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明念開啟門,門外站著個半大少年。
“二牛?”她愣了愣,“這麼晚了,你怎麼來了?”
少年嘿嘿一笑,晃了晃手裡的布包:“我娘讓我給你送點醃菜,說謝謝你上回給她推拿,她肩膀好多了。”
宋明念接過布包,側身讓他進來:“作業寫完了沒?你娘今天罵沒罵你呀?”
二牛邁過門檻道:“我今年都十一了!我娘早就不罵我了。”
說完自己先嘿嘿笑起來,露出缺了一顆的門牙。
宋明念被他逗笑,搖搖頭,把醃菜放到桌上。回身見二牛還站著,便道:“正好你來了,上回不是說腿疼嗎?我看看。”
二牛是隔壁大媽的兒子,平日鄰里之間也經常互相幫忙。
宋明念這推拿的手藝,還是一次偶然,在京城和宮裡的嬤嬤學的,自然比尋常人要更精湛一些。
因此街坊鄰居都搶著讓宋明念給自己做推拿。
二牛眼睛一亮:“真的?我娘說要等你得空才行,怕累著你。”
“累甚麼,舉手之勞。”宋明念拍拍凳子,“坐下,把外褲脫了,我看是不是老毛病又犯了。”
二牛麻利地坐下,解開腰帶。
屋內燭火搖晃,陸玄知在外面看得清楚。
進來的居然是一個男人?
一個男人!
而且兩個人的動作,不僅看起來很熟絡的樣子,她甚至還要給這個男人寬衣解帶!
拳頭被陸玄知握得吱吱作響。
自從宋明念死後,無論是害怕或是緊張,他一直壓抑著心中的情緒,甚少失控。
可此刻,他竟控制不住自己的行為。
他只有一個念頭,衝進去把這個男的碎屍萬段。
也不管屋內的女人到底是不是他的念念,也不考慮這樣做會不會嚇到人家姑娘。
理智全然消失,陸玄知點著輕功,衝過去一腳踹開了門。
“砰!”
門板猛地撞到牆上,夜風呼嘯著吹進來。
宋明念一驚,回頭看去。
只見門口立著一個玄色身影,臉戴面具,面具後的瞳孔亮得駭人,裡面的怒意幾乎要溢位來。
只不過這目光卻沒有落在她身上。
而是死死釘在二牛身上。
準確地說,是二牛正在解褲帶的手上。
宋明念被他的突然闖入嚇了一跳,她按下驚嚇,開口詢問:“大人?”
陸玄知沒理她。
他跨進門,一步,兩步,逼近。
“你在做甚麼?”
陸玄知一開口,齒縫裡數不清的佔有慾盡數洩出。
宋明念剛想擋在二牛身前,聽見這句話後,卻愣在了原地。
像,太像了。
白日裡,宋明念只覺得那雙淬了冰的眼睛像陸玄知,還可以用巧合解釋。
可現在,這位戴著面具的大人,渾身上下都散發著陸玄知的影子,氣息。
他走路時,身體晃動的幅度。
說話時,嘶啞低沉的嗓音。
每一處,都像極了陸玄知,她的亡夫。
面前的男人好像還說了幾句警告二牛的話,宋明念已經聽不清了。
只覺得巨大的恐慌和震驚,如同潮水般淹沒自己。
他怎麼會和陸玄知這麼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