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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分別

2026-04-15 作者:不愛吃拌苦瓜的秦命渾

“騙人!”艾拉哭喊著搖頭,淚水糊了滿臉,“你身上那個標記,啟用後怎麼可能甩得掉?當我是三歲小孩嗎!”

“既然你知道,那你就更應該留在這裡了!只要這個標記還在我身上一天,聖光教會的人就會源源不斷地纏上來。只有我走了,你才有機會真正藏起來。” 卡倫的聲音壓得極低,每個字都像是從喉嚨深處碾出來的,“魏嵐先生能擋住神罰,絕非尋常人。待在這裡,比跟著我這累贅強百倍。”

接著卡倫又轉向了魏嵐:“魏嵐先生,可以請您收留艾拉嗎?請放心,聖光教會處於保密的要求,只通緝了我一個人,艾拉並沒有遭受通緝,不會給您帶來太大麻煩的。”

“可以。”魏嵐言簡意賅地答道。

“非常感謝。”卡倫用力鞠了一躬。

艾拉的哭聲戛然而止,只剩下抽噎的氣音。她看著卡倫佈滿血絲的眼睛,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可是……”

“沒有可是。” 卡倫打斷她,從懷裡掏出一個磨得發亮的銅製小哨子,塞進她掌心,“這是我們以前約定好的訊號,只要你吹響它,無論我在哪,都會想辦法趕來。但現在,不許吹,聽到沒有?”

艾拉死死攥著那枚冰涼的哨子,指腹被邊緣硌得生疼,卻不及心裡的萬分之一。她知道卡倫說的是實話,那個烙印在血肉裡的追蹤標記,就像跗骨之蛆,只要卡倫還活著,聖光教會的人就永遠不會放棄搜尋。

“拉鉤!”艾拉突然伸出小拇指。

卡倫愣了愣,笑著勾住她的手指。

“不許反悔!”艾拉使勁晃了晃手指,銀捲髮隨著動作簌簌發抖。

“當然。”

卡倫最後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像是要把她的模樣刻進骨子裡。他猛地轉身,破舊的斗篷在身後劃出一道凌厲的弧線,朝著酒館後門衝去。沉重的木門被他撞得吱呀作響,隨即傳來一陣急促遠去的腳步聲,很快便被外面越來越近的翅膀拍擊聲淹沒。

艾拉梗著脖子大喊:卡倫你個大笨蛋!跑快點啊!

回應她的,只有酒館外突然響起的一聲尖銳的破空聲,像是箭矢撕裂空氣的銳鳴,緊接著是聖光教會審判隊特有的、帶著金屬摩擦感的呼喊:“找到他了!在西邊的巷子裡!”

艾拉的肩膀劇烈地顫抖起來,銀白色的捲髮遮住了她的臉,只能聽到壓抑的、如同困獸般的嗚咽聲。她攥著那枚銅哨子的手在滴血,鮮紅的血珠順著指縫滑落,滴在苔蘚地上,與之前她啐出的唾沫印混在一起,像一朵醜陋卻倔強的花。

艾莉諾看著眼前這一幕,嘴唇動了動,想說些甚麼安慰的話,卻又覺得蒼白無力。她轉頭看向魏嵐,眼神裡帶著一絲詢問:“我們…… 現在怎麼辦?外面全是審判隊的人。”

魏嵐沒有立刻回答,他走到被聖光炸開的屋頂缺口下,仰頭望向天空。破碎的玻璃渣還在簌簌往下掉,空氣中瀰漫著神聖能量灼燒後的焦糊味,以及…… 某種更濃郁的、屬於大規模武裝力量的肅殺之氣。

遠處的天空中,一群穿著銀白色鎧甲、背後展開著光翼的審判隊員正朝著酒館的方向聚攏,他們手中的長矛閃爍著刺眼的聖光,像一群盤旋在屍體上空的禿鷲。

“還能怎麼辦?” 魏嵐收回目光,指尖在吧檯上輕輕敲了敲,“客人還沒走,總不能讓酒館被拆了。”

他隨手一揮,那些木藤條再次活動起來。

屋頂的破洞處,藤蔓迅速纏結成網,向上堆疊起新生的木頭,轉眼便將洞口堵住。牆上被燒焦的痕跡,隨著藤蔓的爬過,顯露出嶄新的木質,焦痕也隨之消失。碎裂的門窗處,藤蔓裹挾著新木片,迅速將其拼合完好。不過一會兒功夫,整間酒館便修復如初,與原先相差無幾,只是新添了些許翠綠的藤蔓纏繞其間。

“擦擦眼淚。” 他的語氣依舊平淡,“哭解決不了問題,尤其是在敵人眼皮子底下。”

艾拉猛地抬手開啟那個酒杯,玻璃器皿撞在牆上碎裂開來。她抬起頭,通紅的眼睛裡還含著淚,卻硬生生擠出了一副兇狠的樣子,像一隻被惹急了的幼獸:“不用你假好心!要不是你們剛才胡說八道引來神罰,卡倫也不會……”

“我很抱歉……”艾莉諾低聲說道,“但你也要明白,如果不是店長之前出手治癒了卡倫先生身上的傷勢,在你們踏入這家酒館的那一刻,你們可能就已經被審判隊追上了。” 她的聲音帶著一絲歉意,卻也陳述著不容置疑的事實

“我……”艾拉張了張嘴,卻說不出一句反駁的話。

是啊,如果不是魏嵐出手,卡倫恐怕連離開的力氣都沒有,更別說引開審判隊了。

艾拉死死咬著下唇,直到嚐到一絲血腥味才鬆開。她胡亂抹了把臉,把眼淚和鼻涕全蹭在粗糙的斗篷上,露出的臉頰還帶著淚痕,眼神卻已經褪去了剛才的崩潰,像淬了冰的石子,硬邦邦的。

“我知道。” 她的聲音還有點啞,卻透著一股咬牙切齒的冷靜,“現在說這些沒用。”

她低頭看了看掌心被銅哨子硌出的紅痕,又瞥了眼地上那攤混著血的唾沫印,突然彎腰撿起一塊剛才酒杯碎裂時濺到腳邊的玻璃碴。鋒利的邊緣在她掌心轉了個圈,映出她那雙亮得驚人的眼睛。

“審判隊的人不會善罷甘休。” 她抬眼看向魏嵐,語氣裡沒了之前的尖銳,卻多了幾分與年齡不符的審視,“你能擋住一次神罰,能擋住多少個審判隊員?他們的光矛能把石頭燒成灰,翅膀飛得比箭還快。”

艾莉諾剛想開口解釋,卻被艾拉打斷:“別跟我說他很厲害。厲害的人多了去了,五年裡幫過我們的人,有一半都死在審判隊手裡。” 她捏緊玻璃碴,指節泛白,“我不需要保護,也不想當累贅。等風頭過了,我自己會走。”

魏嵐看著她手裡的玻璃碴,又看了看她眼底那股沒被眼淚澆滅的狠勁,忽然笑了笑:“你倒挺有骨氣。”

“骨氣不值錢。” 艾拉把玻璃碴塞進斗篷內側的口袋,動作熟練得不像個孩子,“能活著回去報仇才值錢。”

魏嵐看著艾拉將玻璃碴塞進斗篷時那利落又帶著點孩子氣倔強的動作,指尖在吧檯上輕輕敲了敲,發出篤篤的輕響。

“報仇可不是光靠一股狠勁就行的。” 他忽然開口,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談論天氣,“你現在這本事,回去就是給那些白大褂送菜。”

艾拉猛地抬頭,銀白色的捲髮在肩頭一顫,眼底的冰碴子又冒了出來:“不用你管!”

“我確實不想管你的私事。” 魏嵐攤了攤手,目光掃過酒館裡那些新生的藤蔓,“但我這酒館剛修好,正好缺個打雜的。”

艾拉愣住了,似乎沒跟上他的思路,通紅的眼睛裡滿是警惕:“你甚麼意思?”

“意思就是,” 魏嵐指了指牆角那些還沒來得及清理的、被藤蔓分解後剩下的金屬碎屑,“你可以留下來。端茶倒水、打掃衛生、整理雜物…… 幹多少活,拿多少‘工錢’。”

他頓了頓,補充道:“你的工錢不是金幣,是我這兒的‘特殊福利’——比如,教你怎麼控制體內那些亂躥的力量,免得哪天自己把自己燒了。再比如,用點不值錢的草藥,提升一下你體內的魔力。當然,前提是你得把活幹好。”

艾莉諾在一旁眼睛一亮,連忙補充:“魏嵐先生說的是真的!他手裡的草藥…… 哪怕是最普通的那種,對魔法師來說都是寶貝。你體內的力量那麼特殊,要是能有合適的草藥輔助,肯定能少走很多彎路。”

艾拉的手指無意識地絞緊了斗篷,掌心的銅哨子硌得她生疼。她死死盯著魏嵐,像是在判斷他這話裡有幾分真幾分假。五年的逃亡生涯讓她學會了不相信任何輕易掉下來的好處,但 “控制力量”、“提升魔力” 這幾個字,像鉤子一樣撓著她的心 —— 那是她做夢都想做到的事。

“你想要甚麼?” 她終於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別跟我說你就是單純缺個打雜的。天下沒有白吃的午餐,這點我比誰都清楚。”

魏嵐笑了笑,這次的笑意裡多了點真切的暖意:“算是…… 提前投資吧。” 他指了指艾拉,“我看你這丫頭挺對胃口,腦子轉得快,骨頭也硬。與其看著你出去被那些審判隊的追著砍,不如先養在我這兒。說不定哪天你真能掀了聖光教會的老窩,我還能跟著沾點光,看場好戲。”

他說得直白又隨意,沒有絲毫掩飾,反而讓艾拉緊繃的神經鬆了一絲。她低頭看著掌心的銅哨子,上面還殘留著卡倫的體溫。卡倫讓她活著,讓她變強……或許,留在這裡,真的是目前最好的選擇?

“我只做我能做的活。” 她沉默了很久,終於抬起頭,眼底的冰碴子融化了些,露出一點遲疑卻堅定的光,“要是你敢耍花樣,或者想把我當實驗品……” 她摸了摸斗篷內側的玻璃碴,“我就算拼了這條命,也得在你這兒掀起點風浪。”

“成交。” 魏嵐爽快地應下,指了指吧檯後面,“艾莉諾,找件合適的衣服給她換換,總不能一直穿著這身沾血的斗篷。今晚已經夠折騰的了,都先好好休息一晚,有甚麼事明天再說”

艾莉諾應聲點頭,拉著艾拉往二樓走去。

魏嵐則繼續默默整理著目前的情報。

首先,神罰是真實存在的,雖然不知道為甚麼沒觸發到自己頭上,但那威力確實不容小覷。那麼,神明或許也是真實存在的?

其次,聖光教會暗地裡幹了不少事,但他們的研究好像和他們的神明以及教義沒甚麼關係,這又是甚麼意思呢?爭奪世俗權力嗎?

最後……魏嵐想到了艾莉諾那一句話引來神罰的“精彩”表現,表情也不由得微妙起來。

“之前還沒發現,現在我怎麼突然覺得,那妮子有點莽呢?就好像一隻……傻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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