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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2章 晉升儀式

2026-04-15 作者:不愛吃拌苦瓜的秦命渾

清晨的第一縷陽光刺破雲層,照在銀帆城聖光教堂的灰色尖頂上。

昨夜倉庫區發生的一切被嚴格封鎖了訊息。除了審判庭核心成員、伊莎貝拉、魏嵐、艾拉和莉莉外,沒有更多人知道第三起未遂獻祭案的發生。

對外,審判庭只是宣佈“為進一步清查兇案餘孽,將進行例行強化排查”,並重新實施了宵禁。

但這不影響今天儀式的舉行。

聖光教堂前的廣場已經佈置完畢。臨時搭建的木製講臺鋪著深紅色的地毯,講臺後方懸掛著巨大的聖徽旗幟——金色的太陽紋章在晨風中微微拂動。

講臺兩側整齊排列著兩排深色木椅,那是留給城內其他教會代表、市政官員和重要商人的座位。

廣場上聚集了數百名信徒。他們大多穿著整潔的禮拜服,低聲交談,臉上帶著期待和虔誠的神色。

案件告破的訊息已經傳開,雖然昨晚突然恢復的宵禁讓人有些不安,但盧克審判官迅速破案的能力贏得了不少人的信任。

今天他將正式成為主教,許多人相信,在他的治理下,銀帆城會變得更加安全。

教堂側廳,休息室。

盧克站在一面等身高的銅鏡前,兩名年輕的助祭正在幫他整理禮服。

深紫色的主教長袍比審判官制服更加華麗,面料是厚實的絲絨,邊緣用金線繡著繁複的太陽與麥穗紋樣。

寬大的袖口垂下,袖口內側縫著細密的銀色符文——那是聖光教會的祝福經文。一條鑲著金邊的白色聖帶從左肩斜挎至右腰,聖帶末端繡著他的新頭銜:“銀帆城主教”。

“大人,領口這裡需要再收緊一點嗎?”一名助祭小聲詢問。

盧克從鏡中的影像回過神,搖了搖頭:“不用,這樣就行。”

他的聲音很平靜,但鏡子裡那雙深灰色的眼睛下方,有著淡淡的青黑色陰影。昨晚他幾乎沒睡。

兩名助祭退到一旁,恭敬地垂手站立。盧克揮了揮手:“你們先出去吧,儀式開始前十分鐘再來叫我。”

“是。”

門輕輕關上。休息室裡只剩下盧克一人。

他走到窗邊,推開一扇玻璃窗。清晨微冷的空氣湧進來,帶著遠處海港特有的鹹腥味和教堂花園裡晨露的氣息。

他能聽到廣場上隱約傳來的人群交談聲,還能看到更遠處碼頭區那些高矮不一的建築屋頂。

昨晚的場景在腦海裡反覆回放。

倉庫裡搖曳的火把,地上發黑的血符號,莉莉那件破爛的外套,小女孩臉上未乾的淚痕和驚恐的眼神。還有伊莎貝拉最後那句話——“放手去做吧,盧克”。

他做了。

從凌晨一點到清晨五點,審判庭出動了全部可用人手,按照登記名單,將銀帆城內所有近期入城、具有戰神信仰記錄的獸人——共計九十三名——全部“請”到了審判庭地下的臨時拘押區。過程比他預想的要順利得多,大部分獸人配合了,只有幾個試圖反抗或逃跑的,被強行制服。

現在那些人正在接受審訊。盧克離開前已經聽了幾份初步報告:大部分人都能提供明確的不在場證明或合理的行為軌跡,但仍有十七人無法說清昨晚的行蹤,或者證詞中存在矛盾。

按照規程,這十七人將被列為重點懷疑物件,接受更長時間的羈押和更深入的調查。至於其他人,如果二十四小時內沒有發現確鑿嫌疑,就會被釋放。

這是最高效的方法。盧克對此毫不懷疑。

但伊莎貝拉那句“很危險”,還有她說話時那種複雜的眼神,一直在盧克腦子裡揮之不去。

為甚麼危險?

因為可能引起獸人群體的反彈?因為可能被指責濫用權力?這些盧克都考慮過,但他認為值得冒這個險。如果放任兇手繼續作案,後果更嚴重。

可伊莎貝拉說的好像不是這個。

盧克皺起眉頭。他轉過身,背對著窗戶,目光落在休息室牆壁上懸掛的一幅小型聖徽掛毯上。掛毯繡工精緻,金色的太陽紋章在晨光中泛著溫暖的光澤。

他走到掛毯前,單膝跪下。

這是他在重大決策前習慣性的動作——向聖光之神祈禱,尋求指引。

盧克低下頭,雙手交握放在胸前,掌心貼著那枚隨身佩戴的、已經有些磨損的銀質聖徽。他閉上眼睛,開始低聲祈禱。

“吾主,光明與仁慈的化身,秩序的守護者……”

標準的禱文從他口中流出,每個音節都熟悉得像呼吸。但今天,這些詞句唸到一半時卡住了。

盧克睜開眼睛,看著手中的聖徽。

銀質的徽章表面有些劃痕,邊緣因為常年摩挲而變得光滑。中央的太陽紋章依舊清晰,但那些放射狀的線條在晨光中投下細小的陰影。

“吾主,”盧克重新開口,這次他沒有用標準禱文,而是用最直接、最樸素的語言,“我昨晚下令逮捕了九十三人。我知道這可能會引起不滿,可能會被指責過度執法。但我認為這是必要的。兇手還在城裡,他——或者他們——還會繼續殺人。我必須阻止他們。”

他停頓了一下,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聖徽邊緣。

“伊莎貝拉閣下說我那樣做‘很危險’。我不明白……或者說,我不完全明白。如果保護無辜者、剷除邪惡是危險的,那甚麼才是安全的?等待兇手再次出手,收集更多證據,按部就班地調查……那樣更安全嗎?可是那樣會有更多人死去。”

盧克的聲音在安靜的休息室裡很清晰。窗外的風聲、遠處的人群聲,此刻都像是被隔在了一層玻璃後面。

“請您指引我,”盧克說,聲音更低了,幾乎像是在自言自語,“告訴我,我的決定是對還是錯。告訴我,我應該繼續用這種方式守護這座城市,還是……應該有別的、更好的方法?”

盧克並沒有維持這個姿勢太久。

通常來說,對著神明的祈禱不會得到直接的回應——或者說,無法得到能被清晰感知的回應。

他不是天生具有聖光親和的人。教會里有那樣的人——比如伊莎貝拉,傳說她能直接聆聽神諭。但盧克不是。他祈禱時,從來不會“聽到”甚麼具體的聲音或話語。

他只會感受到一種……注視。

一種溫和的、遙遠的、但確實存在的注視感。就像站在陽光下,雖然看不見太陽的具體形態,但能感覺到它的光和熱。那是聖光之神存在的證明,也是大多數信徒能體驗到的全部。

但今天,就在他準備結束祈禱時,他感覺到掌心的聖徽突然變得溫暖起來。

盧克保持著跪姿,沒有動。他感受著掌心的溫暖,感受著那股凝視。幾秒鐘後,溫暖開始消退,凝視的感覺也逐漸遠去,恢復了平時那種遙遠的注視感。

即將接任的新一代大主教緩緩站起身。

他低頭看著手中的聖徽,看了很久。然後,他把徽章重新佩戴在胸前,手指在已經恢復常溫的金屬表面停留了片刻。

他整理了一下主教長袍的領口,轉身走向門口。

當他拉開門時,兩名助祭已經等在門外。

“大人,時間到了。”一名助祭恭敬地說。

盧克點了點頭:“走吧。”

……

清晨的第一縷陽光透過聖光教堂高聳的彩色玻璃窗,在教堂主廳的地面上投下斑斕的光斑。

教堂內部已經佈置完畢。長條木椅整齊排列,坐滿了身著禮拜服的信徒。空氣中有淡淡的薰香氣息,混合著蠟燭燃燒的蠟油味和舊木頭的氣味。主祭壇前,十二支一人高的白色蠟燭已經點燃,燭焰穩定地燃燒著,將祭壇上方的聖徽——巨大的金色太陽紋章浮雕——映照得熠熠生輝。

伊莎貝拉站在祭壇左側,身穿純白的聖徒長袍,雙手交疊放在身前。她的目光平靜地掃過座無虛席的教堂,淺褐色的眼眸在透過彩窗的斑斕光線中顯得沉靜而深邃。

祭壇右側,盧克靜立等待。深紫色的主教長袍在燭光下泛著厚重的光澤,金線刺繡的紋路隨著他的呼吸微微起伏。他雙手垂在身側,右手不自覺地摩挲著那枚已經佩戴多年的銀質聖徽。

座席第一排,坐著銀帆城的市政官員、其他教會的代表,以及幾位重要的商人。他們神色莊重,偶爾低聲交談一兩句。

教堂後方的大門處,還有未能進入主廳的信徒聚集,他們安靜地站在門廊和側廳,透過敞開的門注視著祭壇方向。

鐘聲敲響了。

洪亮而莊嚴的鐘聲在教堂高大的穹頂下回蕩,震得彩窗玻璃微微顫動。七聲鐘響後,整個教堂徹底安靜下來。

一名身穿深紅色禮儀長袍的司儀神官走到祭壇前,面向信徒,用洪亮而清晰的聲音宣告:

“以聖光之神的聖名,以光明與秩序的權柄,銀帆城主教晉升儀式,現在開始。”

他退到一側。伊莎貝拉緩步走到祭壇中央。

陽光正好從她身後高處的彩窗射入,給她純白的長袍鍍上了一層朦朧的光暈。她抬起雙手,掌心向上,做了一個標準的祈請手勢。

“吾等聚集於此,在聖光的注視之下,”伊莎貝拉開口,聲音並不大,但在教堂良好的聲學結構和擴音法陣的作用下,清晰地傳到每個角落,“見證一位忠誠僕人的晉升,見證一份神聖職責的託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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