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一點,蕭佑其實也有自己的差事,不過他都是甩手交給別人,自己去找姑娘玩。
陸玄知最看不慣的就是蕭佑這種佔著茅坑不拉屎的人。
多少次陸玄知都想把他從朝中給踢走,換其他老實幹活兒的人上來,都因為蕭佑的身份被一阻再阻。
“那我們要去嗎?”宋明念問。
“不去。”陸玄知頭也不抬。
宋明念抿了抿唇,還是問了一句:“那沈聽瀾會去吧?這本來就是邀請他的,況且那是世子殿下,他應當也不好拒絕吧。”
“他愛去不去。”陸玄知沒好氣道,筆尖下的字都潦草了三分。
宋明念皺起眉頭:“如果他去的話,我也要去。”
陸玄知終於抬起頭。
那雙眼睛隔著面具看她,沉沉的。他一字一頓道:“不、準、去。”
宋明念迎上他的目光,撅起了嘴:“你答應過不針對我的,這是我的自由。”
陸玄知被噎住了,不過他很快又找到新的理由:“這是兩碼事,我是為你好。”
從前在京城,陸玄知不僅讓宋明念躲著世子蕭佑走,還會刻意不讓她瞭解到這個男人。
實在不是甚麼好貨色。
而且,他現在都還記得,有一次不小心讓蕭佑看見宋明唸了,蕭佑是甚麼眼神。
“為甚麼?”宋明念不解,沒說一兩個字,嗓音就染著哭腔,“限制我的自由,為甚麼是對我好?”
陸玄知不願讓宋明念知道太多,硬邦邦道:“沒有為甚麼。”
宋明念柔軟的臉上瞬間多了一絲倔強。
不讓她去?憑甚麼?
她還要趁此機會攻略沈聽瀾呢。
宋明念一咬牙,那她就讓沈聽瀾帶自己去。於是她起身就往外走。
“站住!”陸玄知在身後喊她。
宋明念腳步一頓,卻沒有停。
現在後悔?晚了!
陸玄知大步追上去,一把攥住她的手腕。
宋明念回頭,微瞪著他。只要他說的字有一個不順自己心意,她立刻就跑。
“我帶你去,你別去找沈聽瀾。”陸玄知聲音沉悶,真是拿她沒有辦法。
“你說甚麼?”
宋明念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陸玄知居然因為她要去找沈聽瀾,就鬆口了?
“我說,我帶你去,行了吧?”
宋明念看著陸玄知那副憋屈的樣子,抿嘴笑了。
只是她還是掙脫出手腕:“甚麼叫行了吧?你要是不樂意我就……”說罷,宋明念又做出往外跑的樣子。
“別。”
陸玄知趕緊拉住她:“沒有不樂意。”
只要她別再靠近沈聽瀾,他怎麼樣都好說。
看到宋明念乖乖坐了回去,陸玄知一顆心才逐漸穩下來。
他眼神暗了暗,再過幾天,沈聽瀾就沒空和她廝混了……
過了幾日,宋明念去了趙府。
趙玉嬋神神秘秘把她拉進屋裡,關上門,從枕頭底下摸出一個小紙包。
“給。”
宋明念接過來,掂了掂。
“這麼多?”
“你不是說要強效的嗎?”趙玉嬋壓低聲音,“那個小姐妹說了,放倒老虎雖然差點,但這一包放倒一頭牛都夠了。”
宋明念笑著揣進衣襟裡:“能放倒一頭牛,那也差不多。”
“對了,你爹那邊怎麼樣了?”
提起這個,趙玉嬋臉上露出笑容。
“這幾天不知道怎麼回事,我爹突然不管我了。可能是生意上有甚麼好事,他整天樂呵呵的,顧不上盯著我。”
宋明念挑眉:“生意?”
“嗯。”趙玉嬋點點頭,尾音上揚,臉上帶著幾分得意。
“我聽他說,他最近接了一筆大買賣,好像能跟京城那邊搭上關係。他一高興,就不計較我跟常青的事了。”
宋明念心裡一動。
京城?
不過她沒多想,笑著拍了拍趙玉嬋的手。
“那就好。”
宋明念回州館的路上,她坐在馬車裡,時不時都要伸手摸一摸那包蒙汗藥。
摸著鼓鼓囊囊的,宋明念已經能想到,陸玄知喝了不省人事的樣子。
此次去溫泉行宮要住上三日,泡完整個流程。
到時候,宋明念就提前打聽好陸玄知的住處,再把這些藥放進……
想著想著,手心出了點汗,宋明念在心裡祈禱,可千萬不要出意外呀。
進到州館裡頭,宋明念正想得入神,忽然看見常青正行色匆匆從自己前面走過去。
她嚇了一跳,趕緊把手從衣襟裡放下來:“常青?你找我?”
因為只有她住在州館,因此宋明念理所當然地認為常青是來找自己的。
常青看見宋明念也嚇了一跳,臉上閃過一絲不自然:“我……我沒事。”
宋明念看著他,蹙起了眉頭。
沒事?
沒事不在府衙跟著陸玄知做事,跑她這兒來站著?
“有事就說。”她說。
常青搖搖頭,拱了拱手,逃難似的走了。
宋明念看著他的背影,搖了搖頭。
這人今天怎麼怪怪的?
**
兩日後,傍晚。
馬車從府衙出發,一路往城南走。
宋明念坐在車裡,掀開車簾往外看。
天色漸漸暗下來,偶爾能看見遠處山巒的輪廓。
一個時辰後,眾人到了一處山谷。
溫泉行宮就建在山坳裡,依著山勢而建,層層疊疊的院子錯落有致。
門口已經停了好幾輛馬車,有下人正往裡搬東西。
宋明念下了車,就見陸玄知已經到了,在等著她。
“沈聽瀾呢?”
陸玄知臉色變了變,她嘴裡除了沈聽瀾就沒有別的東西了是吧?
“不知道。”
宋明念撇嘴,心想他怎麼會不知道,定然是嫌自己麻煩,懶得和自己說話。
“那我住哪?”
“我帶你去。”
說著,陸玄知攬過她的肩膀,手搭在她的鎖骨處,寬大的袖袍幾乎罩住了宋明唸的半個身子。
宋明念努力梗了梗脖子,才讓自己一張小臉露出來:“你幹甚麼?讓小廝給我帶路就好了。”
陸玄知伸出另一隻手把她腦袋往下摁了摁,確保別人看不清楚宋明唸的臉龐:“很危險,我不放心。”
掙扎無果,宋明念只好任由陸玄知裹著自己往裡面走。
東廂房是男客,西廂房是女客。
她的房間在西邊第二間,推開窗能看見一片竹林,再遠些隱約能看見溫泉池子冒出的熱氣。
陸玄知鬆開她,叮囑道:“我還有事處理,你就在西廂房裡待著,不要亂跑,需要甚麼都會有人給你送。”
宋明念點點頭。
等陸玄知走後,她放下包袱,在屋裡轉了一圈。
然後從衣襟裡摸出那個紙包。
能放倒一頭牛的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