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手裡的公文被狠狠拍在桌案上,屋裡站著的下人都抖了三抖。
“怎麼沒人攔她?”
陸玄知的氣壓低得可怕。宋明念居然敢在她眼皮子底下溜出去,找別的男人。
若非他手底下的人在衙門辦事時,聽見了風言風語,他還在這裡坐著,傻傻等宋明念把糕點端給他呢!
她心裡還有沒有他這個丈夫!
侍從哆哆嗦嗦道:“大……大人,是您說的,不管宋姑娘做甚麼,我們都不能攔著的啊……”
“您……您昨日不是還說,要我們不能逼宋姑娘,不能惹宋姑娘……”
陸玄知沒了話。
這的確是他親口說的,沒錯。
但,那是建立在宋明念給他做點心的前提下,他才說出由得她去做。
陸玄知抄起桌案上已經摔得不成樣子的文書,扔了出去:“一群廢物,滾出去。”
侍從如蒙大赦,正躬身退出,又被陸玄知叫住。
“等等。”
陸玄知揉了揉眉心:“拿個盤子,帶我去她的屋子。”
“是。”
兩人就住隔壁,沒走幾步,就到了。
陸玄知推門進去,冷冷掃過跟在後面的侍從:“你在外面等著。”
“女子閨閣,豈容外男進入?”
侍從不敢反駁,規矩守在了外面。
可一想,這不對啊。
難道他家大人,對於宋姑娘就不是外男了?
陸玄知步伐冷冽,幾步走過去,就看見了桌上還放著的幾塊桃花酥。
已經涼了,賣相也不怎麼樣。
陸玄知心思轉得快,一眼就瞧出了,這是宋明念精心挑選了一些品相好的,帶走給沈聽瀾吃了。
陸玄知忍著胸口的煩悶,捻起一塊送進嘴裡。
入口即化,甜味肆意。
和宋明念當年給自己做的味道一模一樣。
但是,她現在居然把這些東西,親手做給了另一個男人。
陸玄知覺得,若非自己常年征戰沙場,身子骨硬朗,否則此刻定要被宋明念氣暈過去了。
不過是分別了三年,她居然這麼快就把自己這個亡夫拋之腦後!
陸玄知邊在心裡生氣,邊把剩下的糕點一一放在一個小盤子裡,單手端了出去。
侍從看到,趕緊上去拍馬屁:“大人,這是宋姑娘給您留的?”
陸玄知指尖用力摁著盤子邊緣,用鼻音狠狠“嗯”了一聲。
“哎呦,宋姑娘可真是有心,她怎麼知道大人喜歡吃桃花酥呢,她定然是提前瞭解過大人的喜好……”
陸玄知冷哼一聲:“她做的,難以下嚥。”
侍從趕緊打住嘴,試探地伸出手去接盤子,問道:“既然難吃,那…那我給您扔了?”
“扔了?”陸玄知音量提高了幾分,手中的盤子往自己的方向靠了點,“你怎麼這麼浪費。”
“那……?”
陸玄知繞過侍從,徑直走向自己的房間:“帶回去,我吃。”
侍從愣在原地,撓了撓頭。
方才還說難以下嚥,怎麼又要全帶回去吃?
大人的心思,他真是越來越看不懂了。
儘管是幾塊賣相不好且已經涼掉的糕點,陸玄知吃得還是津津有味。
他邊吃邊想,就算宋明念偶有一次給沈聽瀾吃了又怎樣?
陸玄知滿意地用絹布給自己擦了手指。
而他,已經吃了她親手做的糕點三年了,沈聽瀾這個福薄的,才是頭一回吃。
城西運河邊,沈聽瀾看著那一盒粉白相間的糕點:“既如此,我也不好辜負姑娘好意。”
沈聽瀾拿起一塊,咬了一口,眼裡閃過一絲意外。
淡淡的花香混著奶香,果然不錯。
“入口酥脆,回味香甜。沒想到宋姑娘還有這番手藝。”
宋明念心裡暗笑。系統給的方子,能不好嗎?
況且已經喂陸玄知吃了三年,她的手藝只增不減。
面上卻只是溫婉地垂下眼:“大人過譽了。民女閒來無事,隨便做的。”
沒過一會兒,食盒裡擺著的四塊糕點,就吃了一半。
沈聽瀾正欲再拿一塊,宋明念卻把食盒蓋子蓋上。
“沈大人,我還要給好友送去呢。”
沈聽瀾眼底閃過一絲遺憾,收回了手:“抱歉啊,實在是姑娘做的太好吃,我竟忘了。”
宋明念抿嘴笑道:“天色不早了,我先走了。”
嘴裡還回蕩著桃花的香甜,肚子也只填了四五分飽,沈聽瀾急忙叫住她:“等等。”
“沈大人還有事?”宋明念回頭看他。
“再過幾日,等河道貪汙的案子處理完,我要在這邊乘船遊湖。”
他看著她,目光溫溫和和的:“到時候,你若得閒,一起來吧。順便……”
他揚了揚下巴,“再嚐嚐你的手藝,可好?”
宋明念眨眨眼:“當然。”
宋明念心裡暗歎,沈聽瀾可比陸玄知容易攻略多了。
想當年,她給陸玄知做了一盤桃花酥,他嚐了一口,就評價:“難以下嚥。”
還說,若非他沒吃飽,定然不會把這些東西吃完。
宋明念沒騙沈聽瀾,和他分開後,宋明念就去了自己在揚州城的好友家。
宋明念站在趙府門口,敲了敲門。
不多時,門開了。
一個丫鬟探出頭來,看見是她,眼睛一亮:“宋姑娘!您可來了!我們姑娘唸叨好幾回了!”
宋明念笑著走進去。
穿過迴廊,繞過影壁,就到了內院。
院子裡燈火通明,一個女子正坐在廊下看書。聽見腳步聲,她抬起頭,看見宋明念,立刻放下書站起來。
“你可算來了!”
趙玉嬋走過來,拉住宋明唸的手:“我還以為你今日不來了呢!”
宋明念任她拉著,笑道:“說好來的,怎麼會不來?”
這姑娘是揚州城裡數得著的富商之女。
三年前宋明念剛來揚州時,偶然幫過她一次,兩人便成了好友。
兩人進了屋,宋明念把食盒放在桌上。
“對了,”宋明念轉頭看向趙玉嬋,“我還得先跟你賠個不是。”
趙玉嬋挑眉:“怎麼了?”
宋明念把食盒開啟:“我打著來和你送點心的名頭,在路上偶遇了個男人,還分給了他幾塊。”
“男人?”趙玉嬋狐疑地看她一眼,又探頭看去,的確只剩下一半了。
不過再仔細一瞧……
趙玉嬋伸手拿掉了食盒的上面一層,露出食盒的第二層。
趙玉嬋出聲笑了笑,胳膊肘捅了幾下宋明念:“那你告訴我,這是甚麼?”
? ?明天同一時間不見不散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