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行時空的信
番外篇:平行時空的信
時間:高考結束十年後的春節
地點:南城,徐小莊家中(原出租屋已拆遷,現在是徐小莊買的新房書房)
徐小莊剛收拾完年夜飯的碗筷,回到書房。窗外菸花炸開,映得書房忽明忽暗。
書桌上擺著一幅裝裱好的畫,那是十年前他畫的那幅《兄弟》。畫裡的林堯,笑容依舊燦爛。
徐小莊從抽屜深處摸出一個鐵盒子。盒子裡裝著的不是畫,而是幾十張摺疊的草稿紙和幾封信——那是他從未寄出的信。
他抽出最上面一封,信封上沒有郵票,只有“致林堯”三個字。那是高三那年,流言蜚語最盛的時候寫的。
他展開信紙,紙張已經泛黃,字跡卻依然清晰。
致林堯:
見字如面。
今天學校論壇上的帖子,我看見了。趙明他們說得很難聽,我也聽見了那些竊竊私語。
說實話,我很害怕。我怕連累你,怕你因為我被所有人指指點點。我甚至想過,要不我還是轉學吧,或者乾脆退學,回老家去。
下午在操場上,當你搶過麥克風,在全學校面前說出那句“他是我兄弟”的時候,我躲在廣播室的門外,哭得像個傻子。
林堯,你知道嗎?
在這個陌生的城市裡,我一直覺得自己是個影子,見不得光,也融不進人群。是你把我從陰暗的角落裡拉了出來,帶我去訓練,給我洗頭髮的洗髮水味道,甚至為了我跟全校的人對峙。
那時候我想,如果這世上真的有光,那就是你的模樣。
你說流言蜚語不算甚麼,你說我們是兄弟。
那一刻,我突然覺得,就算全世界都與我為敵,只要有你在身邊,我就甚麼都不怕了。
這封信我不會給你看,因為它太矯情了。但我必須寫下來,以此來紀念那個在廣播裡為我發聲的少年。
謝謝你,林堯。
謝謝你,願意做我的光。
徐小莊
高三那年的冬夜
徐小莊看完信,嘴角微微上揚,眼眶卻溼潤了。
他拿起手機,開啟那個置頂的對話方塊。聊天記錄停留在昨天,林堯發來一張照片,是他帶隊奪冠的合影。
徐小莊打字:
“剛收拾書房,翻到高三寫給你的信了。那時候真幼稚。”
幾秒鐘後,回覆來了。
“幼稚?發來看看。我倒要看看那時候的你有多肉麻。”
徐小莊笑了,拍了張照片發過去。
“我靠,這字跡,跟蚯蚓爬似的。”林堯秒回,“不過內容嘛……勉強及格。”
“滾蛋。”
“說真的,那時候要不是為了你,我早揍趙明那孫子了。不過現在想想,廣播那事兒幹得真漂亮。”
“是啊,挺漂亮的。”
“對了,明天回南城嗎?老地方,老時間,打球去?雖然我現在是教練,但虐你還是綽綽有餘的。”
“來就來,誰怕誰。不過這次輸了別耍賴。”
放下手機,徐小莊走到窗邊。煙花在夜空中綻放,五彩斑斕。
他想起十年前那個瘦弱的少年,在跑道上跌跌撞撞,卻依然咬牙堅持。
如果沒有林堯,那個少年或許早就放棄了。
——平行時空的另一種可能——
如果當時林堯沒有站出來:
徐小莊或許會因為受不了流言蜚語而轉學,回到那個小縣城,做一個平庸的會計。他永遠不會拿起畫筆,也不會遇到現在的妻子。他會在某個國企裡渾渾噩噩地度過一生,偶爾在深夜裡想起那個叫林堯的體育生,然後苦笑一聲,繼續喝酒應酬。
如果當時徐小莊沒有堅持畫畫:
林堯或許會因為缺乏學習的動力,文化課最終沒能過線,只能去一所普通的專科學校。他可能會因為遺憾而放棄籃球,變成一個暴躁的普通人,甚至因為打架鬥毆而誤入歧途。
幸好,沒有如果。
徐小莊回到書桌前,在那幅《兄弟》的右下角,用極細的筆觸,輕輕地寫下一行小字:
“光與影永不分離。”
窗外,新年的鐘聲敲響了。
而在城市的另一端,林堯也站在窗前,看著同樣的煙花。
他舉起酒杯,對著夜空,輕聲說了一句:
“新年快樂,兄弟。”
(全劇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