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一那年，未完成的畫
番外六：高一那年，未完成的畫
時間：林堯16歲，徐小莊15歲
地點：南城一中，高一（三）班教室
那是徐小莊轉走後的第二年秋天。
林堯已經是高一的學生了，憑藉體育特長生身份進了南城一中。但他一點也不開心，甚至有些暴躁。
教室裡換了一批新面孔，沒有人認識徐小莊，也沒有人知道那個關於“錫紙戒指”的故事。
“林堯，去打球啊！”下課後，新結交的哥們兒張浩拍了拍他的肩膀。
“不去，沒勁。”林堯趴在桌子上，看著窗外光禿禿的樹幹。
張浩聳聳肩，走了。
林堯從書包裡掏出一個鐵盒子——那是徐小莊留下的那個鐵皮盒子，裡面裝著他父親的警徽和照片。林堯一直替他保管著。
“徐小莊，你丫甚麼時候回來？”林堯對著盒子低聲說。
下午的美術課，新來的美術老師是個年輕姑娘，姓蘇。
“今天我們來畫素描，同桌之間互相畫。”蘇老師在講臺上宣佈。
林堯心裡一陣煩躁。他的同桌是個胖子，叫王胖子，畫得奇醜無比。
“林堯，輪到你畫我了。”王胖子得意地擺好姿勢。
林堯拿起鉛筆，毫無靈感。他看著王胖子那張臉，腦子裡卻全是徐小莊的樣子——瘦削的臉龐，黑漆漆的眼睛，還有那種總是帶著一絲憂鬱的神情。
“畫得真醜。”王胖子看著林堯的畫，嘲笑道。
林堯沒理他，只是繼續修改著線條。畫紙上，那個少年的輪廓越來越清晰。
“林堯，你畫的是誰啊？”蘇老師走過來，看著林堯的畫。
林堯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隨便畫的。”
蘇老師看著畫紙上那個眼神憂鬱的少年，若有所思：“畫得不錯，很有靈氣。這個模特……是你朋友？”
“嗯。”林堯低聲應道。
放學後，林堯沒有去訓練，而是去了舊體育館。
那裡已經廢棄很久了，雜草叢生。但林堯知道，那裡有個角落，是他們曾經的“秘密基地”。
他推開那扇生鏽的鐵門，灰塵在夕陽下飛舞。
林堯從書包裡掏出畫紙和鉛筆，開始畫畫。
他畫徐小莊，畫他在操場上奔跑的樣子，畫他在教室裡低頭做題的樣子，畫他在巷口揮手的背影。
一幅又一幅，畫紙上全是徐小莊的身影。
“徐小莊，你甚麼時候回來？”林堯對著空蕩蕩的房間低語。
沒有人回答。
只有風吹過破舊的窗戶，發出嗚嗚的聲響。
回到家，林堯把那些畫藏進鐵盒子裡。
第二天，美術課上，蘇老師把林堯叫到辦公室。
“林堯，你的畫很有天賦。”蘇老師看著那些畫，“要不要參加市裡的青少年繪畫比賽？”
“我不行。”林堯搖搖頭，“我只是隨便畫畫。”
“我覺得你可以。”蘇老師鼓勵道，“這些畫裡充滿了情感，這是很多學畫多年的人都做不到的。”
林堯猶豫了。
“考慮一下吧。”蘇老師說。
放學後，林堯去了徐小莊家。
徐媽媽正在做飯，看見林堯，臉上露出笑容：“小林來了？小莊不在，回老家了。”
“阿姨，我想問您個問題。”林堯說。
“甚麼問題？”
“小莊……喜歡畫畫嗎？”
徐媽媽愣了一下，隨即笑道：“喜歡啊，他小時候畫得可好了。後來……因為一些原因，就沒再畫了。”
“甚麼原因？”
“他爸去世後，他媽覺得畫畫沒前途，讓他專心學習。”徐媽媽嘆了口氣，“其實我知道，他心裡一直惦記著畫畫。”
林堯心裡一陣刺痛。
“阿姨，這是小莊的東西。”林堯掏出那個鐵皮盒子，“我一直替他保管著。”
徐媽媽接過盒子，眼眶溼潤：“謝謝你，小林。”
走出巷子，林堯心裡做出了決定。
第二天，他找到蘇老師：“老師，我參加比賽。”
“好！”蘇老師很高興，“畫甚麼主題？”
“畫……我的朋友。”林堯說。
比賽那天，林堯畫了徐小莊。
畫面上，一個瘦弱的少年站在操場上，眼神堅定地望向遠方。
畫的標題是：《等待》。
一個月後，比賽結果公佈。
林堯獲得了二等獎。
頒獎典禮上，林堯拿著獎狀，心裡卻空落落的。
如果徐小莊在，該多好。
他拿出手機，開啟那個許久未聯絡的號碼，發了一條簡訊：
“我畫畫獲獎了。你甚麼時候回來？”
簡訊石沉大海。
林堯看著手機螢幕，心裡一陣失落。
但他不知道，遠在臨城的徐小莊，收到了那條簡訊。
徐小莊看著手機螢幕，眼神複雜。
他拿出畫板，開始畫畫。
畫紙上，一個少年正在打籃球，陽光灑在他身上，勾勒出柔和的輪廓。
畫的標題是：《兄弟》。
——高一那年，我們各自成長，卻依然牽掛著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