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自己剛來,那還敢要錢?還想跟我分到的一樣多?你知道我幹多少活嗎?”
沈念上下打量了劉利一眼,嗤了一聲:“想得倒是挺美。”
“你……”劉利被沈唸的話臊得說不出話來。
“沈知青覺悟就是高!”張三嬸在人群裡喊了一嗓子,“不像某些人,活沒幹幾天,錢倒是敢要!”
“就是!想多分錢就多幹活!”
“大隊長,這種擾亂我們集體團結的,就該讓他去挑大糞!開春就給他安排上!”
劉利嘴唇哆嗦了幾下,到底沒再說出甚麼話來,他旁邊的男知青趕緊把他拽到一邊去了。
大隊長擺擺手:“行了行了,今年不服的明年多幹活!多幹活明年咱就能多領錢!有意見可以提,但規定是規定,該咋分還得咋分。下面咱們讓沈知青再給大夥說幾句!”
沈念也不扭捏,幾步走到臺子前,她也沒多說甚麼,就幾句話:
“今天分錢,希望大夥兒都能好好過個年!來年開春,咱們大夥接著幹!爭取明年家家戶戶分到的錢都能比今年多!”
底下人一聽,眼睛都亮了。
“好!”
“沈知青說得好!”
“明年我們還跟著你幹!”
排隊領錢的時候,那叫一個熱鬧,會計念名字和金額,沈念一張一張點錢,交到每家的代表手裡。
“哎喲喂!這麼多!”小花娘接過錢,數錢的手都是抖的。
勞動力多的一家就有將近二百多塊,而少的也有十塊左右,就連新來沒多久的知青們也多少分到了些。
一家一家領過去,好話跟不要錢似的往外冒。沈念臉上笑著,手沒停,一張一張點著。
輪到周家時,沈念臉上的笑收了收。
周瑾冬他娘一臉訕笑,李會計抬頭看了她一眼,翻到一頁賬本,說道:“周家,二十。”
“啥?!二十?”周母臉色大變,“他三叔你是不是看錯了?我們家可全都是勞動力,咋才二十?”
“沒看錯,你們家就是二十!”
李會計不似大隊長那麼好說話,整個人都板著臉,“之前你們家訛詐沈知青,讓沈知青對我們大隊很失望,雞場差點關閉!差點讓我們大隊損失慘重!給你們家二十,還是因為看在你沒跟著他們幾個胡鬧的份上。”
李會計一本正經的說完,旁邊幾個村民都扭頭看著周母。
“甚麼?”周母還以為自己聽錯了,那件事都過去這麼久了,這沈知青這麼記仇??
“憑甚麼啊!這主意是沈念出的是不是!”週二嫂不樂意了,從人群裡擠出來,袖子一擼,扯著嗓子就要鬧。
李會計把賬本一合,聲音不大,卻讓周母不敢反駁:“你盡情鬧,鬧開了連這二十塊也沒有!”
“你們……”
周母眼疾手快,一把捂住週二嫂的嘴,扭頭朝沈念賠笑臉:“沈知青,以前是他們不對,以後絕對不會再犯了!”
沈念沒接話,把二十塊錢放在桌上:“下一個。”
“等等,等等,”周母伸手把錢抓過來,對李會計繼續說道:“他三叔,瑾冬和他媳婦的那份我一起幫領了!”
李三叔頭也沒抬:“周瑾冬和時知青一分錢沒有。”
“甚麼?憑甚麼我一分沒有!”時盛夏就在後面隔了幾個人排隊,聽到這話衝上前來。
“當初因為啥事鬧的大夥都清楚,咋滴?還非要我再把你們周家的事拉出來說一遍?”李會計看著她,不緊不慢的說道。
“你拉出來說!我還要說她沈念公報私仇!”時盛夏梗著脖子喊。
沈念本來懶得搭理她,但這話都懟到臉上來了,她把手裡那沓錢往桌上一拍,看著時盛夏。
“公報私仇?”
沈念冷笑一聲,聲音不大,但整個發錢隊伍都靜了下來。
“行,你既然這麼說了,那我就認了。”
她往前走了兩步,站在時盛夏面前,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我就是在公報私仇,怎麼了?”
周圍一片譁然,時盛夏愣住了,沒想到沈念會直接認。
沈念也沒多解釋,雞她養的,蛋她賣的,在養雞場的事上,她有絕對的話語權!
周圍的村民只紛紛暗自慶幸平時自己家沒得罪過沈念。
“周嬸子,你自己兒媳婦不拉回去好好管管?這再鬧下去……”
沈念話還沒說完,周母就一臉訕笑,有些不情願地上前來拉時盛夏。
“沈知青!沒有就沒有!我現在就把她拉走!”她一邊說著,和週二嫂一人拽起時盛夏的胳膊就走。
時盛夏不想走,還被週二嫂踹了好幾腳,這下給人直接氣跑了。
周母一邊走一邊念:“真是娶到攪家精了!我就說知青娶不得……要娶也不知道娶那厲害的,非得娶個啥也拿不出手的!”
接下來繼續發錢,李大嬸家只拿到十塊,也是同樣不服氣,要跟沈念鬧。
沈念一句,“你老怕是忘了之前嚷著要吃狗肉的事了?!”
這話一出,李大嬸啞火了,也被村民們討伐了。
開甚麼玩笑!吃狗肉?雞場那些雞可全靠那些狗保護了!
於是李大嬸被氣急的李大叔領回家了!聽說回去被兒媳婦狠狠罵了一頓。
李會計朝沈念悄悄豎起了大拇指,然後繼續面無表情地念下一個名字。
分完錢,人群漸漸散了。分的多的,一臉喜氣洋洋。分的少的,也一臉笑意,跟同伴說明年一定多幹活。
沈念揣著自己家的那份,慢慢往家走。
還沒走到家門口,遠遠就看見顧晏清站在那,似乎在等她。
沈念一臉狐疑,自從那次在鎮上撲倒他之後,顧晏清這還是頭一回單獨來找她。
平時兩人在雞場見面,不是他忙就是她忙,而且旁邊總有人。就連去供銷社送雞,葉嬌嬌和趙高軒也是跟著的。
顧晏清就站在那兒,看著她,不說話。
沈念走過去:“今天大隊分錢了,你那份我讓顧叔帶回去給你了,你來找我有事?”
顧晏清直直地看著她,目光認真,似乎是想把她的模樣刻在腦袋裡。
沈念被他的眼神看得有點不自在,想起這人最近老消失,三天兩頭不見人,心裡冒出個念頭。
“你這是要離開了?”她試探著問。
顧晏清眼裡閃過一絲驚訝,沒想到她一下子就猜中了,猶豫了一下,點點頭。
沈唸了然的點點頭,沒問他去哪兒,也沒問他去多久:“那祝你一切順利。”
顧晏清張了張嘴,想說甚麼,最後又咽回去了,他看了她一眼,轉身走了。
他一走,沈念就推開院子進去了。
走到一半的顧晏清卻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院門前空蕩蕩的,哪還有沈唸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