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了就多坐一會,連茶水都沒有上呢,怎麼就著急走了?”薛先生臉色不變,依舊帶著淡淡的笑意,只不過眼底的冷意卻怎麼都遮蓋不住。
這時屋子外面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那些隱藏在暗處的邪物,都圍在外面,貌似就等著一聲令下,就會直接衝進來。
許長生也感覺到外面的異樣,精神緊繃起來:“茶水怎麼還沒來?我去外面看看。”
“急甚麼?我這裡的茶水,可是和其他地方的不一樣,別人想喝,我還不給呢!”薛先生端起杯子,低垂著眼眸吹了吹浮沫,這才喝進口裡。
都這樣說了,再走也不合適,蘇清用眼神示意許長生坐下。
“薛先生家裡倒是熱鬧得不行,怕不是這些年收的東西,都養在家裡了。”蘇清目光落到童男身上。
想要紙紮人動起來並不容易,蘇清原以為這對童男童女是用傀儡術操控,才會動起來的。
但是近距離觀察才知道,根本不是傀儡術,而是把孤魂野鬼封在紙紮人裡面,再施以秘術,讓它們就算在白天也能隨意活動。
這屋子也不簡單,地下應該有個很大的陣法,把整個房子包裹起來,裡面的妖邪氣息被完完整整地封閉起來。
倒是不容易被人探查出來,要是社團裡的其他人過來,怕是根本不會查到這裡。
“道友果然厲害得緊,甚麼都瞞不過你,我這人心善,它們一求饒我就心軟了,修道的人最忌諱的就是心軟,但是沒有辦法,既然已經把它們收了回來,就得為它們負責,不能讓它們繼續在外面作亂,只能想辦法養起來。”薛先生嘆了一口氣,好像是多無可奈何的模樣。
說得好像真的一樣,也不知道他怎麼敢這麼理直氣壯地說出這些話來。
這時紙紮童女端著兩杯茶過來,放在了蘇清還有許長生旁邊的桌子上。
是那種古代喝茶用的杯子,許長生有些好奇地揭開蓋子看了一眼,瞬間嚇得立馬蓋上蓋子。
“你家的茶,是用眼珠子泡的?”許長生聲音有些顫抖地問道,他以前雖然帶著小鬼討生活,但是從來沒見過這樣的場景啊!
“眼珠子?甚麼眼珠子,也怪你師父走的早,甚麼都沒有教過你,連茶都不知道。”薛先生語氣有些嘲諷地說道。
這話許長生不愛聽了,甚麼叫他師父走的早?說不定他師父此時正在哪裡好好享福呢!
“雖然不知道,當初為甚麼要把薛先生逐出師門,但是我現在感覺,師父做的挺對的。”許長生把茶杯推遠了一些。
然而這話也讓薛先生生氣了,他這輩子最咽不下的一口氣,就是被許安山那個老東西,給逐出師門!
只見他抬起手裡的杯子,就衝著許長生的身上砸了過去,速度之快,力道之大。
幸好現在許長生不是一般人,他一個跳躍離開椅子,茶杯接觸到椅子以後,原本堅固的椅子,瞬間變成了一地的廢柴。
沒想到他的力道這麼大!許長生有些心有餘悸地想著,幸好躲得快,不然他就會和這個椅子一樣了!
這一幕讓薛先生眯起眼睛,沒想到這小子還有點厲害,許安山都沒有教過他甚麼,自學成才的嗎?
怪不得當初許安山要收養這個孩子,說是甚麼難得一見的奇才,薛先生本來嗤之以鼻,這世道連靈氣都沒有了,就算是奇才又怎麼樣?還能修煉成仙不成?
“薛先生這是做甚麼?既然不歡迎我們,那我們走就是了,這是做甚麼?”蘇清揭開茶杯蓋子,淡淡的白色霧氣裡,血紅色的茶湯上漂浮著一隻慘白的眼珠子。
薛先生看了過去,眼睛眯了起來,他的幻術可以說爐火純青,就算是姓李的那個人來了,也不一定能看透。
但是眼前這位,不僅看出來了,還把幻術給他破了!
“秀女,你做了甚麼?怎麼能給客人上這樣的茶水,不要因為客人年紀小,就想著跟她們開玩笑。”薛先生眼神淡淡的看了女童一眼,輕描淡寫的說了她幾句。
雖然是不鹹不淡的幾句,但還是把秀女嚇得跪在地上,她的身體本來就是紙紮的,這一跪都能聽到竹子架嘎嘎直響。
“你們也知道,小孩子的玩心很大,平時這房子裡沒有和她們同齡的人,所以不敢造次,這次看到有同齡人過來,這才失了分寸。”薛先生對著兩人解釋道。
對於這話蘇清不置可否,事實真相是甚麼,也只有他自己知道,只是為甚麼不讓她們離開呢?
最後新上來的茶水,也就是普通的水,不過兩人也並沒有動,誰知道里面又加了甚麼。
“主人,趙先生來了。”
外面傳來剛才在門口聽過的年輕女人的聲音,只不過也是隻聞其人,不見其人。
“既然來了,就請他進來吧。”薛先生點點頭,對著外面吩咐道。
這屋子裡除了主位外,下面還有四個椅子,被茶杯砸爛了一個,此時還有三個。
“薛先生,別墅的圖紙已經畫好了,您給過過目。”趙凱意氣風發地從外面走了進來,在看到屋裡的其他兩個人時候,愣了一下。
原來是趙凱,那麼說來,給他出主意,讓他在白雲觀上建別墅的人,就是薛先生了?
“怪不得我說,怎麼會有人看中那個地方,原來是有人恩將仇報啊!”許長生冷笑一聲。
不管怎麼說,當年薛先生也是在白雲觀長大的,沒想到現在卻要人毀了那個地方!
“甚麼叫恩將仇報?雖然我自小也是在白雲觀長大,但是受過的恩惠,還沒你那好師父一半多。”薛先生冷冷的看了許長生一眼。
“先生不要生氣,和他置甚麼氣?來看看我的圖,是不是按照您的標準來的!”趙凱直接擋住了許長生,把圖紙擺在桌面上。
離得太遠,蘇清看不到圖紙是甚麼樣的,不過也能想到,並不是甚麼好樣子。
秀女又端著一杯茶進來,放在趙凱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