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玄知的目光在女子陌生的臉龐上滑動,一寸一寸地審視著。
他要想個由頭,趁此機會,先把人綁到自己身邊,然後再慢慢查。
二牛聽見陸玄知真是官差,嚇得褲子都來不及提好,哆哆嗦嗦跑了出去,“宋姨,我、我先走了,我回去吃飯。”
陸玄知眼底探究意味更濃。
看,這才是正常的平頭百姓看見官差的反應。
偏偏眼前這個女人,不論是看見沈聽瀾,還是單獨面對自己,都一點反應沒有。
絕對有問題。
想到這,陸玄知眼睫興奮的抖了下,好像他又離自己預想的真相近了一步。
“你……你叫甚麼?”
陸玄知頓了頓,深吸了口氣,才穩住了顫抖的聲線。
宋明念站在原地,她不敢動,也沒有出聲。
不是害怕面前這位朝廷欽差。
而是因為這個男人,給她的感覺太熟悉了。
是他推門而入時那一瞬間的壓迫感,還有他剛才開口說話時,那不容置疑的腔調。
都像極了那個人。
簡直就是陸玄知轉世。
宋明念指尖冰涼,她大腦飛速轉了一圈,很快否定了這個想法。
這不可能。
首先,陸玄知戰死的訊息傳遍天下,朝廷還追封了,怎麼可能還活著?
猶記當時,她在陸府做側夫人的時候,多少次自己想找他親熱,他都毫不猶豫把自己丟在了一邊,轉身去處理政務。
他那樣忠於朝廷的人,宋明念想不到,有甚麼理由能讓他放棄大好前程,甚至不惜犯下欺君之罪,跑到揚州來當甚麼鹽鐵轉運使。
其次,就算陸玄知沒死,他對她的感情,也只會是恨之入骨。
畢竟自己模仿了他的白月光三年,還假死逃跑。
以他的性子,若知道她還活著,只會恨不得親手掐死她,怎麼可能這樣……這樣站在她屋裡,跟她客客氣氣地說話?
所以說絕對不可能。
只是一個氣質相似的人罷了。
宋明念穩了穩心神,開口道:“民女宋安。”
宋……安。
陸玄知的心被緊緊提起,又被猛地放下。
“不知大人說深夜來訪,確有要事,是甚麼要事?”
陸玄知內心起起伏伏,面上卻不動聲色:“今日白日,你收了沈刺史一錠銀子。”
宋明念一愣,沒想到他說的是這個。
“那錠銀子,”他頓了頓,“是本官的。”
宋明念眉頭皺起:“甚麼?”
“前月官庫失竊,丟了一批庫銀。本官今日恰好看見沈刺史賞你的那錠,是贓銀。”
謊話張口就來,彷彿真有這回事。
“按例,收過贓銀的人,都得過一遍手續。”
宋明念看著他,一時竟不知道該說甚麼。
贓銀?庫銀失竊?
她今日收的那錠銀子很明顯是沈聽瀾隨手給的,怎麼就成了贓銀?
宋明念壓著火氣道:“大人,那銀子是沈大人賞的,沈大人是揚州刺史,他賞的銀子能是贓銀?”
“沈大人自然不知情。”陸玄知接得極快。
“他隨手取了銀子賞你,也是有的。本官並未說沈大人有干係,只是你——”
他目光落在她臉上,“你接手了贓銀,就得按規矩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