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一辰出任務？
沈念沉默了幾秒，沒有再追問。
“我找他也沒甚麼大事。”她臉上沒表露出甚麼，轉而又換了個話題：
“我就是想來問問，我們大隊那個賣了自己侄子侄女的人販子，現在咋樣了？她叫張鳳丫。”
“瞎，那個瘋女人啊？讓上面給領走了。”蔣小臺說著理了理自己的帽子，“至於後面怎麼判刑，就不是我們這兒能定的了。”
沈念眉頭動了一下：“瘋女人？”
“可不嘛，審的時候又喊又鬧，淨說一些我們聽不懂的話，折騰了好幾天。”蔣小臺搖搖頭，“後來上面來了人，直接提走了。”
沈念心裡頭轉了幾個彎，嘴上卻說道：“這樣啊，那我可就放心了。我家有幾個弟弟，我怕她再回村拐賣兒童，現在沒事了，謝謝你啊同志！”
“不客氣。”蔣小臺擺擺手。
蔣小臺往前走去，一個男公安從所裡出來，看了一眼正準備推車沈念，跑上前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不錯嘛你小子，都有姑娘來找了！”
“你可別亂說！”蔣小臺的聲音傳過來，帶著點著急，“人家是來找秦隊長的！”
沈念騎著車往雙溪大隊走，風從正面吹過來，灌進脖子裡，涼颼颼的，她伸手把圍巾往上拽了拽。
車輪碾過凍得硬邦邦的土路，咯噔咯噔響。
沈念腦子裡翻來覆去就幾件事，顧晏清離開，往月準時的包裹這個月沒來，秦一辰出任務去了，張鳳鳳也提走了。
這些東西串在一起，怎麼想都不對勁。
張鳳鳳麼，沈念猜測估計是說了不該說的話，讓上面給提走切片研究去了！
但是這包裹每月都來，從沒斷過，要說之前她還不確定包裹是顧晏清寄的，那她現在就十分確定這包裹跟顧晏清有關。
那現在是甚麼情況？難道顧晏清出事了？還是他跟秦一辰一起出事了？
沈念想的認真，腳底下蹬得也快，路邊站著兩男一女，其中那女的把手舉得老高，嘴裡還朝她喊著甚麼。
沈念腦子裡裝滿了事，眼皮都沒抬一下，騎著車就過去了。
白薇一臉不可思議的看著過去的沈念，手還舉在半空中沒放下來：
“戚哥哥，這人怎麼這樣啊？我手都舉酸了她看都不看一眼？”
戚子饒把圍巾往上拉了拉：“或許她沒看到我們。”
“怎麼沒看到！咱們三個人在這站著呢！她眼瞎啊？”
戚英傑也有些不滿，把腳邊的石子踢飛出去：“哥，雙溪大隊的雞場真的是她弄起來的？我怎麼這麼不信呢，她一個女人真能弄起來？”
“應該是，他們大隊長說是，咱們大隊長不是也說了嗎。”戚子饒望著沈唸的背影說道。
“可是哥……”戚英傑還想說甚麼。
“戚哥哥說是肯定是。”白薇打斷他，往前走了兩步，挽住戚子饒的胳膊，“英傑哥，咱們就聽戚哥哥的。等咱們把咱們大隊的雞場弄起來，就再也不用幹農活了！”
“可是咋弄啊，我哥就去看了一眼他們的雞場一眼，回來啥也沒記住。”戚英傑撓撓頭。
“沒事！”
白薇眼珠子一轉：“大不了咱們去雙溪大隊找剛才那個女的，讓她幫我們！”
戚英傑點頭贊同：“可以，那咱們改天就去。”
三個人站在路邊，看著沈念消失的方向，各懷心思。
沈唸對這些一無所知，她騎了一路，想了一路，快進村的時候才把事情捋出一些頭緒。
半夜，沈念剛躺下沒多久，外頭突然傳來一聲尖叫。
“抓賊了！有人偷電線！”
“抓賊了……”
沈念趕緊一骨碌從炕上爬起來，披著棉襖就往外跑，她聽出來，呼喊的聲音是蘇丁怡的，還是從後山方向傳來的。
“蘇姨！”沈念一邊跑一邊喊。
“小念小念有賊！”看見沈唸的蘇丁怡頓時有些心安，“在雞場那邊！”
沈念心裡一緊：“蘇姨，你去找大隊長，我先去看看顧叔！”
“哎哎好！”倆人分開跑。
沈念跑到雞場的時候，遠遠就看見院門前躺著個人。
她跑近了才看清是顧建樺，半靠在院門框上，一隻手捂著腰，臉上齜牙咧嘴的。
“顧叔！你受傷了？！”沈念蹲下去要扶他。
“沒事沒事。”顧建樺擺擺手，呲著牙吸了口冷氣，“小念你先別管我，先進去看看裡面那倆賊有沒有事！”
沈念往院子裡瞅了一眼，裡頭黑漆漆的，只聽見招財喉嚨裡發出的低吼聲，嗚嗚的，聽著就瘮人。
她把手電筒往院裡一照，招財便第一個衝過來，圍著她腳邊轉，尾巴搖得飛快。
進寶和小黑小黃還守在原地，地上躺著兩個人，蜷成一團，動都不動。
沈念走近了才看清楚是倆男的，穿得灰撲撲的，臉上手上全是傷，衣服被撕爛了好幾處，血糊糊的。
一個抱著頭，一個捂著手臂，都暈死過去了。
三隻狗子蹲在旁邊，見沈念過來，紛紛衝地上的人齜了齜牙，喉嚨裡滾出一聲低吼。
沈念踢了踢最近的這個，沒反應。又踢了踢另一個，也沒反應。
“行，暈了就好。”她也懶得管他們，轉身出去看顧建樺。
顧建樺還靠在門框上，一隻手撐著腰，臉色發白。
“顧叔，傷哪了？等會兒拉你去衛生院瞧瞧。”
“真沒事。”顧建樺擺手，“就是剛才起猛了可能扭到腰了，又跑太急，踩坑裡崴了一下，把腰閃了。你蘇姨呢？”
“我讓蘇姨去找大隊長了。”沈念說，“他們應該快來了。”
這邊大隊長聽了蘇丁怡的話，趕緊吩咐大兒子李建軍去趕牛車。
“為啥先去趕牛車？”李建軍摸著腦袋，沒轉過彎來。
“你想想賊偷的是哪裡的電線？雞場啊！他偷哪不好非得去偷雞場？！”大隊長一邊解釋一邊拿著大喇叭出了門。
李建軍更糊塗了：“啥意思啊？雞場的電線不能偷，別的地方的就能偷了？”
李二娃看自己爹腦袋還是轉不過來，拽了拽他袖子：“爹，你想想之前那些偷雞賊，都是啥下場？”
“不死也是一身傷！”李大娃在旁邊接話道。
李建軍想了想，認同的點點頭，確實是自家兩個娃說的這樣：“那確實得趕緊趕牛車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