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一晃就到了二月底。
沈念和大隊長帶著李建學和張鐵林，準備去公社抓雞鴨鵝苗。
牛車上鋪了厚厚一層乾草，籠子摞在車上，用繩子綁得結結實實，最上面還放了一桌舊被子。
一行人趕著牛車往公社去，張鐵林看著牛車上的籠子，忍不住問沈念：
“小念，今年咱們大隊要是真把雞鴨鵝都養起來，明年咱們大隊是不是就能多收入很多錢？”
沈念想了想：“估計能比今年多翻幾倍吧。”
“翻幾倍？”張鐵林瞪大眼睛看她，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李建學也轉頭驚訝地看她。
沈念看著兩人的表情，笑了：“你們別這麼看我，這個我也說不好，就是個大概的數。具體能增收多少，還得看苗的質量，看天氣，看病害，一大堆因素呢。”
張鐵林收回驚訝的表情，嘿嘿笑了兩聲：“反正我信你，小念你說啥我都信。”
沈念沒接話，靠著牛車上的籠子，看著前面的土路。
她莫名想起了顧晏清，以往去哪都是他倆一起，他趕牛車，而她坐在旁邊。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話。有時候也不說話，就那麼幹坐著。
也不知道他這趟出去，甚麼時候能回來。
牛車晃晃悠悠到了公社，公社分發雞苗的李小軍看到沈念，很是熱情：“沈知青，你們大隊這是來拉雞苗？”
沈念跳下車，笑著點頭：“對，李同志，我們大隊今天來拉雞鴨鵝苗，麻煩你了。”
李小軍擺擺手，領著他們往倉庫走：“不麻煩不麻煩，趙主任說你這幾天會來，你們大隊的雞苗，我提前選出來單獨在一邊餵養了，你們來看看。”
幾人跟著他走進倉庫，李小軍指著一排排嘰嘰喳喳的竹籠子：“這些都是你們大隊的，鴨苗鵝苗全是你們大隊的，雞苗我也挑過了，個頭均勻，精神頭都好。”
沈念蹲下去，伸手撈起一隻小雞，託在手心裡看了看。小雞撲騰了兩下，站在她掌心裡，歪著腦袋看她。
沈念將它遞給大隊長几人看。
“這雞苗好啊！”李建軍接過去，翻來覆去看了兩遍，愛不釋手，“這小爪子有勁兒，一看就是好苗子。”
沈念把雞苗放回去，又走到一旁看鵝苗和鴨苗，這兩種苗看著要比雞苗大一點，伸著脖子嘎嘎直叫。
大隊長蹲下身看了看“嘰嘰嘎嘎”直叫的鴨苗和鵝苗，抬頭衝沈念咧嘴笑：“小念！這些苗看著就好。”
沈念也滿意，這趙主任辦事還真靠譜。
“沈知青，你看看，沒甚麼問題你們就可以將這些苗拉走了。”李小軍站在一旁說道。
沈念讓大隊長他們搬苗，她和李小軍又聊了幾句，苗全部搬上牛車後，沈念從兜裡掏出錢，將雞苗錢點清給了李小軍，李小軍開了張票據給她。
“沈知青，這些雞苗還小，回去可不能凍著，這籠子太小了，回去得趕緊分出來。”李小軍叮囑道。
“誒，我記住了，謝謝李同志”沈念笑著道了謝，隨即跳坐在牛車邊緣：“李大哥！走了！”
李建學聽到她的聲音，“誒”了一聲，一甩鞭子，趕著牛車往大隊走。
到了大隊，有村民看到，紛紛上前，幾人也沒停下，直接趕著牛車去了後山雞場，村民們跟在後面往後山走，浩浩蕩蕩一大串。
蘇丁怡和趙迎弟幾人聽到動靜，趕緊從雞圈裡出來。
“念姐，你們回來了。”葉嬌嬌跑上前。
“誒，嬌嬌。”沈念跳下車，伸手將籠子上的舊被子給扒拉開，露出裡面擠成一團的雞鴨鵝苗。
葉嬌嬌看著一大牛車的雞鴨鵝苗，“哇”了一聲：“這麼多苗呢？”
“葉知青，這苗多，咱們大夥兒年底分到的錢也多啊！”張鐵林笑著接道。
葉嬌嬌笑著點頭：“叔你說的對！越多越好！”
沈念站在雞場中間，手往兩邊一指，乾脆利落：“大隊長，鴨苗鵝苗放左邊雞圈，雞苗放右邊，你們別弄混了。”
說完，她率先進了雞場，檢查了兩邊雞圈炕的情況，兩間屋子的炕都燒著，手摸上去溫溫的，不是特別燙，剛好。
屋裡拉著一排排燈泡，照得整個房子亮堂堂的，暖黃的光打在竹籠裡的乾草上。
所以苗都被村民們搬放在兩邊的屋裡，大隊長一行人小心地將苗從擁擠的籠子裡轉移到鋪好乾草的新籠子裡。
沈念讓蘇丁怡將她們提前拌好的雞食分發在食槽，自己則是把悄悄提前兌好的空間泉水，倒進水槽。
沈念把兩邊所有的籠子都檢查了一下，確定所有雞鴨鵝苗精神都不錯，都挺適應新環境，這才放心下來。
她直起身，拍了拍手，往外走，院子裡站了好多村民，紛紛伸著脖子想往雞圈看。
大隊長站在最前面，揹著手，臉上那笑從早上就沒消過，都快咧到耳根子了，他看見沈念出來，沖人群喊：
“都別擠，沈知青說能看才能看！”
沈念也沒拒絕，讓到一旁站著：“想看就進去看，排隊進去，別擠別摸，看完了趕緊出來。”
人群呼啦一下排起了隊，比去供銷社排隊還積極。
張三嬸進去時，探頭往裡一看，眼睛瞪得溜圓：“哎喲喂，這麼多雞苗？！我這輩子還是頭一次看到這麼多雞苗！”
小花嬸牽著小花跟在後頭，探頭擠過去看了一眼，回頭衝小花喊：“小花，這些雞苗毛茸茸的。”
小孩子們最興奮，趴在門框上往裡瞅，被大人拽到後頭去，又擠到前面來。
有個男孩伸手想去摸小雞，被自家大人一巴掌拍回去：“摸啥摸！摸死了誰賠？”
男孩縮回手，嘴一癟，要哭不哭的。
沈念站在兩個院子中間的門那裡，看著這些人，沒攔著，也沒催。
等了十來分鐘，所有人都進去看過了，她才拍了拍手，提高了嗓門：
“行了行了，看完了就出來吧！這些苗都還小，怕生，這麼多人圍著，嚇得不敢吃食，長不好年底誰負責？”
這話一出，人群立馬動了，年底分錢可是大事，苗長不好，錢就少了，那他們分到的錢不就少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