嗤啦!
噗!
艾莉諾的劍鋒精準地劃開了灰鰭背後寬大的油膩斗篷,冰冷的劍刃甚至擦到了他的脊背面板,帶起一道血痕!
幾乎是同時,彎刀守衛的刀鋒也劈開了翻滾的霧氣,狠狠斬在灰鰭剛才所在位置的地面上,火星四濺!灰鰭險之又險地撲倒在地,連滾帶爬,狼狽不堪地繼續向簾子爬去。
“礙事!”彎刀守衛發現艾莉諾也在攻擊灰鰭,立刻將她視為搶奪“獵物”的敵人,怒吼一聲,沉重的彎刀調轉方向,帶著千鈞之力朝艾莉諾攔腰橫斬!他龐大的身軀如同一堵牆,完全擋住了艾莉諾追擊灰鰭的路線。
艾莉諾眼神一凜,被迫放棄追擊。她手腕一抖,“銀光”劃出一道精妙的弧線,劍尖精準地點在彎刀最不受力的側面,同時身體輕盈地向後躍起,卸開那狂暴的力量。
叮的一聲脆響,火星迸射!她沒有超凡力量,無法硬撼,只能憑藉絕倫的技巧周旋。
另一邊,老禿鷲被艾莉諾逼退後,又驚又怒。他肥胖的身體異常靈活地滾到角落,躲開了艾莉諾後續可能的追擊,但看到灰鰭即將摸到簾子,眼中兇光大盛!
“想跑?給老子留下!”老禿鷲沙啞地咆哮,他不再試圖撿回火銃,而是猛地從油膩的斗篷內側掏出一個巴掌大小、用森白骨頭雕刻的猙獰骷髏頭!骷髏頭的眼窩裡跳動著兩點幽綠色的鬼火。
“死魂纏身!”老禿鷲用指甲在骷髏頭眉心狠狠一劃,一滴暗紅色的血液滲入骨頭。骷髏頭眼窩中的鬼火驟然暴漲!
數道扭曲、半透明的灰白色怨靈虛影尖嘯著從骷髏頭中鑽出,帶著刺骨的陰寒和令人作嘔的腐朽氣息,無視濃霧的阻礙,如同鎖鏈般直撲向地上爬行的灰鰭!
這是他壓箱底的邪門玩意兒,代價不小,但此刻為了確保滅口,也顧不得了!
灰鰭只覺得一股深入骨髓的寒意瞬間包裹全身,彷彿連血液都要凍結,死亡的陰影從未如此清晰!他驚恐地回頭,只看到幾道扭曲的鬼影撲面而來。
“淨化。”一個平淡無波的聲音,如同在喧囂戰場上投入了一顆石子,清晰地響起。
是魏嵐。
他不知何時已悄無聲息地站在了密室中央,彷彿一直就在那裡。面對撲向灰鰭的怨靈,他只是微微抬起了右手。
沒有咒語,沒有光芒,只有一股極其純淨、帶著雨後森林般清新氣息的生命能量,如同無形的漣漪般擴散開來。
那幾道兇戾的怨靈虛影撞上這股生命能量,如同雪花落入滾燙的熔岩!它們發出無聲的淒厲尖嘯,扭曲掙扎,形體在純淨的生命氣息中迅速消融、湮滅,連一絲痕跡都未留下。
密室內的陰寒瞬間被驅散了大半,連那劣質薰香的氣味似乎都淡了一些。
老禿鷲手中的骷髏頭“咔嚓”一聲裂開一道縫隙,眼窩中的鬼火瞬間黯淡下去。他本人更是如遭重擊,悶哼一聲,踉蹌後退,面具後的眼睛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駭——這是甚麼力量?竟然如此輕易地抹消了他的死魂咒?!
魏嵐的目光甚至沒有在老禿鷲身上停留,他的注意力鎖定了即將爬出簾子的灰鰭。
灰鰭被怨靈衝擊的餘波震得頭暈眼花,但求生的本能支撐著他,手指已經碰到了那油膩厚重的簾布邊緣!
“你也留下。”魏嵐隨手一點
灰鰭腳下油膩汙穢的地板縫隙裡,幾根堅韌、帶著細小倒刺的墨綠色藤蔓如同被賦予了生命,瞬間破土而出!它們無視汙穢,迅疾如蛇,纏繞上灰鰭的手腕和腳踝!
“呃啊!”灰鰭發出一聲短促的痛呼,那藤蔓上的倒刺深深扎進皮肉,帶來火辣辣的刺痛和麻痺感。
他試圖掙脫,卻發現藤蔓堅韌異常,且越纏越緊,將他死死釘在原地。他絕望地抬頭,看到簾子縫隙外透出的、屬於沉船灣的昏暗光線,卻如同隔著天塹。
“老大威武!這草捆得結實!”艾拉歡快的聲音在混亂中響起。她根本沒去管灰鰭,冰藍色的眼睛在消散的煙霧中閃閃發亮,目標直指角落裡那個翻滾落地的暗沉金屬盒子——蝕影面罩!
她如同靈貓般撲了過去。
“攔住她!別碰貨!”老禿鷲剛從魏嵐那詭異淨化力量的震撼中回神,看到艾拉的動作,嘶聲尖叫。
那面罩是贓物,更是“上面”點名要處理掉灰鰭的“餌”,絕不能有失!
他一邊吼,一邊忍著法器反噬的劇痛和驚駭,肥胖的身體卻異常迅猛地向密室更深處一個不起眼的凸起按鈕撞去——那是警報和最後的底牌!
然而,艾莉諾不會給他這個機會。
“休想!”艾莉諾嬌叱一聲。她剛剛憑藉精妙劍術格開彎刀守衛的狂暴一擊,身形尚未完全站穩,但老禿鷲的動向被她眼角餘光牢牢捕捉。
幾乎在魏嵐出手束縛灰鰭、老禿鷲尖叫的同時,她手腕一抖,手中名為“銀光”的長劍脫手飛出!
不是刺擊,而是灌注了全身力道的精準投擲!
嗖——!
長劍化作一道冰冷的銀色流星,撕裂渾濁的空氣,帶著刺耳的尖嘯,後發先至!
噗嗤!
劍鋒精準無比地貫穿了老禿鷲正伸向按鈕的肥胖手臂,將他死死釘在了冰冷的鋼鐵艙壁上!劍刃穿透皮肉和骨頭,發出令人牙酸的悶響。
“呃啊啊啊——!”老禿鷲發出殺豬般的慘嚎,劇痛讓他整張臉在面具下扭曲變形,身體被釘住,動彈不得。
“禿鷲老大!”彎刀守衛目眥欲裂。老大被釘在牆上,首要目標灰鰭被詭異的藤蔓纏住,那個滑溜的小鬼正撲向貨物!
他狂吼一聲,放棄了被藤蔓困住的灰鰭,也放棄了近在咫尺的艾莉諾(她此刻手無寸鐵),沉重的彎刀帶著同歸於盡的瘋狂,狠狠劈向撲向盒子的艾拉後背!他要毀了貨物,或者殺了這個搶食的小鬼!
“當心!”艾莉諾急呼,但已來不及救援。
在刀鋒及體的前一刻,艾拉前撲的身體硬生生以一個不可思議的柔韌角度扭轉,左手順勢抄起地上的金屬盒子抱在懷裡,右手則閃電般向後一揮!
“冰稜鏡!”
一面巴掌大小、晶瑩剔透的六邊形冰晶瞬間在她背後凝聚成型!
鐺——!!!
沉重的彎刀狠狠砍在冰晶上!冰晶應聲爆裂成漫天冰屑,巨大的衝擊力將艾拉像顆炮彈一樣向前撞飛出去!
她悶哼一聲,抱著盒子在地上狼狽地翻滾了好幾圈,斗篷被劃破,嘴角滲出一絲血跡,但懷裡的盒子抱得死死的。
彎刀守衛也被反震之力震得手臂發麻,刀勢一滯。
“該死的臭蟲!都給我去死!”另一名匕首守衛終於擺脫了冰牆的阻礙和迷霧的困擾,看到老大被釘、同伴受阻、貨物被奪,徹底瘋狂了。
他不再執著於灰鰭,眼中只剩下破壞和殺戮,匕首閃爍著淬毒的幽光,如同瘋狗般撲向離他最近、手無寸鐵的艾莉諾!
艾莉諾眼神冷靜,赤手空拳反而讓她更加靈活。她側身避過匕首的直刺,纖細的手指如同鐵鉗般扣住守衛持匕的手腕,身體順勢切入對方懷中,一記狠辣的肘擊重重砸在守衛的肋下!
咔嚓!清晰的骨裂聲響起。
“呃!”匕首守衛劇痛悶哼,動作變形。
艾莉諾毫不留情,膝蓋狠狠頂上對方小腹,同時扣腕的手猛力一擰!
“啊——!”匕首守衛慘叫著,匕首脫手飛出,整個人被艾莉諾乾淨利落地摔翻在地,蜷縮著痛苦呻吟,暫時失去了戰鬥力。
魏嵐面色古怪地看著兩女:“我都不知道你們戰鬥力原來這麼強?結果我根本沒甚麼出手的機會嘛。”
“店長您過謙了。”艾莉諾搖搖頭,“如果不是您出手解決了那些怨靈,那麼這間屋子裡怕是沒有人能活著出去。”
艾拉揉著被撞得生疼的胸口,從地上爬起來,懷裡還死死抱著那個暗沉金屬盒子。她嘴角的血絲在昏暗燈光下有點刺眼,但冰藍色的眼睛卻亮得驚人,全是劫後餘生的興奮和後怕。
聽到魏嵐的話,艾拉不由得翻了個白眼:“拜託,老大!剛才那刀差點把我劈成兩半!要不是我的‘冰稜鏡’夠硬,您現在就只能給我收屍啦!艾莉諾姐姐的救命之恩才是真的!”
艾莉諾從被制服的匕首守衛身邊退開,撿起掉在地上的“銀光”,甩掉劍尖沾染的汙血。
聽到艾拉的話,她隔著面具悶悶地回了一句:“下次別那麼莽撞。”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關切,但更多的是對當前混亂局面的憂慮。
她走到被藤蔓捆得像粽子一樣、還在徒勞掙扎的灰鰭身邊,用劍尖挑開了他殘破的斗篷兜帽,露出一張因失血和恐懼而慘白扭曲的中年男人面孔——正是資料畫像上的利奧·哈里斯,化名灰鰭。
利奧·哈里斯趴在地上,被帶刺的藤蔓勒得皮開肉綻,劇痛和恐懼讓他幾乎窒息。混亂中,那個滑溜如泥鰍、搶走了盒子的女孩尖銳的喊聲像錐子一樣刺進他的耳朵:
“艾莉諾姐姐的救命之恩才是真的!”
“艾莉諾……” 這個名字如同在滾油裡投入的冰塊,瞬間在他混亂的腦海中炸開!他猛地抬頭,佈滿血絲的雙眼死死盯住那個戴著慘白麵具、正向自己走來的身影。
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
那個名字,那個他以為早已被黃沙和恥辱掩埋的名字,怎麼會在這裡、在這種地方被喊出來?是同名?是幻聽?還是……他不敢想下去,巨大的荒謬感和一種難以言喻的、深入骨髓的寒意攫住了他。
艾莉諾站定,慘白僵硬的木質面具俯視著他,手中的“銀光”精準而冰冷地點在他因驚恐和掙扎而暴露的咽喉之上,迫使他僵住。
一個沉悶、帶著奇特迴音的聲音,從那毫無表情的面具後清晰地傳出:
“好久不見,利奧……兄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