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倫姆大師的厚鏡片後,那雙小眼睛瞬間爆發出比看到“靜夜流思”時還要熾熱百倍的光芒!
他激動得渾身肥肉都在顫抖,指著那兩扇藤蔓門扉,語無倫次:“活……活體建築!自主生長!能量引導構築!天啊!萊瑟莉!快!記錄!這能量回路的精妙!
“這……這簡直是神蹟!我的理論需要徹底推翻重寫了!快!我的儀器!我要測量每一個能量節點!”
他拔腿就要衝過去,卻被萊瑟莉一把死死拽住胳膊。
萊瑟莉對著魏嵐和卡珊德拉深深鞠躬,碧綠的眼眸中充滿了感激和如釋重負:“萬分感謝您,魏老闆!您的慷慨與……神奇,晨風家族銘記於心!我保證會約束好導師!”
她幾乎是半拖半抱地將還在掙扎、試圖伸手去“研究”藤蔓門框紋理的格倫姆往樓梯口拉去。
格倫姆的抗議聲一路飄來:“……萊瑟莉!放開!就測一下!就一下!那門框的能量導流結構太獨特了!我需要基礎資料!資料!……”
酒館裡終於恢復了短暫的寧靜,只剩下格倫姆不甘心的嘟囔聲隱約從樓上傳來。
艾拉誇張地拍了拍胸口,長舒一口氣:“呼……總算把這老地……咳,老學究打發好了!他再待下去,我感覺吧檯都要被他盯出個洞來!”
薇絲珀拉也心有餘悸地小聲附和:“他……他對能量的感知好敏銳,剛才點評我的飲品時,我緊張得手心全是汗……”
艾莉諾則若有所思地看著樓梯方向:“精靈皇廷的頂級學者……果然厲害。”
卡珊德拉倚在吧檯邊,嘴角噙著那抹標誌性的玩味笑容,海藍色的眼眸掃過眾人,最後落在魏嵐身上:“好了,麻煩的學術狂魔暫時退場了。現在,該說說正事了。”
她拿起吧檯上薇絲珀拉調好的那杯“深海吐息”,毫不客氣地抿了一口,橘紅色的液體在她唇邊留下一點誘人的光澤。
“嗯!夠勁!小薇絲珀拉,手藝見長啊!這杯算我的。”
薇絲珀拉臉一紅,小聲道:“您喜歡就好……”
“莫頓那邊,”卡珊德拉放下酒杯,指尖在吧檯上輕輕敲擊,發出清脆的聲響,臉上的笑容收斂了幾分,眼神中透出一絲銳利,“風暴已經刮起來了。”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聚焦在她身上。
“羊皮紙上的東西,分量比我們預想的還重。”卡珊德拉語氣帶著一絲冷意,“涉及港口議會三名實權議員、守衛隊兩位副隊長、七家有頭有臉的商會代表,還有……我們教會風暴守衛裡那個吃裡扒外的蛀蟲——西奧多·海礁中校。證據鏈非常清晰,指向性明確。”
“這麼快就鎖定了?”艾莉諾微微挑眉,有些驚訝海洋教會的行動效率。
“拿到名單,順藤摸瓜,加上一點‘小小的’內部審訊技巧,”卡珊德拉笑得有些冷,“效率自然高。
“西奧多已經‘主動’交代了所有問題,連帶他這些年幫莫頓疏通航道、打壓競爭對手、甚至掩蓋某些不太光彩的‘意外’事故的證據,都吐得乾乾淨淨。
“他現在正戴著禁魔鐐銬,在‘潮汐之眼’號底艙面壁思過呢,等待他的將是風暴審判庭的裁決。”
“那莫頓老狐狸呢?”艾拉迫不及待地問,“他是不是已經被風暴守衛抓起來了?我的‘精神損失費’和‘勞務費’甚麼時候能到賬?”
卡珊德拉瞥了她一眼,帶著點戲謔:“小野貓,別急。風暴守衛確實在拿到口供和初步證據後,第一時間‘拜訪’了桑切斯莊園。”
“然後呢?”艾拉追問。
“然後?那老狐狸,穩如磐石。風暴守衛拿著搜查令上門時,他正坐在書房裡,慢悠悠地讀著一本《港口貿易史》,手邊還放著一杯……嗯,據說是上好的高地黑咖啡。”
“他一點都沒慌?”薇絲珀拉驚訝地捂住了嘴。
“何止沒慌。”卡珊德拉眼中閃過一絲冷光,“他直接否認了所有指控。說那份羊皮紙是‘來歷不明的偽造品’,是對手惡意栽贓。
“至於西奧多的指控?他輕描淡寫地說那是西奧多個人行為,與他無關,甚至暗示是西奧多勾結外人陷害他。
“他還‘熱情’地邀請風暴守衛搜查莊園,當然,除了些不太合規的避稅賬目,核心的東西早就轉移或銷燬了。”
“老狐狸!”艾拉氣得跳腳,“真夠狡猾的!那我們不是白忙活了?”
“白忙活?”卡珊德拉搖搖頭,笑容重新變得意味深長,“當然不是。雖然沒能直接摁死他,但這波風暴已經讓他傷筋動骨了。
“而且,”卡珊德拉身體微微前傾,壓低聲音,“莫頓那老狐狸,似乎也急了,開始動用他的底牌了。”
“底牌?”艾莉諾敏銳地捕捉到這個詞。
“聖光教會。”卡珊德拉吐出這四個字,語氣帶著一絲嘲諷,“我們的老朋友,費奇審判官閣下。”
“費奇?”艾莉諾的眼神瞬間銳利起來。
“沒錯。”卡珊德拉點點頭,“就在風暴守衛搜查桑切斯莊園的當天下午,聖光教會樞機團就收到了一份‘言辭懇切’的公函。
“費奇以艾斯特維爾地區審判官的身份,‘憂心忡忡’地報告說,海洋教會近期在港口‘動作頻頻’,借調查走私之名,行‘越權干預世俗事務’、‘打壓異己’之實,甚至‘可能’影響到了聖光教會在此地的正常教務活動。
“他‘委婉’地提醒樞機團,警惕某些勢力藉機擴張影響力,破壞兩大教會之間‘來之不易’的和諧關係。”
“顛倒黑白!賊喊捉賊!”艾拉氣得小臉通紅,“明明是他自己屁股不乾淨!”
“這招很高明,也很險。”艾莉諾冷靜地分析道,“費奇是在用聖光教會的整體利益來施壓,試圖讓樞機團出面干涉我們的調查。如果樞機團內部保守派的聲音佔上風,確實可能給我們製造麻煩。”
薇絲珀拉擔憂地絞著手指:“那……那我們怎麼辦?難道就任由他們把水攪渾嗎?”
卡珊德拉優雅地晃了晃手中那杯“深海吐息”,橘紅色的液體在杯中旋轉,映著她眼中銳利的光芒:“把水攪渾?他們想得美。費奇這封公函,看似是幫莫頓解圍,實際上,卻把自己徹底暴露在了風暴中心。”
她放下酒杯,身體微微前傾,聲音壓得更低,帶著一種獵手鎖定目標的篤定:“莫頓用費奇這張牌來擋槍,恰恰說明他手裡關於費奇的‘罪證’分量足夠重,重到足以讓費奇不得不全力保他。
“甚至不惜賭上自己在聖光教會的地位,這反而給了我們一個明確的突破口——費奇·哈林頓。”
“費奇?”艾拉眨眨眼,“那個審判官?他除了收錢,還能有甚麼大把柄?”
“偽造諾克斯馬爾符咒。”卡珊德拉一字一頓地說,海藍色的眼眸裡閃過一絲冰冷的寒芒,“這才是真正的死穴。瓦爾德斯案裡那些所謂的‘褻瀆邪物’,尤其是那些被‘當場淨化銷燬’的、刻有諾克斯馬爾密會符咒的焦黑骨片……
“它們是怎麼來的?誰有能力、有動機、又有機會偽造這種足以以假亂真、連當時在場的裁判所人員都瞞過去的符咒?”
酒館裡瞬間安靜下來,只有壁爐木柴燃燒的噼啪聲。
短暫的安靜後,艾拉摩拳擦掌:“那還等甚麼?海蛇女,你手下不是有風暴守衛嗎?直接衝進費奇的老窩,把他綁了,嚴刑拷打,逼他說出他是怎麼偽造諾克斯馬爾符咒的不就完了?”
卡珊德拉白了她一眼:“小野貓,你以為這是街頭混混打架?費奇是聖光教會的地區審判官!沒有鐵證,風暴守衛連他辦公室的門都進不去!
“他剛才那封顛倒黑白的公函,就是在警告我們別輕舉妄動,否則就是‘干涉內政’、‘破壞和諧’!
“不過,”海洋聖女話鋒一轉,“偽造諾克斯馬爾符咒,這絕非費奇一個人能完成的。
“他需要一個隱秘的、擁有足夠技術和資源支撐的工坊。找到這個工坊,拿到確鑿的偽造證據,就能釘死費奇、進而徹底斬斷莫頓這條臂膀!”
“工坊……”薇絲珀拉小聲重複著,紫羅蘭色的眼睛亮了起來,“偽造諾克斯馬爾密會那種帶有強烈精神汙染特性的高階褻瀆符咒,需要極其專業的鍊金裝置、特定的汙染源材料(比如腐血、黑曜石粉末)、穩定可控的負能量環境,還需要精通古代褻瀆符文的大師級人物操刀……
“這樣的工坊,不可能悄無聲息地運作,必然會留下能量痕跡、材料流通記錄,或者……特殊人員的流動痕跡。”
她的專業素養讓她迅速進入了分析狀態。
“西奧多的口供裡,有沒有提到這方面的線索?”艾莉諾立刻問道。
卡珊德拉遺憾地搖搖頭:“西奧多主要負責港口守衛的‘便利’和走私通道的‘安全’,對於莫頓核心圈子裡這種最高階別的‘髒活’,他知道的有限。
“他只模糊地聽說過莫頓在城郊某個廢棄的礦坑或者地下設施裡有個‘處理特殊物品’的地方,但具體位置和用途都不清楚。”
“廢棄礦坑?地下設施?”艾拉摸著下巴,冰藍色的眼睛滴溜溜轉,“艾斯特維爾港周邊廢棄的礦坑可不少,靠我們幾個地毯式搜尋,得搜到猴年馬月去?”
“地毯式搜尋效率太低,而且容易打草驚蛇。”艾莉諾立刻否定,“我們需要更精準的切入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