊,大哥長得高贏了很多男人。”
她彆彆扭扭,不說話了,不肯和他待一塊。
跑去找陸妍湘。
謝宴珩看著她緋紅的耳後根,叮囑道:“自己注意點,別喝那麼多酒。”
當他女伴,少不了人對她敬酒。
有人來敬,她不知道是傻乎乎不懂拒絕還是真那麼喜歡喝酒,咕嚕咕嚕喝下去。
謝宴珩認為是後者。
梁初楹腳差點崴到,又想起喝醉酒被他抱回家的窘事。
重要場合她不會放縱自己腦子不清醒。
-
宴會廳裡樂團在表演節目。
陸妍湘雖然對此不感興趣,但邊吃晚餐邊享受舒緩音樂未嘗不美妙。
見到好友回來,她撐著腮看她:“我有點懂你看不上我哥哥了。”
“!”
梁初楹剛坐下,正要試試主菜,被她的話給驚到。
“還能有甚麼理由,閨蜜兄長不可欺,你懂嗎?”
陸從謹跟大哥一個年紀。
梁初楹對另一半的年紀有一個界限,和她同齡,大她三歲以內最好,只能比她小,不能比她大那麼多。
謝宴珩、謝宴珩是意外……
是迫不得已的意外。
梁初楹和她打打鬧鬧,捏她手臂:“你懂懂懂,我看你一點不懂,你難道不介意另一半年紀大你很多嗎?”
陸妍湘不躲,誠實道:“介意,但還好,六歲左右我能接受,我找物件就九個字,錢包鼓,胸肌鼓,褲襠鼓,年紀比我大點沒事,滿足這幾個條件就行了。”
“!”
靠。
她說的甚麼話。
梁初楹連忙捂她的嘴:“陸妍湘你別太肆無忌憚。”
陸妍湘哼了聲,扒開她的手,賊兮兮道:“你看不上我大哥,是因為你相中了謝宴珩?”
“我剛才一直在觀察,總覺得不對勁,你看他的眼神就不對勁,梁初楹你真大膽,謝家那邊怎麼辦,謝明越你怎麼面對?”
“難不成你想拿他堂哥報復他?”
梁初楹一顆心臟快要跳出胸腔:“我哪裡有看不上你哥?”
“當然也不是說看得上,反正沒有那種意思,你別亂點鴛鴦譜我就謝天謝地。”
“而且我傻了才拿謝宴珩去報復謝明越,我、我哪有那麼大本事。”
是大哥不同意她退婚約。
她當時腦子不知道怎麼著,就蹦出句換婚約物件的話,她就是想拉謝宴珩下水。
陸妍湘點點頭:“不過我覺得謝先生對你也挺沒有界限,眼睛黏在你身上,不像是看妹妹的眼神。”
梁初楹心臟一跳,悶出句:“故意的,他拿我擋桃花。”
陸妍湘慢悠悠地笑:“這你就不懂了,謝先生還需要擋箭牌?”
梁初楹眼神晃了下。
對。
沒有人能做大哥的主。
“那大哥好像還挺有自覺……”她磕磕絆絆說了句。
陸妍湘不懂:“甚麼意思?”
當她婚約物件的自覺。
梁初楹彆彆扭扭不告訴她。
-
結束晚宴用餐,正是深夜,華錦酒店屬於謝家產業,謝宴珩擁有頂層獨立套房,他不回謝宅住的時候,大部分休息時間都在酒店。
賓客離席,寬敞奢華的宴會廳漸漸冷下來。
梁初楹和陸妍湘那幫圈內姐妹膩著。
一輛輛豪車接送離場,酒店花園外,謝宴珩問她:“需不需要我送你回家?”
周遭人都在注意這邊情況,梁初楹肩膀披上了一件小羊絨披肩,“我跟湘湘一起走。”
只要有陸妍湘在,她基本都是和她在一起。
她朝他粲然一笑,拉著陸妍湘鑽進陸家派來接送的黑色勞斯萊斯。
謝宴珩望著那輛車消失在夜色裡。
-
坐電梯回酒店專屬套房。
整整一層樓屬於謝家太子爺,走廊暖調燈光打下,男人乾淨的皮鞋踩在吸音地毯,無聲無息。
謝聿琛倚在不遠處壁面,指間夾著只雪茄,凝著眉吞雲吐霧。
見到謝宴珩,他站直身體,把雪茄往滅煙砂石那一摁,“大哥。”
進到套房,謝宴珩摘下西服外套,到酒櫃給自己到了杯溫水。
他漫不經心靠著吧檯:“你很不待見她?”
謝聿琛坐在茶几沙發,隔著一段距離,看不清男人眼底晦暗,擰眉問:“大哥對她會不會過分縱容?”
“縱容又如何?”謝宴珩道。
謝聿琛眉心深深擰出褶痕,唇抿了下:“她和謝明越鬧分手,你讓她當女伴,明擺著給她撐腰。”
“事情肯定傳到外邊去,你還怎麼考慮婚事?”
“我就不懂梁初楹她能不能有點分寸感……”
謝宴珩喝了口水,放下杯子,沉聲道:“你也說了,是我縱容。”
謝聿琛愣住,琢磨出些許不對勁來。
“大哥你?”他不理解。
謝宴珩一字一句道:“別搞欺負小女生那套,除了讓她難堪,不會讓她注意到你,今晚你過分了。”
謝聿琛胸口莫名火熱,俊臉緊緊繃著。
誰還稀罕梁初楹注意?
落地窗外是濃稠夜色,套房內靜默良久。
謝宴珩撥了通電話出去。
林助查資訊查得快,“白家有意向同徐家聯姻,那位白小姐相中的聯姻物件是徐小公子。”
“嗯,”謝宴珩應了聲,“她回國跟謝明越鬧起來的事,津城那晚,查得如何?”
謝聿琛散亂的心神收緊,盯著通話中的男人。
“四少把一個女明星安插到梁小姐要合作的劇組,還給她拉到了傅家旗下的珠寶贊助,梁小姐工作室和劇組的合作就此泡湯。”
“但梁小姐和四少因為那個女明星鬧起來,聽說是四少送她的整套珠寶禮物,有枚戒指到了女明星手裡……”
謝宴珩聽著,指節輕釦吧檯,垂著眼淡聲道:“如果星曜和風影投資了那個劇組,把人和錢全部撤走。”
“至於楹楹那邊,如果她想合作劇組宣傳珠寶,看看星曜旗下有哪些待開的專案,看她是否需要。”
楹楹?
大哥私下這麼喊梁初楹?
謝聿琛臉色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