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老先生用探究的目光看向梁初楹,溫溫和和,不著痕跡。
女孩挽著謝宴珩的手,纖細脊背優雅挺起,盤條亮順,不見怯場。
一路上不少人打招呼。
她矜持點頭,或者回以一個優雅的笑。
謝宴珩說話時鬆弛散漫,眼神落在她身上。
兩人對視總有點莫名的曖昧。
莫老太太瞅她眼熟,暗道不妙:“宴珩該不會知道他媽媽相中了咱孫女,就找了個人演場戲給我們看吧?”
寧老先生不贊同她的話:“他又不是演員,也不至於大費周章逢場作戲,帶出來的女孩必然是他重視的人。”
或許也是妹妹?
謝家孫輩女娃多,是謝宴珩妹妹也說不準。
看著人過來,莫丹楓連忙掛上慈祥笑容。
“宴珩,這位是你的妹妹?”寧長坤面容威嚴,一雙眼睛炯炯有神。
謝宴珩朝他頷首,微笑搖搖頭:“不是。”
梁初楹原本點頭,聽他說不是,抬眼瞄了下他,跟著搖搖頭。
嗯?
寧長坤意味深長:“平時你只會帶著思珈參加活動,在你這裡見到個生面孔女娃娃,看來很不一般。”
謝宴珩溫和笑了:“初楹,跟長輩打招呼。”
他站得筆直挺拔,手紳士而自然地握住她腰身,把她圈在自己領地,不動聲色地護著,又顯得親暱。
“莫奶奶,寧爺爺好,我是梁初楹,是大哥今晚的女伴,跟著一起來沾沾喜氣。”梁初楹嘴裡乖話一咕嚕冒出來。
清甜明瞭的嗓音聽得人心曠神怡。
她手裡還捏著支酒杯,紅色葡萄酒撞在杯麵,暈出一點粉色,“我敬爺爺奶奶一杯酒,希望年年有今日,歲歲有今朝。”
一串串話冒出來,利落幹了那一小口酒,表情不帶變一下。
謝宴珩還擔心她會緊張。
哪知一串串話像拜年。
莫老太太哎了聲,笑著道:“來了好,來了好,人多熱鬧。”
順帶嘴裡琢磨起她的名字,“這孩子叫梁初楹?”
“梁家的小孩子?”寧老先生也反應過來,“跟你三叔家有婚約那小孩?”
他想起來,謝宴珩奶奶從前帶過一個小娃娃在身邊,非謝宅本家人。
多年不見,竟出落得這麼亭亭玉立。
謝宴珩握著她腰身的手用力了些,話語低沉清晰:“爺爺記錯了,並非和三叔家有婚約。”
寧老爺子一愣。
難不成他還記錯了?
“她也年輕,不急著婚事。”謝宴珩唇角牽起,沉靜道,“回國不久,心思得放在工作上,而不是情情愛愛。”
“楹楹,你說是嗎?”
梁初楹聽他講話總覺得話裡有話,給面子點頭:“對,我、我目前單身。”
從初楹到楹楹,寧老爺子要是察覺不出貓膩,這幾十年的鹽就白吃了。
甚麼記錯!
他分明記得整個謝家小輩就三房有個小孩脫單,交往的女朋友是謝老太看中的人兒。
但面前女孩說自己單身。
謝宴珩還如此強勢地攬著人,暗流湧動。
寧老爺子眼前一黑,控制住表情,意味深長道:“她是年輕,你可不年輕了,還不考慮婚事嗎?”
謝宴珩微頓,看眼梁初楹,目光繼續直視寧老爺子:“我不年輕嗎?”
話其實問的是梁初楹。
她嘀咕一句:“大哥還不是很老,比我大個幾歲。”
謝宴珩:“……”
他的西服體面講究,身形修長,比寧老先生要高很多,健碩飽滿的肌肉將衣服撐起來,還是意氣風發的年紀。
比之從前,多了深不可測的沉穩。
不論精氣神還是儀容儀表,他就是個正當時的年輕人。
“你爸爸在這個時候,已經跟你媽談上戀愛了,到了你這一輩,你倒是不急。”
謝宴珩微微笑:“有些事急不來,或許我未來的另一半如今需要忙工作,分不出心神和我相愛。”
寧老爺子要是還聽不懂他潛臺詞就怪了。
他前腳建議梁家的這個女娃娃忙工作,後腳就說他不急感情的事,可能是因為另一半要忙工作。
寧老爺子感嘆:“看來我目前還找不到中意的孫女婿,和謝家姻親也是有緣無分。”
謝宴珩環著她腰肢,聲線低冽:“以後我再帶楹楹來見您。”
微微躬身,他牽著懵懵的梁初楹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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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不止是賓客女眷,還有寧馳野姐姐?”梁初楹拔開他的手,抬頭看他,“怪不得大哥非要我當女伴。”
“寧爺爺看中了你當孫女婿,大哥還不願意答應,眼光真高。”
她嘀嘀咕咕評價一句。
謝宴珩捏捏她後脖子。
她做了精緻的高盤發,不方便揉腦袋。
慣性揉到她脖子,女孩肩頸肌膚細膩柔軟得過分。
謝宴珩眼神一暗,提醒她:“你在津城說的話不記得了?”
梁初楹瑟縮一下:“記得,記得的。”
脖子被人捏捏,有種奇怪的感覺。
可以確定,她不排斥大哥觸碰。
謝宴珩抬起唇角,聲音卻漫不經心沉下來:“真記得……怎麼還想讓我應下寧家那邊?”
寧爺爺看中他當孫女婿肯定不是一時半會兒的事。
她在津城對他說的那些話,才過去多久。
這麼想著,梁初楹就這麼說出來:“大哥以前不考慮婚事不是因為我那些話吧?”
“你本來就是眼光高,寧馳野姐姐,有寧家在,不懂哪裡不合你心意。”
眼光高……
梁初楹忽然擰了擰眉,小心翼翼瞄他。
她更不明白大哥答應當她婚約物件的事,怎麼會如此輕鬆。
她不想承認也得承認。
自己給不了太多助力謝宴珩。
大哥怎麼可能和她結婚……
越想情緒越低落,梁初楹後悔當初對謝宴珩說出那種話。
謝宴珩捏起她的臉,剋制著胸口鬱氣,他經常被她肆無忌憚的話弄得意亂,“你眼光一般般,結果呢?”
梁初楹愣住,反應過來,眼睛起了波瀾,委屈巴巴質問道:“大哥嘲笑我?”
“……”
她哪哪都手感佳,後脖子是,臉蛋也是,捏起來軟乎乎。
謝宴珩收回手,垂眼看著她:“不是嘲笑你。”
男人雙手插在褲兜裡,站得冷峻挺拔,嗓音在夜色下格外低沉:“是在想我以前管你管得很嚴,才讓你對我避之不及、視而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