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40章 背後說人壞話不是好習慣

2026-04-15 作者:不愛吃拌苦瓜的秦命渾

魏嵐的手指在吧檯上無意識地畫著圈。他需要考慮的,從來不是那些覬覦者的武力威脅——對他而言,那些不過是煩人的蚊蠅。他真正在意的,是省心。

無窮無盡的麻煩找上門,意味著艾莉諾要擔驚受怕,薇絲珀拉無法安心研究,艾拉隨時可能因暴露而失控,而酒館的經營也必然受到影響。

海洋聖女的提議,核心就是兩個字:省事。

這確實戳中了他怕麻煩的點。

“清淨……”魏嵐低聲重複了一遍,像是在咀嚼這個詞的味道。他抬眼,看向海洋聖女那雙深邃如海的眼眸:“聽起來……倒是不錯。能有多清淨?”

卡珊德拉嘴角的笑意加深,帶著一絲達成協議的篤定:“至少,在艾斯特維爾港的海域內,我保證,官方層面的‘蒼蠅’,會少很多。至於那些不長眼的‘野蜂’……想必以魏嵐先生的手段,隨手拍死也不費甚麼力氣,不是嗎?”她巧妙地恭維了一句,同時劃清了界限。

魏嵐聽完,那張木質的臉上依舊看不出甚麼表情。他沉默了幾秒鐘,似乎在衡量這份提議的分量。

“聽起來……很公平。”魏嵐終於開口,聲音依舊是那副懶洋洋的調子,但艾莉諾和薇絲珀拉都敏銳地感覺到,那懶散之下似乎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鬆動。

卡珊德拉臉上的笑意加深,如同陽光穿透海面,帶來暖意:“那麼,魏嵐先生是同意了?”

“定期供貨可以談。”魏嵐慢悠悠地坐直了些,木質的手指在吧檯光滑的木紋上無意識地划著圈,“具體種類、數量、品質要求、支付方式……這些細節,我想聖女殿下不會打算現在就站在吧檯邊敲定吧?”

“當然不。”卡珊德拉從善如流,姿態優雅地站起身,靛藍色的罩袍如水般垂落,“我們期待的是長期的合作,自然不急於一時。您可以先好好準備兩日後的……洗禮儀式。”

說到這裡,卡珊德拉的嘴角終於抑制不住地向上彎起一個極其愉悅、甚至帶著點惡作劇得逞般意味的弧度,那雙海藍色的眼眸裡閃爍著毫不掩飾的幸災樂禍的光芒:

“說真的,魏嵐先生,您能說服那位‘聖光眷顧者’為您的飲品舉行洗禮……這份本事,可比您拿出千年龍血草更讓我刮目相看。”她輕輕搖了搖頭,彷彿在回味這個主意的精妙絕倫,聲音裡充滿了揶揄,“一想到我們那位永遠悲天憫人、聖潔無瑕的伊莎貝拉閣下,要穿著她那身萬年不變的白袍,站在聖光大教堂的祭壇前,板著臉,努力維持著那份神聖不可侵犯的莊嚴肅穆,一本正經地對著……一杯飲料施展聖光洗禮……”

她停頓了一下,肩膀幾不可察地微微聳動,顯然是在強忍著笑意,聲音都帶上了一絲愉悅的顫抖:

“噗……那場面,光是想象一下,就足以讓我樂得三天睡不著覺!千年一遇的趣味場面啊!這簡直比深海巨蜥跳踢踏舞還罕見!一想到她必須繃著那張完美無瑕的臉,做著最神聖的儀式,物件卻是一杯誰都能買到的酒……哈哈哈,不行了,光是想想她內心的糾結,我就覺得這趟來得太值了!”

她似乎終於忍不住了,發出一串如同珍珠落入玉盤般清脆、卻又充滿促狹意味的低笑,海藍色的眼眸彎成了月牙。

“如此盛事,我怎能錯過?”卡珊德拉好不容易止住一點笑意,用指尖優雅地拭了拭並不存在的笑淚,海藍色的眼眸亮得驚人,“兩日後的艾斯特維爾港聖光大教堂……我必須親臨現場,佔據最佳‘觀賞’位置,好好‘觀摩’一番才行。這絕對是本年度……不,是本世紀最值得期待的‘神聖’表演!我連‘留影水晶’都準備好了,一定要把伊莎貝拉那一刻的表情……呃?”

她正說得眉飛色舞,聲音裡滿是惡作劇得逞的興奮,卻忽然發現吧檯後那個一直癱著的木頭人,臉上似乎……扯動了一下?

魏嵐那張萬年不變的木質臉孔上,極其罕見地、極其細微地向上牽動了一下嘴角的紋路。這極其短暫、近乎錯覺的弧度,配合他那雙深潭般眼眸中一閃而過的、極其幽微的……看戲光芒?讓卡珊德拉的笑聲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海鳥,戛然而止。

一種不妙的預感,如同冰冷的海蛇,悄然纏上了卡珊德拉的脊椎。

與此同時,一直緊張地站在旁邊、臉色蒼白的艾莉諾,像是終於鼓足了勇氣,小心翼翼地抬起手,用指尖極其輕微地、帶著十二萬分善意和“你自求多福”的複雜情緒,指了指卡珊德拉的身後,通往酒館門口的方向。

卡珊德拉臉上那惡作劇得逞的燦爛笑容瞬間凝固,隨即如同退潮般迅速消失,只剩下一種大事不妙的僵硬。

她極其緩慢地、帶著一種“千萬不要是我想的那樣”的想法,一點點轉過頭,順著艾莉諾顫抖的手指方向望去。

門口。

晨光勾勒出一個纖塵不染的純白輪廓。

伊莎貝拉。

聖光教會的活聖人,不知何時已經悄無聲息地站在那裡。她只是靜靜地立在門外投下的那片光暈裡,彷彿她本身就是光的一部分。純白的長袍一絲褶皺也無,金色的聖徽在晨光下流轉著不容褻瀆的輝光。她溫潤平和的面容上沒有任何表情,既無憤怒,也無驚訝,只有一片深潭般的平靜。

那雙清澈見底的淺褐色眼眸,此刻正平靜無波地落在卡珊德拉那張瞬間僵硬的臉上。陽光似乎在她周身形成了一層更加凝實的光暈,帶著一種無形的威壓,讓整個酒館的溫度都驟然下降了好幾度。

時間彷彿凝固了。壁爐的火苗停止了跳躍,藤蔓擦拭杯子的動作定格在半空,連牆角那隻酒桶都停止了“啵啵”的輕響。薇絲珀拉抱著魔法書,紫羅蘭色的眼睛瞪得溜圓,小嘴微張。艾莉諾則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呃……”卡珊德拉的喉嚨裡發出一個短促的、意義不明的單音節,像是被海草噎住了。她的大腦一片空白,剛剛還能言善辯的聖女殿下,此刻所有的伶牙俐齒都化作了深海的泡沫。她僵硬地扭回頭,努力在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試圖挽救這地獄般的局面:

“伊、伊莎貝拉!親、親愛的!晨光真是眷顧你啊!這麼早就……就來‘常青之樹’感受寧靜了?”她的聲音乾澀發飄,帶著十二萬分的不自然,目光躲閃著不敢直視對方那雙平靜得可怕的淺褐色眼眸,“我、我剛才正跟魏老闆誇你呢!你今天的聖光……呃……特別純粹!特別耀眼!就像……就像正午海面上反射的陽光!對!刺得人睜不開眼!對吧,魏老闆?”她拼命朝魏嵐使眼色,試圖拉個盟友。

魏嵐癱在吧檯後,木質的臉上毫無波瀾,只是極其緩慢地眨了一下眼睛,彷彿在說:別看我,我不認識你。

伊莎貝拉的目光終於從卡珊德拉身上移開,重新落回吧檯後的魏嵐身上。那平靜無波的淺褐色眼眸深處,似乎掠過一絲極淡的、難以捉摸的無奈,快得如同錯覺。她蓮步輕移,純白的袍角拂過門檻,沒有沾染一絲塵埃,自然地走向吧檯,在卡珊德拉身邊坐下。

“早安,魏嵐先生。”伊莎貝拉的聲音如同山澗清泉,溫和依舊,聽不出絲毫被冒犯的情緒,“老規矩,一杯‘晨曦微光’,謝謝。”

“……”卡珊德拉感覺自己像一條被晾在沙灘上的魚,每一片鱗片都在尷尬地抽搐。

艾莉諾如蒙大赦,立刻應聲:“好的!伊莎貝拉女士!馬上來!” 她幾乎是逃也似的衝向酒櫃,動作比平時麻利了十倍。

卡珊德拉坐立不安,海藍色的眼珠滴溜溜亂轉,尋找著脫身的機會。她清了清嗓子,試圖再次尬聊:“那個……伊莎貝拉,你也來這麼早啊?真巧!我剛還在和魏老闆探討……嗯……探討海洋生物多樣性對港口生態平衡的重要性!非常嚴肅的學術話題!”她努力讓自己的語氣顯得真誠,海藍色的眼睛卻心虛地瞟向天花板。

伊莎貝拉終於緩緩轉過頭,那雙清澈見底的眼眸平靜地看向卡珊德拉。

“哦?海洋生物多樣性?”伊莎貝拉的聲音如同山澗清泉,不疾不徐,“聽起來很有趣。比如……深海巨蜥的踢踏舞步對潮汐的影響?或者……觀賞神聖儀式時使用留影水晶的……道德規範?”

“噗——”正在緊張倒酒的艾莉諾手一抖,差點把珍貴的“晨曦微光”灑出來。薇絲珀拉把頭埋得更低了,肩膀可疑地聳動著。

卡珊德拉:“!!!”

她臉上的假笑徹底崩塌,瓷白的肌膚瞬間染上了一層淡淡的粉紅,一直蔓延到耳根。她猛地從高腳凳上彈起來,動作快得像受驚的箭魚:

“啊!我突然想起來!教會還有一大堆祈禱文等著我回去批閱!那個……那個關於海潮節祭祀流程的!特別急!刻不容緩!魏老闆!伊莎貝拉!你們慢慢聊!我先走一步!” 她語速飛快,一邊說一邊腳步虛浮地往門口挪,靛藍色的罩袍都差點被自己絆倒。

就在她的指尖即將觸碰到冰涼沉重的黃銅門把手時——

“別急著走呀,卡珊德拉。”

伊莎貝拉的聲音不高,卻像一道無形的聖光鎖鏈,瞬間定住了海洋聖女的腳步。

卡珊德拉的身體僵在原地,保持著一種極其彆扭的、前傾著準備開溜的姿勢,像一尊滑稽的雕塑。她極其緩慢地、帶著一種“我就知道逃不掉”的絕望感,一點點轉過身。

伊莎貝拉已經接過了艾莉諾遞來的“晨曦微光”,正小口地啜飲著,姿態優雅。她放下杯子,淺褐色的眼眸平靜地看向卡珊德拉:

“難得在這裡遇見。正好,我有些關於‘潮汐詠歎調’與‘聖光淨化術’在應對深海怨念侵蝕時的共鳴節點問題,想和你探討一下。” 她頓了頓,目光轉向吧檯後彷彿置身事外的魏嵐,語氣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徵詢,“魏嵐先生,不知貴店的後院……是否方便暫時借給我們片刻?請放心,不會損壞您的花草。”

魏嵐木質的眼皮掀了掀,目光在伊莎貝拉平靜的臉和卡珊德拉那張寫滿“救命”的臉上掃了個來回。他極其輕微地點了下頭:“後院空地,請便。打壞了東西……嗯,反正藤蔓會自己長好。”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