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們大隊長咋說的？”青山大隊長好奇地問道。
“他能咋說，又沒有證據，雖然他們剛在雙溪大隊鬧完事，轉頭就被套了麻袋，但你又沒抓人家一個現行，你上哪說理去？”
馬二亮把最後一口饃塞進嘴裡，嚼了兩下，“我跟你們說，不光是他們，下壩大隊最先來的那三個，你們還記得不？就是跟沈知青動手的那三個，也讓人給套了麻袋。”
青山大隊長倒吸一口涼氣：“也套了？”
“都套了，比戚家兄弟還慘，那個胳膊打脫臼的，聽說剛從衛生院回去，當晚又進了衛生院。”
馬二亮說著把饃嚥下去，拿過青山大隊長的水壺喝了一口：
“你們沒瞧見下壩大隊現在來的那兩個都是女的，就是她們大隊長想著光女的來不容易惹事。”
馬二亮說完和青山大隊長對視了一眼，又同時慢慢轉過頭，看向雞場的方向。
一轉頭就看見沈念站在幾人身後不遠處，馬二亮嚇了一跳，他乾笑兩聲：“沈知青，還沒回家呢？”
沈念看了他一眼：“現在就走。”
沈念走遠後，馬二亮往青山大隊長那邊挪了挪，壓低聲音說：
“老哥，你說咱以後對沈知青，是不是得再客氣點？”他可不想半夜被人套麻袋。
青山大隊長看了他一眼，沒說話，但重重點了點頭，他也不想，女人都打，那他一個老的，肯定也不會被放過！
半個月的時間一閃而逝，除了戚子饒兩兄弟臉上的傷一直不見好，其他人的相處，也還算和睦。
結束那天，青山大隊的人和馬二亮站在雞場門口，都不太想走，半個月下來，他們都發現沈念並不是真如表現出來的那麼冷漠。
青山大隊長站在沈念面前：“沈知青，以後有問題還能來問你不？”他搓著手，臉上的褶子擠在一起，眼睛巴巴地望著她。
沈念看了他一眼：“來唄，反正腿長你身上。”
青山大隊長咧嘴笑了，從隨身包裡掏出一包用報紙裹著的東西，塞到沈念手裡：“這是自家燻的臘肉，去年的豬，你別嫌棄。”
沈念推了一下，沒推開，收了。
馬二亮不知道甚麼時候從哪弄來兩條魚，還活蹦亂跳的，尾巴直甩。
“沈知青，這半個月給你添麻煩了。”
馬二亮把魚塞給顧晏清，就往後退了兩步，離他遠遠的，他還是怕顧晏清。
沈念看著兩批人，笑了：“行了行了，都回去吧，記住了，房間小雞就別貪多，先養好今年這一批，明年有經驗了再說。”
青山大隊長點點頭，走出去老遠還回頭喊了一嗓子：“沈知青，有空來青山大隊坐坐！”
沈念擺擺手，轉身進了雞場。
第二天，沈念去雞場轉了一圈，便準備騎腳踏車去公社送報告。
剛開啟雞場院門，便見戚英傑從不遠處小跑著過來，後面還跟著氣喘吁吁的戚子饒。
等兩人走近，沈念才發現這兩人臉上好像又添了些新傷。
戚英傑站定，喊了一聲：“沈知青！”
“有事？”
戚英傑盯著她，胸口起伏了兩下，像是有口氣堵在那兒：“沈知青，你知不知道，這半個月我和我哥被人套了好幾次麻袋！”
沈念靠在門框上，抱著胳膊，看著他：“不知道。”
“不知道？”戚英傑聲音拔高了，嘴角扯到傷口，疼得齜了一下牙，“你難道就不好奇是誰把我們打成這樣的？！”
沈念搖頭：“也不是特別好奇。”
“你是不想知道，還是說你本身就知道是誰？！”戚英傑咆哮道，眼睛直愣愣盯著她看，似乎想從她的臉上看出甚麼。
沈念就那麼看著他，等他往下說。
“他半夜三更套我們的麻袋，打完就跑，我們已經好幾天晚上睡不著覺了！”
戚英傑越說越激動，往前邁了一步，拳頭握得緊緊的，“沈知青！這事你到底管不管？！姓晏的這樣我們是可以報公安抓他的！”
沈念看著他那副義憤填膺的樣子，慢慢開口了：“你親眼看見是他打你了？”
戚英傑被噎了一下，他每次都被套了麻袋，根本就沒見著人。於是聲音低了些：“沒有……但肯定是他！”
“沒有看見，你怎麼肯定就是我們大隊的晏知青？”沈念不緊不慢的，“你猜的？難道你猜是誰就是誰？”
戚子饒急了：“除了他還能有誰？我們來你們大隊學習，就跟你們大隊的人有過節，不是他還能是誰？”
沈念站直了身子，臉上還是那副不鹹不淡的表情：“你既然如此篤定是他，那你們就去報公安吧！”
“沈知青，我們沒想去報公安，我們就是想要個道歉。”戚子饒走上前，一臉受傷的看著沈念。
沈念看著他的那副模樣，往後退了小半步：“想要道歉就去報公安，公安調查清楚了，自然會給你們公道，但我，不會。”
她頓了一下，又繼續：“你們要是沒有證據證明是晏知青做的，就閉上嘴，該幹嘛幹嘛去，我很忙，沒時間在這兒當判官。”
沈念這副不近人情，還幫著另一個男人說話的樣子，深深地刺痛了戚子饒。
戚子饒想再說些甚麼，對上沈念那雙眼睛，又把話咽回去了，頭也不回地走了。
戚英傑看看他的背影，又回頭看沈念，被沈念瞪了一眼，他往後退了一步，放狠話道，“我不管是不是他乾的！再有下一次我就去報公安！”說完便小跑著去追戚子饒。
沈念轉身想關院門，一回頭，便見顧晏清靠在旁邊牆上。
兩人對視了一眼。
顧晏清先開口：“你怎麼不問他，既然知道是我為甚麼沒抓住我？”
沈念瞅著他：“他剛不是說了嗎，被套了麻袋。”
顧晏清低笑了一聲，認真地望著沈念：“你對這件事有甚麼想法嗎？”
沈念盯看了他兩秒：“打了就打唄，注意分寸就行，關門。”說完院門也不關了，直接走了。
顧晏清站在院門口看著她的背影，嘴角慢慢上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