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明念跟著站起來,猶豫了一瞬。
按理說她該推辭,說不敢勞煩大人。
可她已經等了一整天,腿都坐麻了,實在不想再在這間屋子裡多待一刻。
“那……多謝大人。”
“不行!”
兩道聲音幾乎同時響起。
宋明念和沈聽瀾齊齊扭頭向外看去。
只見陸玄知站在門外,衣衫袖口有幾處凌亂,顯然是急匆匆趕過來的。
玄鐵面具遮住了大半張臉,只露出線條凌厲的下頜和一雙眼睛,直直地盯著並肩而立的兩個人。
和沈聽瀾那隻差一點就要碰到宋明念袖口的手。
看見陸玄知,宋明念居然心虛起來,下意識後退了一步,和沈聽瀾拉開距離。
主要是這位陸大人氣勢洶洶的樣子,還有那句“不行”,活像來捉姦的。
“陸大人?”沈聽瀾反應過來,掃了眼陸玄知少有的衣冠不整的瞬間,“大人這是……?”
“我來接本官的人。”
陸玄知站定後,慢條斯理走到宋明念身側道。
沈聽瀾笑意不達眼底:“不用麻煩陸大人了,下官的馬車剛好在外面,況且剛剛宋姑娘也已經同意讓本官送她。”
“不行。”陸玄知替宋明念拒絕了,並且很乾脆。
“為甚麼?”
“因為……”
陸玄知的目光在宋明念身上稍停了一瞬。
他也不知道為甚麼這個身份不明的女人不能和沈聽瀾走。
但這是他的直覺。
一想到沈聽瀾要和她共乘一輛馬車,在狹小的空間裡一起呼吸,他就渾身抗拒。
“因為,她是本官的人,本官自己送。”
面具下的目光沉沉落在她身上,宋明念只覺得喉頭髮緊,說不出話。
她看向沈聽瀾。
沈聽瀾不緊不慢道:“陸大人說笑了,這位姑娘何時成了陸大人的人?”
陸玄知呼吸微促,額角青筋隱現,他沒答話。
因為答不上來。
那些該死的蠢奴才,沈聽瀾偷偷見宋姑娘了,也不知道早點來向他彙報!
不,早知道沈聽瀾會見她,他就不應該讓她在府衙等。
應該直接把人接到自己府上,寸步不離地看著!
“陸大人?”沈聽瀾的聲音將陸玄知拉回現實。
下一刻,宋明唸的手臂被陸玄知強硬地抓住,不由分說便將她拽了出去。
“哎…我……”
“跟本官走。”
不是問句。
宋明念只得匆匆對沈聽瀾十分歉意地微笑點頭,釀蹌著跟在陸玄知身後。
宋明念是坐著府衙的馬車走的。
陸玄知在外面騎馬,沒和她一起乘馬車。
一路上宋明念都沒敢撩開簾子往外看,只在車裡問了句,“贓銀的事甚麼時候辦?”
得到的是沉默。
宋明唸的心隨著馬車晃動,七上八下的。她默默數著時間,猜測甚麼時候到家,好結束這場無盡的煎熬。
數了不知道第幾個一百,馬車漸漸停下,隨後車身被敲了幾下,發出“咚咚”的悶響。
“到了。”
宋明念鬆了一口氣,撩開簾子下車。
可一抬頭,她愣住了。
這哪是她那小院?
眼前的朱漆大門高逾丈餘,門側還有石獅鎮宅。上面掛著的牌匾,清清楚楚寫著兩個大字——陸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