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從有些疑惑道:“大人,您讓我們去查宋姑娘的身份,還讓宋姑娘來找您,為何此時又不去了?”
筆尖在硯臺上輕輕蘸了蘸墨,陸玄知給畫像添了幾縷隨風飄動的髮絲,畫像更加栩栩如生了。
“正是因為還沒確認身份。”陸玄知答道。
這個女人,至今他都沒確認是不是她。
只是像,卻像得他每次見到都失控。
昨日在她屋裡,他甚麼都沒查清楚,就踹門進去,像個瘋子。
回去的路上他才反應過來,他連那孩子長甚麼樣都沒看清。
這個女人三番幾次擾亂自己的心智,這不對。他要控制自己的情緒。
陸玄知盯著畫上那張臉,那張他畫了三年的臉,忽然覺得有點對不起她。
“你說,”他開口,聲音很輕,像是在問侍從,又像是在問畫上的人,“本官若是對別的女人太上心,念念會不會生氣?”
侍從愣住。
念念?誰是念念?
隨即反應過來,約莫是大人畫了三年,還從不肯讓人碰的畫像上的那位。
而且,據說這個女子已經……死了的。
“屬下……屬下不敢妄言。”
侍從低下頭不敢多說,卻仍站在原地。
如果他家大人把那位女子當成了已故的心上人,那他今日去府衙,聽見的那些,關於沈大人有心上人的傳聞是怎麼回事?
話到了嘴邊,侍從還是猶豫再三才開口道:“可是,大人,府衙那邊都已經傳開了……”
“傳開甚麼?”
“傳開、傳開宋姑娘,正是沈刺史的心上人……”
話音未落,陸玄知就從案几後邊衝了出來,披風都不顧不上披,邁開步子就往外面走。
侍從急忙拾起披風在後面追:“大人,不備馬車嗎?”
“不,騎馬更快。”陸玄知嗓音陰沉,飛身上馬的動作透著一股怒氣。
府衙偏廳。
宋明念看著窗外的日頭從當空一點點西斜,又從西斜變成橘紅。
茶喝了三壺,蛋黃酥也吃完了。
她甚至把碟子邊沾的那點碎屑都捻起來吃了,閒著也是閒著。
門外偶爾有腳步聲經過,沒有一個是來找她的。
等著等著,宋明念就有些恍惚。
恍惚間,自己好像又回到了三年前,自己攻略陸玄知時,也經常是這樣等啊,等啊。
等到窗戶邊的鳥兒來回飛了好幾趟,天色完全完全暗下來,陸玄知才會帶著一身冷冽推開房門。
“宋姑娘?”
一個聲音從門口傳來。
宋明念抬頭,是沈聽瀾站在門口,身後是漸漸暗下來的天色。
他今日穿了一身月白常服,襯得整個人溫潤如玉,眉眼間帶著一點訝異和關切。
“你怎麼還在這兒?”
他走進來,在她對面坐下,目光落在她臉上,“門房說有個姑娘等到現在,本官還想著是誰……竟是你。”
宋明念扯了扯嘴角,不知該說甚麼。
沈聽瀾看了看她手邊涼透的茶,又看了看空了的碟子,眉頭微微皺起。
“等的不會是陸大人吧?”
宋明念點頭。
沈聽瀾沉默片刻,斟酌著開口:“他那人,性子有些古怪。你不必太往心裡去。”
“天色不早了,”他站起身,“不如本官送你回去吧。明日再來也是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