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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007 受傷

2026-04-15 作者:綠藥

第7章 007 受傷

雲洄和父親、兄長乘坐一輛馬車。而云寶瓔和她父親坐在後面一輛馬車。

兩輛馬車出了宅子,同行了一段,便駛向了不同的方向,各逛各的。

登車時,雲洄發現父親盯著月溯的身影看了很久。雲洄倒是有些不確定父親有沒有聽過祖母喚月溯“小朔”。八年前,雲朔才七歲。八年過去,從一個孩童長成少年,容貌會發現許多變化,雲洄擔心父親也錯認。

自接父親回來,父親很少開口,整日呆坐,也不曾詢問甚麼。他們並沒有談論過雲朔。

雲洄不願意父親錯認,她遲疑好半晌才說:“父親,他叫月溯,是我認的弟弟。”

她不知道要怎麼開口向父親說起雲朔的死,硬著頭皮再補充一句:“祖母病了,時常將月溯認成小朔。”

提到雲朔時,雲洄的聲音很輕很輕。

雲照臨沉默了一會兒,才開口:“我的兒子,我不會認錯。”

回來幾日了,都不曾見到小兒子,雲照臨已經猜到了。而且瞧著母親瘋瘋癲癲整日喚小朔,恐怕小兒子死得冤屈。

回來這幾日,他不僅沒見到小兒子,還沒有見過自己的妻子。

妻子……

雲照臨垂放在身側的手忽地緊握。一次又一次詢問的話到了嘴邊,又被他嚥下去。

沒出事前,他不懂過剛易折的道理,官場上橫衝直撞,得罪了許多人。他的妻子也因其身份樹敵頗多。雲照臨根本不敢去想,他出事之後,他的妻子會遭遇些甚麼。

雲照臨閉上眼睛,再次陷入頹然的沉默。

雲洄擔憂地望著父親。

·

馬車在一條寬闊的街市入口停下。這裡不是京中最繁華熱鬧的街市,卻因為京中最大的寶華寺建在附近,所以道路兩旁商鋪櫛比,雖客人不多,卻賣甚麼的都有。

這是雲洄精心挑選的地方,可以安靜地陪著父兄逛很久,又不會被吵鬧。

雲望坐在輪椅上。雲洄沒讓小廝推行,而是親自推著哥哥。她一邊推著哥哥,一邊偏過臉和父親閒聊著。

月溯悄無聲息地跟在後面。他走路總是靜悄悄沒個響動,能讓人忽略掉他的存在。

“雲洄?”

不遠處傳來一道不確定的聲音。

雲洄轉過身,尋聲望去,看見立在一家絲綢鋪子門口的雲芝薇。雖然幾年不見,雲洄還是一眼將她認出來,畢竟是從小一起長大,住在一個宅子裡的姐妹。

在雲芝薇身旁站著幾個衣著打扮光鮮亮麗的女郎。

雲芝薇是大伯父的女兒,比雲洄小一歲。當初雲家出事,大伯母責怪父親牽連家裡其他人,大發雷霆。祖母只是勸說了幾句,大祖母便連祖母也不管,帶著雲芝薇回了孃家。

自那以後,雲洄和雲芝薇已經很久沒有見過。

雲芝薇身邊的幾個姑娘湊到她耳邊小聲嘀咕了兩句甚麼。雲芝薇皺了皺眉,不太情願地朝著雲洄這邊的幾個人走來。

“你的傷好了嗎?”雲芝薇語氣有些冷漠。

雲洄同樣回之疏離態度,輕輕點了下頭,說:“好得差不多了。”

雲芝薇咬唇,不知道再說甚麼。她瞧見雲望坐在輪椅上,心裡驚了一跳。至於二叔?二叔連累全家,她並不想打招呼。

雲洄將雲芝薇冷淡的態度看在眼裡,她不甚在意,也不太願意再留在這裡說話,微笑道:“我帶父親去前面走走。”

雲芝薇點頭。待雲洄剛轉身,她又急聲:“你等等!”

她從丫鬟手裡拿來一個黃梨木的方正小盒子塞到雲洄手裡,語氣有點彆扭地說:“從昭雪閣買來的雪肌膏,你拿去用吧!”

雲洄看著手裡眼熟的方正小藥盒,笑了笑,說:“那就謝謝你了。”

“你還真要啊?你知道昭雪閣的藥有多貴……”雲芝薇的一個閨中好友衝出來替雲芝薇說話,話還沒說完,被雲芝薇拉到一旁去。雲芝薇頭也不回地穿過長街,沒再看雲洄一行人。

雲洄將手裡的小方盒遞給月溯,輕嘆一聲,推著哥哥繼續往前走。

長街對面,雲芝薇望著雲洄的背影,眉心緊皺。昭雪閣的藥不便宜,她花了好些錢才買了這盒雪肌膏。就這麼送給雲洄,她心裡有點捨不得。可是……雲洄被打了那麼多板子,身上一定很慘吧……姑娘家身上落下那麼多疤多難看啊!她過得不容易,定然是沒錢買藥的……

“芝薇,你們怎麼都站在路邊?”一個身穿紅裙的妙齡女郎揚著下巴從遠處走過來。

“縣主。”幾個姑娘主動向她打招呼,臉上的表情卻有微妙的變化。

“她是誰?”嘉元縣主伸手一指,“我瞧見你們剛剛和她說話呢。那麼遠看不真切,也能隱約瞧出來是個大美人。京中誰家府上的千金?我怎麼沒見過?”

幾個姑娘都低著頭,誰也不好意思吭聲,又悄悄看向雲芝薇。

嘉元縣主覺察出不對勁。

雲芝薇硬著頭皮說:“她是我二姐,雲洄。”

嘉元縣主挑了挑眉。

這段時日,雲洄這個名字傳遍了京城大街小巷。畢竟一個姑娘家能拿著證據敲登聞鼓為自己的父親伸冤,實屬不容易。

可對嘉元縣主來說,雲洄這個名字還有另外一個身份——顧珩之曾經的未婚妻。

太后做媒、陛下親口許諾要為他們二人主婚。

那她呢?她與顧珩之的婚期就定在下個月了!

“縣主……”一個小廝跑得上氣不接下氣奔到嘉元縣主面前。

“急甚麼?奔喪嗎?”嘉元縣主煩躁地發脾氣。

小廝弓著身子幾乎跪下來,焦急稟話:“顧家三郎來府上了。”

嘉元縣主臉上瞬間浮現喜悅笑容,立馬要回家。永定王府離這裡不遠,嘉元縣主很快回到家裡。她還沒見到顧珩之,就聽府裡的下人神情小心翼翼地稟告——

顧珩之是來退婚的。

·

見過雲芝薇的小插曲,並沒有影響雲洄今日的心情。她很快將雲芝薇忘到一邊,專心地陪著父親和兄長。出乎雲洄的意料,父親和兄長並沒有非常牴觸出來走走。雲洄陪父親和兄長在外面待了大半天,中午還去寶華寺用了一頓齋飯。

傍晚,晚霞塗上天邊時,雲洄才帶著父親和兄長回家。

馬車裡,雲洄接過父親剛喝完水的水杯,柔聲:“等過兩天,咱們再去鬱南山轉轉。”

她話音剛落,馬車突然劇烈一顛。車窗前懸著的簾子跟著猛地一蕩,露出車外的風景。雲洄瞥了一眼,瞧出馬車正經過回家必經的那段偏僻樹林。

“阿姐,你來趕車。”馬車外傳來月溯的聲音。緊接著,馬車的速度慢下來。月溯已經為她拉開了車門。

雲望問:“甚麼事情?”

父親也擔憂地看過來。

雲洄安慰般向父親和兄長柔柔一笑,說:“沒甚麼大事。”

說著,雲洄起身鑽出車廂。

雖然雲洄說沒事,父子二人對視一眼,卻很憂心。雲望掀開簾子往外望去,看見今日幾乎沒開口說過話的少年跳下了馬車。

雲洄握住馬韁,回頭叮囑月溯:“當心。”

月溯望著雲洄的眼睛,微笑著點頭,眸子漆亮。他目送阿姐的馬車遠去,然後轉過身,看向已經從暗處衝出來的一群黑衣人。

這群黑衣人也沒有想到這個少年孤身一人從馬車跳下來攔人。這看上去年紀不大的少年該不會覺得憑他自己能攔住他們吧?可笑。

可笑?月溯也覺得挺可笑的。

天下最會殺人的殺手組織頭子遇到殺手了,真是太可笑了。

月溯眯起眼睛來,睥著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臭蟲們。

突然一陣風吹來,吹起月溯的白袍,揚起的袖口露出裡面的粉色裡衣。

這群黑衣人顯然想要立刻追上雲洄,不需要商量默契地朝月溯圍上去。

看著這些衝過來的臭蟲們,月溯突然又覺得好笑,覺得好笑他便笑了起來,一張玉面霎時顧盼神飛。他星目盛笑地望著衝過來的殺手。

飛馳的馬車裡,雲望推開車門,擔憂地問:“彎彎,就這樣將他自己留下嗎?”

雲照臨也很擔心,覺得將那樣年少的孩子丟下,十分不妥。

正當父子兩個內心煎熬自責時,林子裡,來圍殺雲洄的二十七人已全部倒下,而月溯仍舊立在原地,白衣勝雪,衣角未髒。

屍堆裡悄悄爬起來一個人,惡狠狠望著月溯的後背,緊握短劍含恨朝月溯後心衝去。

月溯當然感知得到,不過他沒動。他望著雲洄離去的方向,心裡想著今晚又可以和阿姐單獨相處了。

等等……

若傷在前身,阿姐給他上藥的時候就能看見阿姐的臉了。

月溯轉過身,在溢滿血腥之氣的涼風裡,慢悠悠張開雙臂,任由氣急敗壞的殺手將短劍刺進他胸膛。

四目相對,殺手懵了,搞不清楚狀況。他望著眼前少年帶笑的星目,本能地攥緊手中短劍往少年胸膛更用力地捅一捅。原本垂死前的氣急敗壞突然掉入一線生機,他抓住機會想殺了面前的殘忍少年。

“差不多得了。”月溯眼底浮現一抹厭然,抬起一腳,輕飄飄將殺手踹翻。

他垂下眼看向自己的胸膛。

短劍還插在他胸口,鮮血自傷口徐徐往外溢。他拿出帕子裹著短劍髒兮兮的劍柄,將其扯出,嫌棄地扔到斷了氣的殺手臉上。

沒有短劍相抵,傷口處的鮮血湧得更快,他的雪衣很快染紅。

月溯眼底的戾氣幾乎一瞬間跳出來。

他十分討厭衣服被弄髒。

因為他的每一件衣服都是阿姐給他準備的。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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