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第 27 章 新來的散打教練。
八月末。
寧市, 烈焰武術培訓中心。
小型訓練場內,身姿修長的男人蹲下身子,手掌捏住眼前孩子的肩膀, 幫他一點點順動作,“肩膀放鬆, 重心壓低, 腳下順著勁走。”
“對,就是這樣,再來一遍。”
“不要急。”男人聲音嚴謹,耐心的一遍遍糾正, “重心別往前撲,步子要站穩。”
在教練不厭其煩的糾正鼓勵下,小孩一次次嘗試,最終標準完成動作, 也累的氣喘吁吁。
下課鈴響起時,小孩眼睛一亮, “周老師, 下週見!”
“下週見。”周序唇角浮現笑意。
周序今天就一節課,學生離開後,他回到更衣室換上常服,揹著包走到前臺簽字。
前臺見他過來,把一份資料遞過去, “周老師, 正好, 昨天有學生報了你的課,週末想試課。你看一下時間表,沒問題的話我就這樣排了。”
“週末?”周序思索片刻, “我沒問題。”
“好,那我把你微信推給家長。”
周序點頭,將單肩包跨在身上,快步往外走。他本就高瘦,如今穿著一身黑色運動服,戴上鴨舌帽,更襯得氣質冷傲,離開的路上也有人偷偷打量他。
前臺收回視線,看了眼業績,嘖嘖兩聲。
這個叫周序的散打教練來了快三個月,業績還是墊底……簡直白長那張帥臉,要是他肯接業餘課的話,靠臉就吸引不少吃顏值的女顧客,不知道老闆怎麼排的,他只負責兒童散打教學,一對一那種。
今天是週末,培訓中心的人很多,周序離開時在門口撞見了一個熟人。
“小周?”男人熱情打招呼。
“銘哥。”
“下課了?要不要一起吃個飯去?那幾個教練都在,還有你以前認識的。”
提到'以前'二字時,周序唇角弧度僵硬一瞬,他笑著搖頭,委婉拒絕了對方的好意,只說還有事。
大銘也沒堅持,“那行吧,今天咋走啊,地鐵?”
在周序點頭後,男人又唸叨道:“你眼睛也好了,有時間也該考個駕照了,買個車多方便,現在幾萬塊錢就能下來,省的擠地鐵。”
知道對方是好心,周序點頭,被叫銘哥的男人拍了拍他的肩膀,讓他趁下雨前趕緊回去。
今天天氣不好,天幕黑壓壓的連成一片,壓得人心裡也沉甸甸的。
周序剛進地鐵站,微信就發來好友申請,正是新學員的家長。
他點選透過,禮貌問好。
【聽說你是新教練?剛來的?能教好我家孩子嗎?你以前有過經驗嗎?】
面對一連串的盤問,周序垂眸,睫羽遮住眸中情緒。
他是新來的散打教練不錯,論經驗,他比大部分人都足。十七歲之前,他也是烈焰俱樂部的一員,是最天資出色的一個。
但是,那也僅限於十七歲之前。
他挨個回覆,從地鐵出來時,天幕已經飄起細雨,周序舉著傘,走在回出租房的路上。
倏然,他腳步一頓,轉頭看向路邊。
叫聲被雨聲遮掩,弱不可聞。
男人神情凝重,沒多猶豫,他走向灌木叢,撥開樹枝的剎那,便看見鞋盒裡被遺棄的幼犬。極小的一隻,連眼睛都沒睜,棕色胎毛毛髮被雨打溼,正嗚嗚哀叫。
小狗?
周序一怔。
鞋盒裡已經蓄起雨水,男人長腿一跨,連盒帶後一起拿出,他小心翼翼地捧起那團幼小的生命,將鞋盒裡的水倒出,又用紙巾墊上。
男人垂眼蹙眉,動作卻溫柔細膩。
身後路過一對夫妻,探頭看,唏噓道:“這麼小的小狗,誰給扔了。”
“誰那麼狠心,遺棄這麼可愛的小狗。”
“是啊,多少也是一條生命,作孽呦。”
周序蹲在地上,正用紙巾擦著小狗的身體,沒有他手掌大的幼犬不斷髮抖,在他掌心拱來拱去。
直到身後的夫妻離開,他才低下頭,認真看著手裡的小狗。
是啊。
誰那麼狠心,遺棄小狗。
腦海中不可控地閃過一個女人的身影,周序眼底泛起苦澀,又極快斂起。
兩個多月前,藍域那晚過後,或許是醉酒淋雨,周序當夜發了高燒,在出租屋躺了三天才好。
燒退後,他才後知後覺,他幹了多蠢的事。
他在大庭廣眾之下求陳嬈和他在一起,他甚至沒想過,他的行為會不會給她造成困擾和麻煩。
周序想道歉,但想起那句'以後別說認識我',他沒有勇氣、也沒有資格再出現。
想起那天會所裡的男人們,周序只覺得自己可笑又可悲,以陳嬈的社會身份,想要甚麼樣的男人沒有,而他樣樣都不出色。
人貴在有自知之明。
這句話,他現在深刻理解。
日子總要過,周序強迫自己清醒忘卻,也辭去了按摩師的工作。突然以正常人的身份回歸社會,他竟然有種茫然無措的感覺,也不知道自己應該做甚麼。
思來想去,他找到了以前的教練。
周序在散打方面很有天賦,縱使天災人禍眼盲幾年,可他武術底子還在。
術後的眼睛沒法再上賽場,教練看著他,心疼地長嘆一聲,最終給他安排兒童組的教練一職。
以周序過往的履歷來說,這個職位完全屈才,但是周序很感恩。
飯桌上,曾經的教練問:“你當時不是還管我借錢來著,後來還的那麼快,我都沒來得及問你,當初發生啥事了。”
周序當時沉默半晌,只說碰上了一個人。一個頂好頂好的人。
見他不願意說,教練也岔開話題,和他談起俱樂部的事,曾經和周序同批的學員,有的早走上國際賽場,有的成了職業教練。大銘就是他當時的師哥之一,家裡是個富二代,投資了烈焰俱樂部,如今也是負責人之一。
細雨纏綿,斜斜吹在男人臉頰,也將他思緒扯回,周序把小狗放回鞋盒,找便利店的老闆借了紙筆寫上【小狗領養】,又把自己的傘留下,這才離開。
十分鐘後,或許是同病相憐,或許是擔心幼犬死在雨夜。
男人還是走回來,端起鞋盒抱走。
周序不會照顧小狗,他搜了很多教程,又買了羊奶和注射器,一通忙活後,窗外天色已黑。
把小狗放在舊衣做成的小窩裡,男人起身走進浴室,脫掉短袖,露出精壯結實的上半身,白色泡沫塗抹全身,又被水流沖刷。
周序動作很快,擦身子時,指腹無意掃過肩上某處。
他指腹停頓,抬頭看向鏡子裡,與其他細膩白皙的面板格格不入,那處有個凹陷的圓型傷疤。
這是她唯一留給他的記號。
幾秒後,周序才低頭,匆匆擦乾身子。
周序不打算養狗,他打算先養幾天,等滿月了,就掛在領養網站上。
但他沒想到,小狗居然這麼難帶。
每天夜裡至少要起來兩次,沖泡餵奶,這小東西還喜歡待在他手裡,一離人就嚶嚶叫喚,可憐的緊。
為了照顧它,週末試課那天,周序險些遲到。
約好的時間在下午兩點,周序趕到場館時已經一點五十三,看著微信上的訊息,他抿抿唇,長腿一邁,朝著最裡面的訓練場跑去。
男人有武術底子,大腿肌肉緊實,跑起來格外快。
也正因此,周序沒看見,在他身後,一輛跑車緩緩開入場地。
“嬈嬈,我就說吧,這個場館特大,咱們從後門進。”副駕駛的湯茵指揮著,陳嬈將車子停進車位,這才走下車。
夏風將女人的長髮吹起,陳嬈摘下墨鏡,看著眼前堪比體育場館的培訓中心,默默讀了一遍牌匾上的字。
烈焰武術培訓中心。
根據湯茵的口述,陳嬈已經知道,這裡不僅是寧市最大的綜合培訓中心,旗下的俱樂部更是常年蟬聯拳擊比賽冠軍。
湯茵約的私教,正是俱樂部的一位王牌拳手。
最開始湯茵給她發簡訊時,陳嬈並未答應,一則盛卓業務忙碌,二則她本人對拳擊也不感興趣,最多能去健身房練練。
湯茵自己去了幾個禮拜,而後告訴了陳嬈一個訊息。
她看上這個拳擊教練了。
陳嬈當時頗為震驚,湯茵開模特公司這麼多年,甚麼樣的男人沒見過,能看上一個拳擊教練?
但仔細想想也合理,一個型別的談膩了,總要換個風格找找樂子。
陳嬈深以為然。
她最近也沒甚麼事,在湯茵的熱情攛掇下,便有些好奇發小看上的教練是個甚麼風格,於是今天,兩人便一起來了。
此刻,湯茵挽著發小的胳膊,熟門熟路的將她帶往後門,接待員工早出來迎接。
“湯總,陳總。”
和陳嬈想象中的不同,整座武館縱深極闊,被隔斷成多個獨立訓練區,有的全封閉,有的是半開放的玻璃牆,地面鋪滿厚實的防滑軟墊。
乘坐電梯來到頂樓,湯茵眼底的興奮已經難以壓制,拉著陳嬈就走進拳擊訓練場。
正中央是標準的落地拳擊臺,幾個工作人員正在打掃衛生,角落裡坐著一個高大的年輕男人,看見湯茵時站起身。
“茵姐。”男人走過來,“這位是?”
湯茵笑眯眯道:“我和你提過的,我發小,她今天陪我。”
湯茵朝陳嬈wink一下,後者看向發小的新獵物,眼前的男人長得強壯高大,蜜色面板,肌肉量看著就爆發性極強,身上充滿拳擊手的血性氣息,但卻是個娃娃臉,開朗又陽光。
她公司的模特,確實沒有這種型別的。
“原來是陳總,幸會。我叫段星,我只負責茵姐,要我給您安排一個教練嗎?”
湯茵來的路上就說過,她換了好幾個教練,才換到最滿意的段星,這個俱樂部帥的倒也有幾個。
陳嬈對渾身腱子肉的男人沒太多興致,她笑道:“不用管我,你們練你們的就行,我隨便逛逛。”
“好。”
“對了嬈嬈。”趁著段星給她拿裝備的功夫,湯茵開口,“這個俱樂部不只有拳擊,還有武術、泰拳和柔道,你要是有感興趣的,我讓段星給你找最好的教練。”
湯茵咬重‘最好’兩次,朝她擠眼。
陳嬈一笑,“沒問題,你快去練吧。”
陳嬈沒圍觀發小和她看上的男人,她掃了一圈場內的各種專業設施,慢悠悠離開拳擊訓練場。
門外,是湯茵提前安排好的員工,帶著陳嬈在館內散步,給她介紹著她適合的課程。
“陳總,您要是不喜歡泰拳,也可以試試散打,主要訓練只有拳、腿、摔……”
正盯著某個泰拳訓練室的陳嬈倏然回神,語氣微妙,“這裡還有散打?”
“當然了,我們這的散打教練還有拿過國際金獎的呢,要不我帶您去看看?就在二樓。”
不知想到甚麼,女人默了兩秒,點頭同意。
說起來,她睡過一個曾經的散打冠軍幾個月,卻從來沒親眼見散打比賽甚麼樣。
員工領路,帶著這位貴客去了專業的散打訓練場,只希望用他們家金牌散打教練矯健的身姿,讓這位陳總對散打產生興趣,最好大手一揮辦個年卡。
散打訓練場一共五個,除了兩個隱私全封的,剩下的三個場地都有整扇的單向玻璃。外面的人能看見裡面,反之則不行。
既有觀賞性,也不會打擾裡面的訓練者,外面還有觀景坐。
“陳總,您喝咖啡還是果茶?”
陳嬈微笑:“咖啡就好。”
“好嘞,您稍等。”
員工離開後,陳嬈把目光投向訓練場,裡面的幾個男人赤著上身,各個身材都很好,訓練的撞擊聲沉悶,幾乎揮汗如雨。
可女人面上毫無情緒波動。
事實證明,她對這類運動並不感興趣,散打也並不是一個觀賞性很強的運動。
陳嬈移開目光,轉身慢悠悠逛著這層,剛逛到倒數第二間門口,只聽最裡面傳來吵鬧的動靜。
“你慢點,要是把我小孩扭了我唯你是問!”
“誒呀,你怎麼能讓這麼大點的小孩踢腿!”
“快快,快鬆開!你把我孩弄疼了!”
“……”
那聲音嘰裡呱啦格外刺耳,陳嬈不喜聽人吵架,轉身避開前,一道冷然而剋制的男聲響起,似壓著些惱意,咬字無比清晰。
“這位家長,這些動作是散打的基本功,請您出去等待,不要干擾上課過程。如果您對我不滿意,也可以選擇現在結束試課。”
一剎那,陳嬈停住腳步。
她緩緩回頭,面上有一抹錯愕。
這個聲音,怎麼這麼耳熟?
沒多猶豫,她抬步往裡走。
尾間的訓練間很小,門縫半敞,隔著單面玻璃,清楚呈現出裡面的場景。
穿著運動裝的男人單膝跪在地上,護著眼前快被嚇哭的小孩,仰頭眉頭緊蹙,冷著臉和眼前喋喋不休挑刺的家長說明課程安排,即便是仰視,可身上的氣場還是甩那個家長一大截。
熟悉的眉眼,冷清的氣場。
不是周序還是誰。
有一瞬間,陳嬈懷疑,周序是不是提前打探過她和湯茵的行程,特意跑這來製造偶遇的。
但她很快打消這個離譜的念頭。
周序沒那麼聰明,也不可能查到她的資訊,自從上次藍域事件後,他識相的再沒出現過她身邊。
陳嬈站在玻璃窗前,被周序懟完的家長剛罵罵咧咧地出來,嘭一聲摔上門。
屋子裡,男人安撫著身前的男孩,冷清的眉眼抬起,隔著玻璃,與門外之人似有一瞬視線重疊。
陳嬈盯著周序,眸中情緒瞬間翻湧。
男人變了很多,之前能遮住眉毛的發被剪成短碎髮,露出偏冷的眉眼五官,溫柔人夫感消散,整個人看起來變得凌厲冷酷。
與之前冷清漂亮的盲人按摩師不同,與那個跪在身前哭著求她複合的敗犬更不同。
如今的周序,分明五官沒變,可氣場卻發生了一股微妙而神奇的轉變。
似乎,這才是周序本來的模樣。
那個未曾眼盲,十七歲桀驁不馴的天才散打冠軍的模樣。
很新鮮的樣子。
她沒見過。
陳嬈幽幽盯著,眸底無意識劃過一抹玩味的興致。
屋子裡的男人繼續教學,陳嬈身邊的家長拿出手機,直接和家人打通影片,聲音外放:“你看你看,這教練這麼年輕,是專業的嗎?該不會糊弄咱們吧。”
“我看可不像專業的。”
“別是大學生兼職吧,騙錢的!”
“有可能呢,不行,我得叫他們老闆給換個教練,來個專業的。”
“他是專業的。”
女人聲音響起時,身旁的家長一愣,剛拿著冰美式的員工回來更是懵了。
“你誰啊?”家長古怪地盯著她,“你也賣課的?”
陳嬈沒理會身邊人,接過冰美式喝了一口,牙齒無意咬過吸管,眸光盯著裡面渾然不知的男人。
周序正在給小孩演示,長腿抬起,轉身飛踢,動作毫不拖泥帶水,利落又帥氣。運動短袖下緊繃的肌肉微微凸起,汗水從額角滑下,男人用手一擦,繼續。
家長離陳嬈遠了點,繼續叭叭,員工來回看了看,介紹道:“陳總,他是負責兒童散打的周序教練,您要是對散打感興趣的話,我給您安排其他教練吧。”
“他只負責帶小孩?”陳嬈有些不解。
“對。”見陳總轉頭看向自己,小員工主動解釋,“說起來還挺可惜的,我們老闆說周序教練以前挺厲害,後來眼睛出了毛病,不練散打了,前段時間做了手術,眼睛還在恢復期,成人散打有受傷的風險,老闆就先讓他帶小孩。”
陳嬈:“他來多久了?”
“呃——我想想,應該是六月份來的,快三個月了。”
六月份……陳嬈垂下眼,濃密纖長的睫羽叫人看不清眸底情緒,手裡的冰美式微微漾起波瀾。
“陳總?”員工試探性詢問,“您是想預約周序教練嗎?”
“不。”陳嬈回神,她笑了笑,語氣溫和,“我隨便問問。”
單面鏡子的優勢顯現出來,陳嬈肆無忌憚地打量著裡面的男人,看他認真嚴謹的教學,行雲流水般的動作,還有在她身邊時截然不同的氣質與言語。
表情嚴肅,語氣溫柔,主動引導誇讚著小孩。
簡直有點判若兩人啊。
屋子裡,周序綁上纏手布,走到沙袋面前,給小孩示範,動作狠厲速度,幾拳下去,旁邊的小孩目瞪口呆。
陳嬈也挑起眉。
周序蹲下身,出拳時的狠厲消失,他循循教導:“就是這樣,來,你可以先試試,看看喜不喜歡這種感覺。”
陳嬈欣賞了十幾分鍾,直到湯茵給她發訊息,她才離開。
屋子裡的周序渾然不察。
傍晚飯桌上,湯茵問她下午幹甚麼去了的時候,陳嬈思索片刻,說了碰見周序的事。
“周序?”湯茵震驚道,“他為甚麼會在這裡當教練?烈焰不是那種草臺班子啊!你等我問問段星。”
“不用問。”陳嬈表情淡淡,“他以前就是練散打的,後來意外失明,才當了按摩師。”
陳嬈解釋過後,湯茵點點頭,隨即意識到不對,狐疑地看向她,“嬈嬈,不是我說,你記得這麼清楚,又盯著人家看了半天,這可不像你以前的作風啊。”
聞言,陳嬈拿著筷子的手幾不可查的滯了滯。
湯茵揶揄地眯起眼睛,壓低聲音道:“你不會是對他餘情未了吧。”
罕見的,陳嬈沒有立刻否認,反而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樣,湯茵盯著自己的發小,眼睛緩緩瞪圓。
不是吧不是吧!
太陽打西邊出來了?魚上岸跳廣場舞了?這輩子能看見陳嬈吃回頭草了?
半晌,陳嬈唇角上翹,語意幽深,“你說得對,我可能是餘情未了。”
最後四個字女人說的很慢,咬字極輕。
想起剛才男人冷淡疏離的模樣,運動套裝下蓬勃的肌肉。
她久違的,有些喉幹。
作者有話說:陳嬈:想不到你還有兩副面孔