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收到一千萬定製的花羅啦! “好美……
“好美的白菊花啊……”寒寒看著插花, 眼裡全是驚歎。
“瑞雲殿!天啊……嵐嵐,我記得一盆大苗就要兩三百吧,你這裡居然有瑞雲殿的鮮切花!”珊珊用手輕輕觸碰白菊花絲絲縷縷的花瓣, 呼吸都有些不敢太用力。
“嘿嘿!好看吧!不愧被贊有‘仙人之姿’。”
左輕嵐也是第一次見到瑞雲殿的實物,它的花瓣無一處不美, 僅僅插在瓶中, 就像是頂級的工藝品,花瓣泛著柔美溫潤的光澤, 絲綢已經不足以比擬,那光澤在明暗變化間,像是珍珠玉石上的寶光。
“嗯?好看!”咩咩從美食中抬起頭,也為這驚人的美麗感嘆, “要是我死了你們來上墳送菊花, 就送這個花!”
“你想得美!”左輕嵐笑著搗她一柺子,“祭奠用菊花是西方傳來的, 我們自古以來, 菊花都是長壽的象徵, 是用來賀壽的!你想點好的吧!”
“哦!”咩咩無所謂地一點頭,開始往自己滾燙的雞湯鍋裡下各種食材。
左輕嵐也不甘其後, 用筷子往沸騰的石鍋裡趕各種小碟子菜:
新鮮的松茸來兩片, 煮得半熟的土雞肉放一塊兒,現切的烏魚片白中帶粉,薄得透光,燙上三片。
常見的豬肉片、小酥肉、火腿片,左輕嵐每樣只放了一小塊兒,還有一些不常見的食材,鮑魚肉、帝王蟹腿, 左輕嵐怕影響味道,也沒敢多放。
“嗯?建水草芽!沒吃過誒!”左輕嵐聽著鄭柏舟介紹,遇見了自己沒吃過的食材,就往湯裡多放了幾段,再倒入了一小碟米線,最後撒上一大把新鮮的黃菊花瓣。
菊花瓣被燙出熱氣,散發出一陣濃烈的花香鮮香。
左輕嵐拿筷子挑了挑米線,又用勺子輕輕攪拌湯底,讓它散散熱氣。
想想這些能燙熟魚肉蟹肉的雞湯,要是直接進了喉嚨,不得把自己也給燙熟啦,她最近也慢慢學會把食物放涼一些再吃,不再追求燙時那股鮮味了。
靜靜等了一會兒,所有食材已經燙熟變軟,左輕嵐挑著米線輕輕吹涼後再吃,此刻雞湯鮮味已經滲入了每根米線中,滋味濃郁卻絲毫不膩人,因為裡面還有一股草芽獨特的清香草香,又有菊花馥郁的花香。
左輕嵐吃上一口鮮甜脆嫩的草芽,有點像更嫩更甜的茭白,入口就化作了鮮甜的汁水,一點渣滓也沒有。其他每樣食材也都有各自獨特的口感滋味,每一口都能品嚐到不同的驚喜,過橋米線最有意思的就是這點啦!
吃完這碗米線,她已經飽得癱在了座椅上,第二鍋螃蟹蒸出來時,桌子上已經沒幾個人有戰鬥力了。
左輕嵐笑著揮揮手:“柏舟,你也去吃幾隻吧,辛苦啦!”
消了會兒食後,她剝開一隻新蟹,吃了幾口蟹膏,又把蟹膏和蟹肉拿去喂小倉鼠,看到毛茸茸的寶寶們捧著蟹肉吃得滿嘴流油,左輕嵐忍不住捧著臉嘿嘿笑。
宴會散後,左輕嵐躺在夜色裡的花海中,遙望天上的星星。
大理的雨季即將過去,想到馬上要到來的永續性的藍天白雲背景畫,她的心中就生起無盡期待。
生活真美好呀~嘿嘿!
第二天醒來,左輕嵐跑到臨洱海的白色別墅裡。幾個月前去蘇州定製的花羅,前幾天終於做好啦,左輕嵐讓運到了這座別墅特地留出的空曠大房間,嘿嘿,去驗收雲霞啦!
“哇……”推開門的一瞬間,左輕嵐好似進入了一場迷離幻境,無數彩色的輕紗在空中垂下,在陽光的照射下浮現出各自的暗紋。
由五瓣海棠紋和彎曲的流水線條組成的“落花流水紋”,由一片片互相鑲嵌得正好不留一絲縫隙的蓮花瓣組成的“蓮瓣紋”,還有瀟灑的竹葉紋做了銀通工藝,在光下泛起銀絲……
花羅飄飄蕩蕩,每種顏色都美得恰到好處。左輕嵐在這無數美麗的顏色中穿行,視覺美感帶來了第一層的欣悅,知道它們各自顏色名稱的含義後,又能帶來新一層次的審美愉悅。
酡紅色是人酒醉後臉頰泛起的紅色,是一種偏橘調帶肉色的紅。茜草色是古代人用茜草的果實和根染出的顏色,是一種帶紫調的暗紅。
每一種顏色都有它們對應的意象,左輕嵐被一面忍冬紋的月白色花羅拂面,“月白”據說是月光灑在白色物體上泛起的顏色,是一種極淡的淺藍,比天藍還淺,隨著光影在眼前晃動時,似乎真看到了有形的月光。
左輕嵐拉扯那些布匹卷軸,讓它們如流水般傾瀉而下,躺倒在這一堆綺麗花羅中,感覺自己也要被融化成某一種顏色了。
整整一屋子的真絲花羅,當初花了一千五百多萬購買,又足足等了三個月,此時此刻,左輕嵐只覺得全都值得!嘿嘿,坐擁這麼多的絕美布料,有太多使用方法啦!
“唔,拿幾卷粉色系的花羅垂掛在園林的亭門上,等春天的風把落花瓣吹來,和捲簾一起輕輕翻飛,一定很美!”
左輕嵐興奮地挑起配色,又看見了一卷漂亮的竹青色草蟲紋布料:“這個用來糊雕花窗好了!窗外種幾叢芭蕉,竹子也不錯!”
她又把各種顏色往自己身上比了比,打算再做上幾套日常款的漢服,軟糯款的花羅輕薄透氣,做宋制飛機袖或是明制褂子,都很適合夏天貼身穿。
唉……夏天才剛過去沒多久呢,她竟然又開始想念夏天了。
不過秋天有秋天的好,左輕嵐看著滿屋的華麗布料,腦海裡浮現出一句話“富貴不還鄉,如錦衣夜行”①,她心裡那個一直暗暗浮動的念頭清晰了起來:
她想回重慶了。
但這一次回去,左輕嵐不打算去見那些已經斷絕關係的家人,她只是想以更成熟的自己,用新的視角,重新去打量記憶裡的家鄉。
重慶夏天太熱,冬天又溼冷,春秋季節才沒那麼難受,所以秋天去旅遊,再適合不過啦!
儘管做出了決定,左輕嵐心裡還是有些惴惴不安。
家鄉像一塊嵌在血肉裡的鉤子,不動的時候覺得是羈絆,動了又疼。過往的記憶席捲而來,她需要再去找諮詢師汲取一點力量。
再次來到諮詢室,左輕嵐已經和林諮詢師熟悉了不少,前段時間把預付的諮詢時間用完了,她直接又續了二十個小時,一次性付了。
光是想到自己現在有條件為自己的心靈健康買單,她就忍不住翹起嘴角。
因為建立了足夠的信任,這次左輕嵐脫下了鞋,躺到了諮詢室的躺椅上,準備進行一次更深的意象對話。
林諮詢師的聲音緩緩傳來,在熟悉的放鬆流程後,左輕嵐聽到他提問:“現在,想象你回到了家鄉。你第一反應的場景是甚麼樣子?你的狀態又是甚麼。”
“嗯……”左輕嵐閉著雙眼,感官卻好似回到了過去,“是擁擠的公交車,四周都是汗水直流的人群,我被擠得都不需要抓扶手,因為人已經變成了夾心餅乾,搖來搖去也不會倒,只會被裹挾著。”
“我很累,也很煩躁,更感到很無奈……”左輕嵐體會著自己的感受,“我好像甚麼也做不了,甚麼也無法改變,只能被這樣擠壓著,被帶動著,身體不屬於我自己。”
“如果這趟旅途有終點,有下車的時候,你覺得那會是甚麼呢?”
“終點……”左輕嵐心裡本能升起一絲對“家”,對“休息”的期待,但很快,那樣的想法如一絲光芒被泯滅,她在意象世界裡跟著人群下了車,又被裹入更川流不息的人群中。
“是學校,”她低聲呢喃,“是永無止境的早自習、晚自習,永遠沒有盡頭。”
“在學校,你有想見的人,想做的事嗎?”
“沒有,”左輕嵐聲音淡漠,“都不好玩,也無法改變。我和這個世界隔了一層膜,人們在那頭嬉笑打鬧、流言蜚語,我只是旁觀者。”
“如果讓你形容此刻的感受,你會覺得自己的身體像是處於甚麼環境呢?”
“像是……泥潭……”她的呼吸聲變得沉重,身體陷入了更深的感官中,“我的四肢被泥淖給裹住、掩蓋,我的身體在緩慢下沉,我只有口鼻能呼吸……但每次張開嘴和鼻孔,我都要擔心會吸入汙泥讓自己嗆死……我很累但不能睡,不能睡……因為睡了就會死了……”
“不會死亡的,嵐嵐,別害怕,我在這裡,輕輕託著你,你可以放鬆身體,可以想呼吸就呼吸,想入睡就入睡。我一直在。”
諮詢師的聲音溫柔而堅定,左輕嵐放鬆了剛剛不知甚麼時候又僵硬起來的肩胛骨,她深呼吸了幾下:“嗯,好,你是教我游泳的教練,正託著我浮在水面,讓我能呼吸。”
“好,那就這樣,你可以感受水流帶來的託力,感受我的雙手提供的支撐,你的身體逐漸放鬆,和水融為一體。”
左輕嵐眉頭放鬆,臉上浮現出一絲微笑,她感覺自己好似真的漂浮在水中,水流輕柔地託舉著她,心中的恐懼慢慢消散,她動動自己的腳腕,好像在踩水。
“嗯……老師,你會一直在嗎?”她聽見自己眷戀的聲音。
“是的嵐嵐,在你需要的時候,我一直在。即使現實裡我無法一直和你保持對話,在意象世界裡,也一直有一個你想要的保護者存在。你可以想象那是我,也有可能ta會在之後產生變化,無論怎樣變化,ta都一直在。”
作者有話說:
注①:原句“富貴不歸故鄉,如衣錦夜行,誰知之者!”,出自司馬遷《史記·項羽本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