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晏清回來，最高興的就是沈念樂了，一放學就跑來雞場纏著顧晏清帶他們上山抓兔子。
顧晏清看了一眼沈念，沈念點了一下頭，他便招呼招財進寶，帶著沈念樂四小子上了山。
沈念樂跟在顧晏清身後，時不時嘆一口氣。
顧晏清回過頭瞅他：“小樂，你怎麼一直在嘆氣？”
沈念樂看著他，又重重地嘆了一聲氣，嘴巴張了張，又閉上了，他不能告訴晏哥他姐屋裡藏了人的事。
沈念安從後面走過來，拍了沈念樂腦袋一下：“晏哥，他沒事，就是上課被老師點名了。”
“點名？”顧晏清站起來，笑了一下，“那沒事，我小時候也經常被點名罰站。”
沈念樂瞪大眼睛：“晏哥你小時候也罰站過？”
顧晏清點點頭：“不但罰站，還被請家長，回家還得站。有一回請了我爸去，我爸回家讓我在院子裡站了一晚上。”
沈念樂一聽顧晏清小時候比他還慘，也不嘆氣了，拉著進寶往林子裡鑽：“晏哥，咱們還是去抓兔子吧！”
隔天一早，各大隊的人來得比前一天還早。
沈唸到雞場的時候，門口已經站滿了人。
她掃了一眼，有兩個陌生的面孔，人群最後面，還有兩個縮在最後面的人，是戚子饒和戚英傑。
兩人臉上都掛了彩，戚子饒左邊眼眶青了一大片，嘴角還腫著。
戚英傑鼻樑上貼了繃帶，兩人縮在人群最後面，低著頭，沒看見白微。
沈念看了他們一眼，沒說甚麼，把本子往桌上一放：“簽到，按昨天的來，名字和大隊都寫上。”
戚子饒排在最後，簽完字就快速進了雞場，眼皮都沒敢抬一下。
顧晏清今天全程站在沈念旁邊，抱著胳膊，眼睛時不時抬一下，掃一圈人群。只要他的目光落在誰身上，那人立馬安靜了，連咳嗽都不敢大聲。
幾天下來，因為有顧晏清鎮場子，沈念省心了不少。
沒人再鬧事，也沒人敢多嘴，她每天上午教完，中午準時趕人，乾脆利落。
今天也一樣，沈念把最後一點講完，拍了拍手：“行了，今天就到這。”
人群開始往外走，青山大隊長卻沒動，他帶著自己大隊的兩名村民，站在人群邊上。
等人群走的差不多了，青山大隊長才將目光看向沈唸的方向，想往那邊挪，又不太敢。
顧晏清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他後背的汗毛都豎起來了，但還是硬著頭皮，一挪一挪地蹭過去。
“沈知青……”
沈念抬頭看他：“嗯？有啥事嗎？”
青山大隊長搓了搓手，臉上的表情又不好意思又著急：“沈知青，我們大隊下午能不能跟著你再學學？我們領回去的雞苗已經死了好幾只，我想學學你們下午是怎麼餵養的。”
沈念看著他沒說話。
青山大隊長連忙擺手，語速快了不少：“你放心，我們自己帶了饃，絕不麻煩你們！也不在雞場吵你們，就在這院門口等到中午就行！你們忙你的，不用管我們！”
沈念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另外兩個青山大隊的村民，一個個眼巴巴地望著這邊。
“行。”她說。
青山大隊長愣了一下，然後臉上的褶子全笑開了，連眼角都彎了，他連連點頭：“哎！謝謝你沈知青！”
說完，便帶著另兩個村民就出了雞場，在雞場院門口找了塊陰涼的地方，一屁股坐下。
又把自己帶的饃掏出來，一人一個，就著涼水啃。
啃完了直接靠在樹幹上打起盹來，眼睛卻時不時睜開一條縫，盯著雞場的門。
下午沈念帶著李志林他們餵食、換水、清糞的時候，青山大隊的人就在旁邊看著，看得認真，時不時互相低聲嘀咕兩句，拿個小本子記。
一直待到天擦黑，他們才走。
隔天，馬二亮察覺到一絲不對勁，他感覺這青山大隊長似乎沒那麼怕那個黑臉男了！
而且他似乎還跟雙溪大隊的其他人比前幾天還熟絡，有時候還跟人家說笑兩句。
馬二亮頓時留了個心眼，中午散場的時候，走到半路又拐了回來。
果然，還沒走到雞場，就看到青山大隊的三個人坐在一棵樹下啃饃。
馬二亮偷偷摸過去，一把就拉住青山大隊長的胳膊：“老哥，你不夠意思啊！偷偷留下來學也不叫我一聲！”
青山大隊長被嚇了一跳，手裡的饃差點掉了，看清是他才鬆了口氣：
“你小聲點！我這不是怕人多了沈知青不樂意嘛，再說了，你們大隊上次也參與了！”
“那是他們又不是我，我不管，今天我也要留下來。”馬二亮說著就想去雞場裡找沈念。
青山大隊長連忙一把拉住他：“你別去，你不鬧人沈知青估計就同意你留下了，你去鬧我們都要完！”
馬二亮一聽，覺得青山長隊的話也有幾分道理，他一屁股坐下，又從青山大隊長手裡搶過剩的半塊饃，啃起來。
“現在不去也行，那等會兒你得幫我說話。”
青山大隊長瞪了他一眼，又重新拿了個饃，一邊啃一邊問馬二亮：
“你們大隊那倆知青，這兩天他們臉上那傷誰打的？不全是你們大隊長見他們在外面惹事，回去給揍的吧？”
馬二亮把嘴裡的饃嚥下去，擺了擺手：“別扯犢子了，我們大隊長你又不是不知道，他能打出那麼對稱的傷來嗎？我告訴你，他們那是讓人給套麻袋了。”
青山大隊長手裡的饃差點又掉了：“套麻袋？”
“可不嘛。”馬二亮壓低聲音，往左右看了看，“不單他倆，我們大隊的白微，就是那天一個惹沈知青那女的，也被揍了，下手可不輕，臉這兩天都還是腫著。”
旁邊一個青山大隊的村民湊過來：“知道是誰幹的嗎？”
馬二亮搖頭，兩手一攤：“不知道，說是半夜起來上茅房，就被人給套了麻袋，打完人就沒影了，連誰打的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