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微點點頭，只是一頓飯而已，這死老頭的表情怎麼一副嫌棄她的模樣？
大隊長掃了一眼在場的三十號人，似笑非笑：“這位女同志，你這話說起來輕巧，這家家戶戶不勒緊褲腰帶省省都吃不到下次發糧的時候，二十多個人的飯，你們幾句話，就想讓我們管？”
“我們來給你們幹活，你們大隊管飯管休息有甚麼問題嗎？”白微一臉理所當然的模樣，別人吃不吃得飽跟她有甚麼關係？
大隊長沒再看她，轉而看向青山大隊長等人：“青山大隊長，你們也是這麼想的？讓我們大隊管你們飯？”
青山大隊長一看矛頭轉向自己，連忙擺擺手：“老李，我可沒這麼想啊！是他們幾個鬧的事跟我們大隊沒關係。”
白微見他的眼神一直躲避沈唸的方向，又開始一副善解人意的模樣：
“青山大隊長，你是不是擔心說實話沈知青趕你們走？你放心，有他們大隊長在，她肯定不……”
沈念徹底是聽不下去了，三兩步走過來，一句話沒說，直走到白微跟前抬手，“啪啪”給了她兩個結結實實的大耳瓜子。
白微整個人被打懵了，捂著臉，眼睛瞪得溜圓，嘴張著說不出話。
“早就想揍你了。”沈念甩了甩手，聲音大的周圍人全聽見了，“你個死綠茶，來我們大隊的地盤上撒野，還敢陰陽我？”
白微半邊臉迅速腫起來，眼淚嘩地下來了，抬頭不可置信地看著沈念：“你敢打我？”
沈念毫不客氣地衝她翻了個白眼：“早就想揍你了！整天咯咯咯咯的叫，不知道的還以為是母雞在找食！”
“你…你說我是母雞？！”白微轉頭衝著戚子饒哭喊：“戚哥哥！她打我！還罵我是雞！”
戚子饒很不想管白微的事，但所有人的目光都在朝他這看，不管好像又不行。
只能往前走了幾步，擋在白微前面，看著沈念，聲音壓得很低：
“沈知青，人你打也打了，這事能不能就算了？”
沈念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冷笑一聲：“你是誰？憑甚麼你說算了就算了？好賴話都讓你們說完，倒顯得我得理不饒人了？
戚子饒被她懟得，愣是不知道能接甚麼話。
下壩大隊那個帶頭打架的男人一瘸一拐走出來，指著沈念鼻子就罵：
“你他媽的別給臉不要臉！要不是看你是個女的，我今天就弄死你！”
“喲，這是能站起來又覺得自己能行了？”
沈念說著，眼睛盯著那根指著自己的手指，正要有所動作，院門外傳來一道男聲。
“哦？你想弄死誰？”這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帶著殺氣。
所有人都往那邊看去。
顧晏清站在院門口，穿著那件灰藍色的棉襖，袖子捲到手肘，露出結實的小臂。
也不知道他在這站了多久，那張臉上沒甚麼表情，眼神卻冷得能凍死人。
他走進來，眼睛一直盯著沈念，快步走到她面前，上下打量了一遍，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下，又看了看她身上。
“沒事吧？”他問，聲音比剛才低了不少，“他們打你哪了？”
沈念搖頭：“沒事，他們沒打到我。”
旁邊的葉嬌嬌可逮著機會了，指著下壩大隊那幾個人就喊：“晏知青！他們說想打死念姐！”
顧晏清聞言，緩緩轉過頭，那彷彿要殺人的目光掃過在場所有人。
青山大隊的大隊長第一個反應過來，這男同志不好惹，他連連擺手：
“這位同志，我們青山大隊一個人都沒有參與！我們從頭到尾都一致認為沈知青說得有道理！”
馬二亮更乾脆，一把把戚子饒、戚英傑和白微三個人推出去，推得白微差點摔在地上。
“這位同志，跟我也沒有關係！是他們仨人閒著沒事幹惹的沈知青！”
馬二亮指著白微的鼻子：“就是他們！我們中壩大隊的！來之前我就說了別惹事別惹事，是他們不聽！”
白微的巴掌印還在臉上，她有些不敢置信的回頭看馬二亮，他們可是一個大隊的，這馬二亮竟然出賣他們？
馬二亮根本不在乎她在想甚麼，麻溜的往後退了好幾步，跟他們拉開距離。
顧晏清的目光一一掃過去，那些沒參與的，全都不約而同往後退了好幾步。
雞舍門口瞬間空出一大片空間，就剩戚子饒三人，還有下壩大隊那兩男一女站在原地。
顧晏清的視線慢慢掃過六人，嘴角慢慢勾起來，那笑容比不笑還嚇人。
“就是你們幾個想打死她？”
沒人敢吭聲。
“來。”
顧晏清把袖子往上又捲了卷，往前走了兩步，“跟我打，我看是誰先打死誰。”
下壩大隊領頭男見他是來真的，臉色變了又變，嘴硬了一句：“你…你別以為我怕你……”
話音沒落，顧晏清已經動了。
沒人看清他怎麼動的，那男的只覺得眼前一花，肚子上一股大力撞過來，整個人往後飛出去，砸在地上又滑了兩米，撞在樹根上才停住。
他捂著肚子蜷成一團，臉憋得發紫，一個字都喊不出來。
另一個下壩男見同伴被打，咬著牙硬著頭皮衝上來，顧晏清側身躲過他的拳頭，反手扣住他手腕，往下一壓，那人“咔嚓”一聲慘叫，胳膊脫臼了，跪在地上起不來。
這下可把在場的人全給嚇慘了，下壩女和白微無意中對視了一眼，紛紛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
顧晏清看都沒看兩人一眼，轉過身看著戚子饒，這男人看沈唸的眼神讓他覺得刺眼。
“換你來？”
戚子饒早就被他打下壩男的場面嚇破了膽，見他的下一個目標是自己，連連後退了兩步，撞在戚英傑身上。
戚英傑也嚇傻了，他哪裡見過這樣的打架場面，被戚子饒一撞，腿一軟，直接就抓著他摔坐在地上。
顧晏清挑眉，就這弱雞樣，還敢用眼神削想沈念？
就在這時，沈念走上前，拉了拉顧晏清的胳膊：“行了。”
顧晏清回頭看她，有些高興她對自己做的親密動作，又有些不是滋味，她居然為了一個弱雞男求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