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別前夕
第十八章離別前夕
高考前夜。
教室裡空蕩蕩的，只有零星幾個同學在埋頭苦讀。黑板上的倒計時牌顯示著鮮紅的“1”。
林堯坐在座位上，盯著那張薄薄的成績單發呆。經過幾個月的突擊，他的數學成績終於穩定在95分左右，加上體育特長生的加分，考上體院基本穩了。
“看甚麼呢？”徐小莊走過來，手裡拿著兩瓶牛奶。
“看我的成績單。”林堯接過牛奶，冰涼的觸感讓他清醒了幾分，“終於不用被老陳追著罵了。”
“是啊。”徐小莊在他旁邊坐下，“我也查了分數線，美院的合格證拿到了，文化課只要過線就行。”
“可以啊，畫家。”林堯笑著捶了他肩膀一下，“以後出名了，記得給我籤個名。”
“沒問題。”徐小莊也笑了，但笑容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憂傷。
兩人沉默了一會兒。窗外的蟬鳴聲此起彼伏，那是夏天獨有的喧囂。
“明天……就要走了。”林堯低聲說。
“嗯。”徐小莊點點頭，手指摩挲著牛奶瓶的標籤，“有點捨不得。”
“捨不得甚麼？又不是不回來了。”林堯故作輕鬆地說，“暑假我還在這兒，隨時可以找你玩。”
“真的？”
“當然。”林堯拍拍胸脯，“到時候我帶你去游泳，去爬山，去吃遍南城的所有美食。”
徐小莊笑了，那是發自內心的笑容。
放學後，兩人沒有回家，而是去了那個秘密基地。
舊體育館裡雜草叢生，但那間儲物間依然整潔。瑜伽墊還在，牆角的雜誌還在，一切都和原來一樣。
兩人坐在瑜伽墊上，背靠著牆壁。
“林堯。”徐小莊突然開口。
“嗯？”
“謝謝你……陪我走過這段路。”
“謝甚麼，同桌嘛。”林堯笑著說。
“不是因為這個。”徐小莊轉過頭，認真地看著他，“是因為……你讓我看到了希望。”
林堯沉默了。他看著徐小莊在昏暗光線中顯得格外明亮的眼睛，心裡湧起一股暖流。
“徐小莊。”林堯突然說。
“嗯？”
“我們……永遠都是兄弟。”
徐小莊眼眶溼潤了。他低下頭，聲音哽咽：“嗯。”
走出舊體育館，夕陽西下，金色的陽光灑在兩個少年身上。
“林堯。”徐小莊突然說。
“又怎麼了？”
“明天……考完試，來我家吃飯吧。我媽做了好多好吃的。”
“真的？那我可不客氣了。”林堯摸了摸肚子，“正好餓了。”
推開那扇綠漆鐵門，屋裡飄出誘人的香味。徐媽媽正在廚房忙碌，看見兩人進來，臉上露出笑容：“回來了？飯馬上就好。”
“阿姨，我來幫忙。”林堯熟門熟路地走進廚房。
徐小莊坐在桌邊，看著林堯在廚房裡忙前忙後，和媽媽有說有笑。陽光透過窗戶灑進來，照在這個原本冷清的小屋裡，暖洋洋的。
那一刻，他覺得心裡某個空洞的地方，被填滿了。
吃飯的時候，徐媽媽不停地給林堯夾菜：“多吃點，明天還要考試呢。”
“阿姨，夠了夠了。”林堯碗裡的菜堆成了小山。
“媽，我也想吃排骨。”徐小莊故意撒嬌。
“你這孩子，還跟小林搶。”徐媽媽笑著又給徐小莊夾了一塊。
飯桌上的氣氛溫馨而融洽。
吃完飯，林堯照例幫忙洗碗。徐小莊站在旁邊擦桌子。
“林堯。”徐小莊突然說。
“嗯？”
“謝謝你……做我的兄弟。”
林堯關掉水龍頭，甩了甩手上的水：“行了，別老把謝謝掛嘴邊。明天拿出你的實力來，別給我丟人。”
“嗯！”
走出巷子，夕陽西下。
“明天早上，考場見。”林堯揮揮手。
“好。”
看著徐小莊走進巷子深處，林堯心裡充滿了自豪。他知道，無論未來如何，他們永遠是兄弟。
回到家，徐小莊推開房門。屋裡亮著燈，徐媽媽正在收拾行李。
“回來了？”徐媽媽抬起頭，“明天考試加油。”
“嗯。”徐小莊點點頭，臉上帶著抑制不住的喜悅，“媽，我想考北京的學校。”
“北京？”徐媽媽有些驚訝，“那競爭很激烈啊。”
“嗯。但我想試試。”徐小莊眼神堅定，“林堯說，他支援我。”
徐媽媽看著兒子堅定的眼神，心裡一陣刺痛。她點點頭：“好，媽支援你。”
那天晚上，徐小莊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他拿出那幅畫，看著畫中的林堯，心裡充滿了希望。
而在城市的另一端，林堯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他拿出手機，給徐小莊發了條簡訊：
“明天考場見。加油。”
幾秒鐘後，回覆來了：
“加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